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5章 他才意識到,這個閨女確實太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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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小蹲在角落的屋檐下當蘑菇,她不大敢進去。

  她把車裡的牡丹煙換成了熊貓,爹,看到這煙,應該火氣小點~

  全部是東北豹的錯,她要下下周叫它賠自己十隻梅花鹿。

  賀瑾走了進來,也蹲在他姐身邊:「姐,你在幹嘛?」

  王小小小聲道:「我昨天和東北豹打了一架,我受傷了。」

  賀瑾差點蹲坐下來。

  他一把抓住王小小的左臂,袖子往上一推,看到那道被豹爪劃開的傷口,清創做得很專業,止血粉也噴得均勻,但傷口邊緣還是泛著炎症的淡粉色。

  他只是在確認一件事:「破傷風針打了嗎?」

  小小點點頭:「去了空軍嫡子家打的針,還打了盤尼西林。」

  王小小把袖子拽下來,面癱臉上那雙眼睛冒著火:「它在背後襲擊我,我往前滾,沒有拿鐵棍,一人一豹打了起來,它傷我手臂,我拿匕首穿了它的爪子。

  我計算過了,我最多只要再接住它一抓,我就能拿到了鐵棍弄死它。

  那頭豹子居然成精了,指著梅花鹿,我不想受傷,就給了它,它走了。

  它居然敢搶了我的梅花鹿,還抓傷了我。我這輩子沒被獵物傷過,獵物還活著。下周我拿鐵棍去找它,我要它賠我獵物。」

  賀瑾聽得出來,他姐不是在抱怨,是在記帳。

  賀瑾鬆開她的袖子,把手揣回軍大衣口袋裡,沉默了好一會兒:「豹子是獨居動物,活動半徑大約十五到二十公里。它昨晚搶了你的梅花鹿,短期內不會離開那個山頭。你傷好之前不許去。傷好之後,帶鐵棍,帶獵槍,帶信號槍,帶無線電。上次鐵棍脫手是失誤,這次我給你在鐵棍上焊個手腕繩。你不用找它,它搶過你的獵物,嘗過甜頭,還會來。我們等它。」

  王小小:「小瑾,只有我等它,絕不帶你。」

  賀瑾不甘心問:「為什麼不帶我?」

  王小小:「我告訴你一個事實:即使今天我受傷了,我依舊有反殺的機會,在山林里跟豹子打架,我扛得住,你扛不住。我不讓你去,是因為我不能分心。你的戰場不在戰鬥,而是後方指揮我。」

  賀瑾:「姐,你幹嘛不進去?」

  王小小:「爹在裡面,我估計爹知道我受傷了,我怕被打。」

  賀瑾:「姐,躲不過,認錯去吧!」

  老丁走出門,看到躲在最角落的兩個小兔崽子,低沉說:「小小,一、二、三……」數到五。

  王小小秒到他面前,雙手遞著煙:「爹,你的煙。」

  老丁氣笑:「賄賂我?牡丹變熊貓嗎?」

  老丁接過那包熊貓煙,在掌心裡掂了掂,然後揣進軍裝口袋裡。

  他沒有點,也沒有說要抽,只是低頭看著王小小那張寫滿了「我已經認錯了,但我不保證,下次還敢」的面癱臉。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放緩了些:「行。牡丹變熊貓,這招跟你賀爹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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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進房間,王小小低著頭跟著走。

  他走到炕邊,一屁股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過來。」

  王小小心裡咯噔一下,這語氣比豹子低吼還嚇人。她磨磨蹭蹭地挪過去,離老丁還有半米遠就停住了。

  「手。」老丁吐出最後一個字。

  王小小抿著嘴,把完好的右手伸了過去。

  老丁沒接,眼皮都沒抬:「另一隻。」

  空氣凝固了三秒。

  王小小知道躲不過去了,慢吞吞地抬起左臂。

  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的皮膚蒼白,雖然傷口已經被她處理過,但周圍那一圈淡淡的紅腫和猙獰的結痂還是暴露了慘烈的真相。

  老丁盯著那道疤看了許久,久到王小小以為暴風雨要來臨的時候,他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王小小心裡發慌,比挨頓揍還難受。

