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1章 沒出息的崽崽,強扭的瓜甜不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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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二科,王漫要去辦公室,賀瑾和光光頭要去實驗室,丁旭要去維修部,把小廂車車牌裝上,再把車子的輪胎加上防滑鏈,以及再把鬆掉的架子焊接一下。

  回到二科西北小院,王小小趕緊看著自留地,沒了,啥也沒了。

  不死心往地窖跑,也沒有,這下死心出來,看到老丁。

  王小小面癱臉上那雙眼睛寫滿了怨念:「爹,您不幫我收菜。」

  老丁端著他的搪瓷缸慢悠悠地踱進院子:「閨女,你們都出去浪了,我不會。我叫炊事班來把你的菜全部收了,和炊事班說好了,你們都窩窩頭提供三個月。」

  王小小愣了一下。自留地那些白菜、蘿蔔、豆橛子、茄子、辣椒,她種了大半年,走之前還澆了最後一次水,回來連根菜葉子都沒看見。

  她把怨念從臉上撤下來:「三個月不夠,四個月。」

  老丁看著她那張從怨念切換到談判只用了一秒的臉,嘴角那道弧度藏在搪瓷缸後面,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成交。」

  王小小立正敬禮,大聲喊道:「首長,王小小歸隊。」

  老丁點點頭:「嗯,後天好好幹活。」

  「是。」

  王小小從包里拿出紅腸、大列巴、格瓦斯遞給丁爸。

  老丁打開油紙,眼睛要掉下來:「這個是秋林的紅腸,大列巴?它們還是嬰兒寶寶,就被賣了。」

  王小小推開房門,一股冷氣撲面而來,屋裡和外面幾乎一個溫度。

  老丁補刀:「串連讓很多火車進不了,煤運不過來。到十二月二十號才會全天供暖。現在鍋爐房每天傍晚六點燒到次日早上六點。」

  她在外面跑了那麼久,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房間,結果屋裡比防空洞還冷。

  王小小趕緊拿出柴火磚,燒炕,過了好久才暖和起來。

  又拿出厚的墊背放在炕上,燒了一壺水,泡上樺樹茸茶(從小氣氣那裡拿來的。)

  王小小給他倒上茶水。

  老丁喝了一口,菌菇的醇厚:「這個茶,別拿出來喝,老毛子那邊,主流茶。」

  王小小嘴角抽抽:「這個是我們鄂倫春茶水之一。」

  「對了,爹,我要族裡的王妍來二科,她……」

  老丁打斷她:「知道了,我已經在打報告了,等到批准,查看政治身份,沒有問題,會去接她。」

  王小小:「爹,你怎麼知道我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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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丁把搪瓷缸擱在炕桌上,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一個外行僅憑直覺、觀察、邏輯,精準預判敵人動向二十次,這是天生的情報天賦、戰略嗅覺、敵情敏感度,是二科最稀缺的人才。

  小小,如果你不要她,放棄了她,我才要哭呢!」

  王小小瞬間警覺:「你們派人監視我們?」

  老丁喝了一口茶:「不是監視,是保護、兜底、善後。

  三十幾個外行的半大孩子,在外圍獨立掉特務,這種高危任務,我們一定會暗中布控,我們不派人,那才是失誤。」

  老丁不急不緩地吐出一句話:「對了,我把王妍借給了京城二科三年。」

  王小小端著搪瓷缸的手懸在半空中。

  老丁緩緩說:「借老劉好處有三:第一他給了一個連的最新準備;第二他徒弟冰塊親自帶,三年出來就是一把好刀,冰塊能力沒得說;第三,他欠我一個人情。」

  沒想到京城二科的老狐狸下手比她還快,她還沒回到二科,借調報告已經簽完了~「那他還給我?不會像你們一樣,問娘家借東西,有借不還?」

  老丁信誓旦旦說:「借出去是借出去,編制還在我這兒,津貼還是老子發,她是你的人,誰也搶不走。老劉替你培養三年,出來就是一把好刀。到時候你想把她放哪兒,你自己決定。」

  王小小一想也對,反正丁爸也不會坑她,她自己也要好好努力,免得到了三年後,妍姐出師了,她還是小菜雞。

  老丁:「明年一月你就14歲了,給我一份申請報告,你入團。」

  王小小點點頭:「好。爹,我想問問,為什麼叫京城二科?京城二科不就是總部二科嗎?」

  老丁解釋:「京城二科不是我們的頂層首長,京城二科和北方二科是平級,各個地區的二科隸屬中央軍委。」

  王小小默默把清單遞給老丁,老丁一看眉頭緊鎖:「小小呀?!你要記住,格局打開,我們抓特敵,從上到下,你要站在北方二科全科要物資,

  那三十多號人是誰?是北方二科的編外人員,是我們北方二區為了協同他們,按照地域劃分,從山海關往北全是咱們北方二科的管轄範圍。京城二科這次搞的誘敵行動,從山海關開始就已經跨區域了。

