第714 章 獨立的經濟才是女性生存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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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賀瑾一定要來擠十平方的筒子樓。

  賀瑾看著這個房間,尤其看到左右鄰居居然有一家五口的時候,他覺得不可思議

  「姐,隔壁又有三個崽崽了,媳婦又懷孕了。我娘說女性頻繁生小孩身體不好。」

  王小小把煤夾子擱在爐台上,面癱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想要個男孩吧。」

  丁旭把手裡的解放鞋往地上一擱,語氣裡帶更多的卻是困惑:「就怕重男輕女的家庭,別說住在筒子樓,我們京城的大院就能看出來了。

  不重男輕女的家庭,小裙子、皮鞋、頭繩,那小姑娘走出來跟花骨朵似的;重男輕女的家庭,舊軍裝、舊布鞋,鞋子還是大人的,說這樣能多穿兩年,腳後跟磨得通紅,走路啪嗒啪嗒的。

  我奶以前帶著我去做客,只要看到那家閨女穿得不好,我奶回家就會不讓我和那家的男孩玩。

  要是在大院裡看見誰家閨女穿舊軍裝我奶不會說,但是看到誰家的閨女的鞋子是大人的,我奶當場就拉下臉來,回家還要跟我爺念叨好幾天了,這當爹當娘的不是東西,閨女也是自己的崽,怎麼能這麼偏心。

  我奶說:一個家庭怎麼對待閨女,是這個家風的底線。鞋子是大人改的,意味著這個閨女在家裡連一雙合腳的鞋都不配擁有;裙子換成舊軍裝可以解釋為樸素,但鞋子不合腳無法解釋,那就是偏心」

  他說著說著忽然停下來,看著王小小,問了一句:「小小,你怎麼不批判?」

  王小小靠在炕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這是社會的錯,不算是某一個人的錯。以前我也覺得就是那些當爹當娘的重男輕女,後來看了些書,想法變了。」

  她把目光從燈泡上收回來,落在丁旭身上:「古代皇權不下縣,農村靠宗族自治。宗族要壯大,就要有男丁,不是觀念問題,是生存問題。

  兩個宗族搶水源、搶地界,誰家男丁多誰就贏。生了兒子,家裡就有勞動力,有戰鬥力,有話語權。

  生了女兒,養大了嫁出去,在宗族眼裡是幫別人養人。

  生不出兒子的寡婦,丈夫一死,家產就被宗族收走了,連塊地都留不住。

  這種環境下,重男輕女不是愚昧,是活下去的策略。」

  她頓了頓,臉上依舊面癱:「新中國把宗族打散了,公社代替了祠堂,法律代替了族規。但人的觀念變起來比制度慢得多,村里還是有人覺得沒兒子就抬不起頭,城裡也一樣,筒子樓和大院都一樣。這不是一兩句話能批倒的。」

  丁旭沉默了很長時間。他想起他奶奶拉著臉罵那些不給閨女穿一雙合腳鞋的爹媽,想起大院裡那個總穿舊軍裝的小丫頭,忽然覺得他奶奶當年罵的那些話是對的,但那些被罵的爹媽也不全是惡人,他們只是在用他們唯一懂得的方式在這個世界上活著。

  賀瑾問:「姐,那我們應該怎麼改變?」

  「一點一點改,法律先改,習慣後改。現在已經比古代好多了,寡婦不會被搶家產,閨女也能上戶口。等以後工廠多了,女人也能進廠掙工資,誰還覺得閨女白養?獨立的經濟才是女性生存的資本。」

  她把最後一塊煤夾進爐膛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批判社會容易,改變社會難。我們這代人儘量多做一些。

  至少今天晚上,隔壁那個還沒出生的娃,不管是男是女,將來都能在戶籍冊上有個名字,有個位置。」

  丁旭點點頭:「你說得對,現在就有名字。」

  賀瑾趕緊補償:「還得有一雙合適的鞋子。」

  ————

  次日半夜三點,三人去了屠宰場,他們買了三塊豬血,一張豬皮和30斤的骨頭。

  丁旭看到了豬肺:「師傅,這一副豬肺給我,我要了。」

  師傅看了他一眼,他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5毛。」

  丁旭直接給了他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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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一臉興奮回家,骨頭熬骨油、骨湯燉白菜、豬血豆腐羹、豬血燉白菜、爆炒豬肺、豬皮做皮凍,或者豬皮熬成軟軟的,放在嘴巴里,融化了~