  「豹子抓的?」老丁問。

  「嗯。」王小小小聲應道,「它搶我獵物。」

  「還惦記著獵物呢。」老丁伸手,指腹在那圈紅腫的邊緣輕輕碰了一下,動作輕得不可思議,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疼嗎?」

  這一聲「疼嗎」,瞬間擊碎了王小小強撐的硬殼。

  她鼻子一酸,眼眶有點熱,但還是梗著脖子:「不疼,我用了止血粉,還去空軍那邊打了針。」

  老丁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去空軍那邊了?拿著二科的證去人家地盤『打劫』戰備物資,王小小,你膽子是越來越肥了。」

  王小小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我有分寸,沒違規。」

  老丁哼了一聲,從兜里掏出那串鑰匙,在手裡晃了晃:「沒違規?那剛才接鑰匙怎麼不用左手?怕露餡?」

  王小小不說話了,心裡盤算著現在認錯能不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老丁:「你打算去找東北豹報仇???」

  王小小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從牙縫裡擠了出來:「當然。我從七歲獨自上山打獵,從來沒有失敗過。它搶了我的梅花鹿,還抓傷了我,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老丁靠在炕沿上,看著她那張寫滿了倔強的面癱臉,不緊不慢地開口:「報仇可以。但你得先告訴我,這次為什麼輸?」

  王小小的聲音悶悶的,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鐵棍脫手了,我在泉眼剝皮,血腥味引起豹子來。它傷了我,我也用匕首傷了它,它指著梅花鹿,我為了不再受傷,同意給它梅花鹿。」

  老丁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慢慢散開:「這叫交換,不叫輸。你用一頭鹿換了你不受更重的傷,這筆帳不虧。但你復盤裡寫的那些你自己清楚,鐵棍離手是致命錯誤,貪皮毛是根源,下次怎麼辦?」

  王小小抬起頭,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靜:「鐵棍上焊手腕繩,小瑾會幫我設計好。下次不管剝皮還是分解,一律回軍農場再做。泉水邊只喝水,不留血腥味。」

  老丁點了點頭,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下次不光是為了報仇,你得證明你從那頭豹子身上學到的教訓,比你的傷口值錢。去吧,先把傷養好。豹子還在山上等你。」

  王小小驚訝說:「爹,你不罰我?」

  老丁笑得高深莫測,沒有說話,小兔崽子,現在你受傷,傷口全部癒合,老子不罰你,普通人要四周,王家體制特殊,最多兩周,那就兩周後再說。

  老丁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先收利息,兩周只能在這個院子,不許出去。」

  王小小錯愕,她被關禁閉了,還是打她一頓吧?!

  中午光光頭回來,熱了飯菜。

  光光頭:「小小,這些獵物怎麼處理?」

  王小小:「兔子做臘肉,明天等軍軍來,我叫他和我一起做午餐肉,我在做一些預製菜。」

  下午,王小小得到了老丁全方面的呵護。

  煎藥是老丁煎好藥,送到炕坐上。

  傷口塗藥也是老丁給換上。

  還給她弄回來蘋果,給她削成小兔子。

  最重要的是給她弄來了全新的針頭和針管,以及十支盤尼西林。

  她除了廁所,就沒有離開過炕。

  王小小覺得瑟瑟發抖,她覺得她命不久矣~

  老丁靠在椅背上,手裡那根煙燃了大半截,菸灰落在桌面上,他沒彈。

  他剛從閨女屋裡出來,看她縮在被子裡用一雙寫滿了「我是不是要被清算了」的眼睛盯著他,他面不改色地說了句「早點睡」,然後把門帶上,回了自己屋。

  他拿起電話,撥了老賀的號碼。

  那頭接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老丁?你主動打電話給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老丁沒寒暄,開門見山:「上次你打算叫老方給小小什麼歷練?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老賀帶上了幾分狐疑:「老丁,你怎麼忽然同意老子的辦法了?是不是小小出了什麼事?」

  老丁:「沒出什麼事。就是覺得你說得對,這個小崽崽太獨了,得磨。」

  老賀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他不知道王小小被豹子抓傷的事,但他太了解老丁了,這個老狐狸從來不主動認錯,更不會主動承認你說得對。

  今天兩樣全占了,肯定有貓膩。

  難得老丁鬆了口,他得趕緊把方案敲定:「老方不是要管治安嗎?小小不是要找二十一嬸嗎?老方這個當爹的,一定是心軟的,肯定給她看資料,讓她坐在辦公室里翻檔案,三分鐘就找到了。

  這個怎麼可以?