  跨區域作戰,按規定必須向咱們報備、請求協同。

  他們報備了沒有?請求了沒有?沒有。他們是先斬後奏,理虧在先。你拿這份清單去找他們要物資,是給他們面子。」

  他把清單還給王小小,拿起鋼筆在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了幾行字,邊寫邊念:「協同作戰人員三十三人,實際任務跨度是從京城到濱城的全程,沿途站點超過三十個。

  任務期間正值嚴冬,編外人員全部自帶口糧、自備禦寒裝備,沒有任何任務補貼,沒有任何物資保障。

  請京城二科按照《涉外情報科跨區域協同作戰暫行規定》第四章第十二條,就上述事項作出書面說明,並補辦協同作戰審批手續。」

  他把公文紙推給王小小,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支煙:「你把這份公函附在清單後面,一起遞上去。不是讓他們結算經費,是讓他們補辦手續。手續一補,他們自己就得把經費、糧票、物資補貼一塊兒算清楚。比你漫天要價、就地還錢省事多了。」

  王小小接過那份公函從頭讀了一遍,抬起頭看著老丁,面癱臉上那雙眼睛罕見地瞪得滾圓,「原來還可以這樣」的恍然大悟。

  老丁把菸灰彈在搪瓷缸里,語重心長地拍了拍閨女的腦袋:「以後記住:你是北方二科的人,出去談事情,代表的是整個北方二科。不是代表你自己,也不是代表那三十幾個編外人員。你站的高度,決定了你談下來的價碼。站低了,人家給你兩斤糧票就打發你;站高了,他們得自己把物資送上門來。

  尤其是他們手續沒有齊全的情況下。

  我們部隊和你爹陸軍不同,他們的兵太多了,兵員流動性大,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顯得他們的人『不值錢』;我們二科的人,各個都是精英培訓,一個蘿蔔一個坑。」

  老丁繼續說:「一條規矩你要死命記住:抓特敵,不許事前要價,只能事後要價。」

  「為什麼?」王小小脫口而出,話音剛落就意識到自己問了句蠢話,她爹不是在給她講道理,是在教她二科的底線。

  但她確實不懂:事前要價和事後要價,有什麼區別?不都是要物資嗎?

  老丁把煙滅了:「特敵面前,沒有分派,一致對外。你想想,要是京城二科在部署誘敵計劃之前跑來跟我說,老丁,我們想借你的人當誘餌,經費一人一天一塊,糧票一人一天兩斤。

  你答不答應?肯定答應。

  但答應了之後呢?

  消息一旦傳出去,會說北方二科配合京城二科抓特敵,是按人頭算錢的。

  協同作戰變成買賣,功勞變成交易。

  以後哪個單位還敢跟二科合作?

  特敵沒抓到,自己人先離心了。」

  他頓了頓,看著王小小正在飛速消化這番話,語氣放緩了些:「事前要價,傷的是人心;事後算帳,講的是規矩。

  抓特敵的時候,你們在前面當誘餌,京城二科在後面布控,大家一條命,不分你我。

  抓完之後,功勞簿上寫清楚,人力成本算明白,物資該補的補,手續該辦的辦。

  這時候再坐下來談,誰也不會覺得你是在拿任務當籌碼。」

  王小小把搪瓷缸擱在炕桌上,低頭想了好一會兒,面癱臉上那雙眼睛亮了一下:「所以您剛才讓我補公函,不是催他們補手續,是給他們遞台階。他們順著台階下來,自己就得把物資算清楚。比我們開口要省事多了。」

  老丁笑著點點頭:「還行,不算太笨。記住:事後要價不是占便宜,是讓雙方都能體面地把帳平了。協同作戰的規矩,從來都是打完了再算。打的時候不分彼此,算的時候不欠人情。」

  王小小覺得這個規矩太棒了:「爹,這規矩誰定的?」

  他放下搪瓷缸,看著閨女那雙求知若渴的眼睛:「你爹我定的。」

  「對了,王秋這個兵,我看上了,你給我把人留下來,必須在二科,敢去三科,我削你!」老丁霸氣說

  王小小腦殼疼:「爹,秋姐還不是兵,要看她個人意願,強扭下來的瓜不甜。」

  老丁瞪著她:「沒出息的崽崽,強扭的瓜甜不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

  你還有多少時間能繼續培訓新兵?你打算以後每年冬天還要出去拉練、出任務、帶小隊。

  你願意把這塊交出去嗎?