  王小小現在終於明白了,吃喝嫖賭四個字把吃排在第一位是很有道理的。

  來到了總區醫院老嚴那裡,打開門,沒有想到老嚴睡在客廳里,沒有睡到裡屋。

  老嚴立馬醒來,黑著臉走了出來,嘴裡罵罵咧咧:「你們三個兔崽子半夜三更不睡覺,跑出去,嫌自己特安……」

  話沒有說完,看著小小把豬肺擱在水槽里,把水龍頭水灌進豬肺里,賀瑾把豬皮攤在案板上,丁旭把骨頭和豬血碼進搪瓷盆,老嚴咽了咽口水,腦子也浮現一排好吃的飯菜……

  王小小:「老嚴,中午給你做好吃的。」

  老嚴揮揮手:「行了,你們去睡覺,丁旭你大了,就在客廳睡,小小和小瑾去裡屋睡。」

  王小小:「我把豬肺先弄好,就去睡。」

  她處理豬肺麻利,邊拍邊沖水。

  老嚴看到了豬肺:「前兩天,動手術,看到病人的肺不健康,都黑一些。」

  王小小皺眉:「抽菸抽的吧!」

  老嚴若有所思:「你說得對,煙估計不是好東西?」

  王小小不知道怎麼說,煙當然不是好東西,1964年就有報告,但是科技封鎖,國內得不到最新的科學報告,但是她又不能講出來,香菸是提神醒腦、緩解壓力的必需品。

  王小小轉移話題:「老嚴,你居然做了開胸手術?」

  老嚴:「上一周做了幾台肺葉切除。那群小醫生,叫他們開個胸,手抖得跟篩糠似的,切個肋骨都要磨蹭半天,生怕把肋間神經碰壞了。我就差拿手術刀敲他們腦殼,開胸不是繡花,該利索的地方就得利索,教了這麼多學生,就是你最省心。」

  王小小心裡得瑟,她上輩子外科博士,在急診室幹了那麼多年,從清創到開胸,從脾切除到心肺復甦,她一個人能頂半個外科。只要一想到當年好不容易熬到副科主任,結果嘎嘣一下人就沒了~

  這輩子,她再也不當醫生了。

  洗完豬肺,繼續睡覺,她現在養成了倒頭就睡的好習慣。

  到了六點五十分,王小小就醒來,蒸了窩窩頭,豬肺熬粥,拿出一些泡菜。

  他們今天繼續去了,工人村,把剩下的東一坊和南一坊給走完。

  賀瑾:「旭哥,直接走不要停,我在邊斗上畫就可以。」

  三人就開始直接騎著三輪車走。

  一路騎,一路看,看到南一坊第一組的整齊劃一,看到東一坊第三組依舊是整齊劃一。

  丁旭把三輪車停下來,轉過身,眉頭皺得死緊。

  他在京城的大院裡長大,從小就知道什麼叫「違規操作」,這不是小打小鬧,是有人利用職權,把國家的土地變成了私人的資源。

  如果只是臨時工之間轉手自建房,還能用「歷史遺留問題」來解釋;但統一規劃、統一建造,那就是有人在七八年前就已經越過了權力的邊界。

  這種規模的違規,背後必然有相當級別的人在撐腰。

  王小小能統一規劃三處自建房區的人,手裡握著的不是錘子和鐵鍬,而是公章,她知道這件事鬧起來,比拼的是後台了。

  他在七八年前就已經把這片土地的使用權從國家手裡轉給了自己人,現在這些整齊劃一的自建房已經轉了好幾手,住在裡面的可能早已不是當年那些臨時工,但房子的存在本身就是證據。

  如果要查,必然會牽出一連串的人;如果不管,這件事遲早會成為別人手裡的把柄。

  她現在是戶籍科的臨時工,這場試點是她一手策劃的,如果她在試點過程中發現了自建房的違規問題卻沒有上報,將來有人翻舊帳,她的試點成績會變成她包庇違規的證據。

  丁旭皺著眉,壓低聲音:「小小,這搞不好是廠里整個領導班子做的,肯定違規了。」

  王小小把目光從圖紙上移開,面癱臉上看不出任何波動,聲音壓得比丁旭還低:「下午不去查資料,別打草驚蛇。先把東一坊第三組留到最後,我們先把其他組的自建房全部排查完,把每一組的數據都拿到手。等所有底牌都攢齊了,再回頭查東一坊第三組。請各大領導來,重點看著我們的改革,到時候不是我們去查它,是它自己會暴露出來。」

  丁旭立馬明白:「你打算最後一個試點,請方爹過來???」

  王小小點點頭:「他名正言順,軍管的最高指揮官,沈城是東北的門戶,門戶的工人村示範點。」

  [獨立的經濟才是女性生存的資本。

  絕對不是歧視家庭主婦,我自己當了十年的家庭主婦。

  我運氣不錯,丈夫在每月給錢上不囉嗦,我要得理所當然,他給我利利索索,因為他知道,我不是沒有賺錢的能力,現在不工作,只不過是為了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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