  要找,就讓她去當基層,一家一家敲門,一家一家登記,讓她在實打實的走訪里學會怎麼跟老百姓打交道?

  怎麼從廢話里篩出有用信息?

  怎麼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的兵,而不是二科的接班人。

  把她的自行車和小廂車沒收,讓她走,靠兩條腿去丈量。

  把她所有的特權全部取消,比如把軍官證沒收,她的錢沒收,香菸沒收,酒沒收,糖沒收,就靠她自己,沒有任何的幫助。」

  老丁皺眉:「會不會太嚴厲了?」

  老賀:「你們太寵她了,誰有自行車?誰有摩托車?人家都叫她二代、二代好聽嗎?

  磨掉她的獨狼慣性,要說教沒用,她要從零開始,去學習如何依靠團隊。」

  老丁沉默了好一會兒:「行。兩周後,讓她先去軍管報到,從戶籍清查開始。登記人口、核對信息、一家一家走訪,她得學會怎麼當一個普通的兵。」

  老賀在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總覺得哪裡不對,老丁答應得太爽快了。

  不過他沒深究,難得這個老頑固鬆了口,先把方案定下來再說。

  兩人隔著幾百公里的電話線,就這麼把王小小兩周後的命運敲定了。

  老丁掛上電話,她大概還在想那頭豹子欠她幾頭梅花鹿,卻不知道兩周後她連車都沒得開了。

  老賀說得對,閨女能力越強,獨狼的習性就越深,這次她受傷後獨自清創、獨自打針、獨自熬藥、還想瞞天過海的樣子,他才意識到,這個閨女確實太獨了,不能讓她永遠一個人扛著鐵棍去面對所有敵人。

  另一邊,王秋被皮給炮製好。

  把骨頭給剁碎,把一半的肉做了罐頭肉。

  王秋:「小小,下次你去找豹子報仇,我跟著你去。」

  王小小覺得活了過來:「不用,這次我大意,我自己報仇。」

  王秋把最後一塊鹿骨剁碎,碼進搪瓷盆里,擦了擦手上的油。

  她看著王小小靠在炕沿上那副百無聊賴的樣子,把盆往灶台上一擱,在她對面坐下來,問出了那個一直壓在心底的問題:「小小,你為什麼不帶人一起去狩獵?」

  王小小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左臂上那道正在癒合的傷疤,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結痂邊緣。

  她沒有逼王小小回答,因為她知道有些話不是被問出來的,是自己想明白之後說出來的。

  她也是獵人,她也喜歡獨自進山,所以她能等。

  第一周,王小小覺得自己胖了好多。

  老丁每天煎好藥端到炕桌上,傷口塗藥親自上手,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兔子形狀碼在搪瓷盤子裡。

  房間不讓她出去,壓她在炕上看書。

  光光頭每天變著花樣做菜,軍軍從方爹那邊拉回來的蔬菜和肉把地窖塞得滿滿當當,

  骨頭湯、雞湯,鯽魚豆腐湯、蘿蔔排骨湯輪番上陣。

  王小小覺得自己再這麼躺下去,下次進山就不是打獵,是被獵物打了。

  第二周,老丁終於鬆口了。

  他站在炕邊,看著王小小那張寫滿了「我快發霉了」的面癱臉,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宣布:「今天可以下炕了。在院子裡活動,不許出院門。」

  王小小覺得這句話比你可以吃肉了還好聽。

  她把被子一掀,赤腳踩在炕沿上,剛要跳下去,就被老丁一記眼神釘在原地。

  「穿鞋。傷口還沒完全癒合,凍著了還得繼續躺著。」

  王小小把鞋穿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左臂,傷疤還在,但已經不疼了,也恢復了七八成。

  她走到院子裡,北風颳在臉上涼颼颼的,但她覺得這是幾天來最舒服的風。

  「小瑾,你和我哥怎麼這麼忙呀!?」

  賀瑾看著他姐,丁爸罰的,說我們太遷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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