  王秋在山林里打獵,掃腳印、辨風向、設陷阱、伏擊獵物,全都是本能。

  她教新兵比你還合適,因為你還要想『怎麼教』,她不用想,她只需要把自己在林子裡怎麼活下來,原原本本地告訴那些兵。」

  老丁端起搪瓷缸,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宣布了最終決定:「把人才留下,剩下的事情交給政委。政委會做通思想工作。你只要負責一件事:把人帶到我面前,我來說。

  閨女,你秋姐,還是很好商量(騙)的,你看我三言兩語就叫她去訓練新兵蛋子了。」

  王小小趴在炕桌上,覺得這群爹一個比一個不講道理,卻又一個比一個更會用人。

  「行。我去問秋姐。她要是願意,政委不用做思想工作;她要是不願意,爹您自己去……」

  王小小看著丁爸瞪眼,她可恥把話一轉:「爹,你放心,她敢不留下來,我削她。」

  老丁滿意點點頭:「孺子可教,閨女呀!什麼叫人才,搶到我們手裡的叫人才,為了留下人才,臉皮這種東西,不重要。」

  老丁恨鐵不成鋼道:「你呀,看書太少了。《論持久戰》,它不只是軍事綱領,更是一種哲學。

  你之前在崑崙山口蹲了七天,回來跟你親爹說『再也不想一個人待著了』,那是因為你把那七天當成煎熬。

  你要是讀過這本書,就會知道持久戰的精髓不是硬熬,是看清階段、分配資源、保留火種。

  戰略防禦階段,保存自己就是勝利;戰略相持階段,磨光敵人的耐心就是進攻;戰略反攻階段,一錘定音。

  你在火車上當背景板當了將近三十多站,每一站都忍住了動手的衝動,這個叫『積極防禦』;

  你讓丁旭暗中跟著,叫『保留火種』;

  在長春站主動製造機會讓特敵偷假文件,那個叫『主動尋敵』。

  你已經在用持久戰的邏輯指揮行動了,只是你自己還不知道。」

  王小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兩隻眼睛,嘟囔著:「那是我被逼出來的」。

  老丁把書放在炕沿上站起來,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宣布:「被逼出來的也是本事。這本送你了,明年入團之前讀完,每天寫三百字讀書筆記交給我。」

  他端起搪瓷缸轉身朝門外走去,邊走邊說:「睡前別光想著泡什麼茶,也想想這本書。它比樺樹茸養生多了。」

  王小小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把那本書撈進被窩,翻到扉頁看了一眼,上面有老丁的鋼筆字:一九六六年冬,贈小小。

  她合上書,把書擱在枕頭邊上,決定還是先泡杯樺樹茸茶壓壓驚,至於讀書筆記,明天再說。

  她睡著前突然意識到自己那些看似被逼無奈的忍耐與算計,其實是頂級高手的潛質。

  這邊王小小秒睡。

  老丁來到院子的草棚,點上火爐,煮一壺茶,就看見兒子進來。

  丁旭把小廂車停好,快速走到老丁面前。

  丁旭氣憤說:「爹,爺爺和大伯給我寄的錢,還給我。」

  老丁端著搪瓷缸,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在茶麵上的碎末,抬眼看他:「我問你,我叫丁建國,你叫丁旭,有沒有錯?」

  丁旭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他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對,這又怎麼樣?」

  老丁臉上掛起老狐狸的微笑,從口袋裡,拿出一沓收款單攤平,手指點在匯款人那一欄上:「匯款單上明明寫著丁建國收。寄給你的?那上面沒寫你丁旭的名字。」

  丁旭低頭看著那些張匯款單的名字,他爹說得沒錯,每一張匯款單上,收款人寫的都是「丁建國」,不是「丁旭」。

  但是這些都是爺爺和大伯寄給他爹,叫他爹轉交給他的!

  「那是我爺爺和我大伯給我的!」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但底氣明顯不太足。

  老丁把匯款單重新折好揣回懷裡,極其嚴肅的語氣宣布了最終判決:「那是我爹和我大哥寄給我的,不服氣?去軍委告我。」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他爹的邏輯雖然聽起來很無恥,但確實無懈可擊。

  丁旭要哭,他沒有錢了,每個月,爺爺和大伯給的錢有將近250元,他口袋就剩50元,還是他幫大伯那個軍修車,得到的零花錢。

  丁旭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轉身朝自己屋走去,他跟他爹掰扯不清楚,爺爺說明年夏天,他來看自己。

  老丁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他把爐火撥旺了些,他爹和他大哥才瘋了,一個月給了將近250元,這個幹什麼?鼓勵這個小兔崽子去黑市買東西嗎?

  他在京城當紈絝那幾年,能在老莫餐廳吃上半年,一個月零花錢能頂人家一家五口大半年的嚼穀,騎著摩托車滿城跑,嘴裡叼著沒點著的煙,後面跟著一群同樣無所事事的二代,那派頭,比他這個當爹的還像首長。

  臭小子被他狠狠揍了一頓,才不騎摩托車,踏馬的,他爹和他大哥居然給他弄來一輛車,臭小子改坐在汽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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