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5章 離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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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王小小把六個不同的答案叫到院子。

  王小小看著屋子裡的人,一群大小飯桶在窗下偷聽。

  她開門見山說:「我手裡有一份東西,明天帶回二科,上不了火車。」

  王巍:「給我,我來拿。」

  王小小搖頭:「不行,大哥長得太好看了,太顯眼。」

  王小小看著軍軍,軍軍蹲了下來說:「秋姑姑主拿著,大叔偽裝拿。光光頭,小瑾叔,王漫屬於重點,你們三人不許出事,必須跟著大部隊。姑姑,你是最高的,也不是最小的,一直在中間,你反而最安全,因為誰也不知道,我們以你為主。」


  軍軍:「姑姑,你都有計劃了吧!?」

  王小小接手說:「每六人一組一個人,要三組,保護光光頭、小瑾、王漫。」

  「四人手裡拿著資料:丁旭、王秋,王天以及花花。」

  「花花,我要求你找到愣頭青去沈城的隊伍,明天晚上十點的火車。」

  花花點點頭:「沒有問題,老大。」

  「王天,半夜,我要求你走到天津,再從天津火車站等到明天晚上十點的火車,上車等著我們。」

  「王秋,你明天和我們一起去,再離開,在前面一站星火站,明天晚上十點,跳火車。」

  王小小看著丁旭:「旭哥,我知道你有退路,我要求你明天給我四個人,我們隊伍有三十三人,人數不能少,明天再給丁爸電話,說能否釣魚執法,他們必須明天全部部署好,還必須給我計劃表,我們配合,晚上十點,我們準時晚上十點離京。」

  王小小看著王巍和王爍:「大哥,你對外,王爍你分組三組,給我警告,六人一組守護一人,不許讓保護人受傷,自己也不許受傷,剩餘十人,全部給我當成機動隊,全部聽你指揮。」

  王小小最後看了窗口一眼,冷笑道:「未來三天,誰敢掉鏈子,我保證未來一年,看著大家吃烤肉、肉乾、紅燒肉,掉鏈子的人連肉湯都喝不了。」

  王小小把二十元錢和一些票塞進王天手裡:「從這裡到天津,140公里左右。窩窩頭帶夠。到了天津火車站,等著明天晚上十點的火車,上車等我們。」

  王天把鈔票和票證仔細地折好,塞進貼身口袋裡。

  他的背包已經裝滿了窩窩頭,沉甸甸地壓在背上。

  他正在心裡默默計算:140公里,每小時走五公里,不休息的話要走二十多個小時,現在出發,明天傍晚差不多能到,他緊了緊鞋帶,準備轉身出門。

  「天哥。」賀瑾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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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天回過頭,賀瑾站在王小小旁邊:「王家崽崽最大的特點是飯桶,一餐能吃十個窩窩頭。你在外面不要這麼吃,不然一吃就露餡了。」

  王天愣了一下,然後猛點頭。他剛才還真想過路上餓了就蹲在路邊一口氣幹掉半背包窩窩頭。

  他趕緊問:「那怎麼吃?」

  賀瑾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道數學題的解法:「每半個小時吃一個。勻速進食,保持體力,同時避免引起注意。一個窩窩頭在嘴裡嚼慢一點,剛好能撐半個小時。這樣你看起來就像在吃零食,而不是在補充軍糧。」

  王天在心裡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默記下來。

  他正要把這個新方案塞進腦子裡那套「每小時走五公里、不休息走二十小時」的計劃表里。

  賀瑾又開口了:「今天晚上有三趟火車經過天津。你沒有必要走去天津,反而不安全。坐火車去。」

  王天的嘴巴張成了一個滾圓滾圓的O。

  那個O的直徑足以塞進一個完整的窩窩頭。

  他去天津的任務是提前上車等大家,他以為是讓他連夜徒步一百四十公里,還把自己當成了急行軍先鋒,結果小瑾告訴他可以坐火車,今晚的火車有三趟,隨便挑,比他走路還快,還安全,還不費鞋。

  「可以這樣嗎?」他的聲音都劈了。

  賀瑾理所當然回答:「可以。你拿著串聯證明,坐火車不要錢。三趟車都在天津停。你選最早那趟,到了天津站找個地方睡一覺,等明天晚上十點的車。比走路快,比走路安全,還省鞋。對了,把拿軍裝拿出穿,那個軍棉服已經把國旗和識標全部去掉了,沒有人會認為是真的軍裝。」

  王天把張了半天的嘴合上了。他把背包里的軍棉服穿上,轉身朝院門口走去,步伐比剛才輕快了許多,心裡對小瑾的崇拜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王秋走到賀瑾面前,摸了摸他的頭:「明天我要注意什麼?」

  賀瑾:「秋姐,你是四個人里唯一要跳車的。星火站是出京後第一個小站,列車在那裡不會停,但會減速。你需要提前和我們分開,獨自走到星火站附近等。等列車過了星火站、速度降到最低的時候,從後方追上最後一節車廂,扒上去。」

  王秋點點頭,她是獵人,在山林里追過野豬、套過狍子、伏擊過東北虎,但扒火車這件事她還真沒幹過。

  不過原理應該差不多:判斷速度,找對位置,手要快,腳要穩。

  「扒上去之後呢?」王秋問道

  賀瑾繼續說:「按照火車車廂編組,最後一節通常是行李車。你上去之後,那節車廂里裝的都是託運的行李和貨物,沒有人。你進去之後,把門關好,不要出來。」

  王秋微微皺眉:「不要出來?」

  賀瑾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對。不要來找我們,不要在車廂里走動,不要和任何人接觸。」

  「你是最重要的備份。如果我們在前面被攔下,如果我姐的計劃出了意外,如果其它三份資料全部暴露,你手裡那份就是唯一的希望。

  你不能被任何人發現,不能出任何意外。你待在那節車廂里,等火車到達目的地,等我們來接你。如果我們沒來—接你,你把文件藏好,自己找二科。」

  王秋沉點了點頭,她是獵人,獵人在山林里埋伏獵物的時候可以一動不動的,那節行李車廂再冷再黑,也比不上大興安嶺冬天的雪窩子。

  那節沒有人會進來的行李車廂,就是她一個人的山林。

  丁旭也問道:「小瑾,我要主意什麼?」

  小瑾眨眨眼:「旭哥,你不需要我教,在京城,沒有人比你更加知道怎麼處理。」

  丁旭愣了一下。他本來都做好了被小瑾像交代王天那樣,一二三四五條注意事項砸下來的準備,結果這小子眨眨眼,說了一句「你不需要我教」。

  這句話從賀瑾嘴裡說出來,比軍軍懟「旭叔,要你有啥用」,好聽多了。

  他把手插進褲兜里,嘴角翹起來,又趕緊壓下去,用一種儘量顯得滿不在乎的語氣說:「行,那我明天看著辦。反正最差也就是被特敵逮住,你們記得來撈我。」

  賀瑾無語:「不會,你就是去打電話搖人和找四個人,找不到才怪。」

  花花也打算問,就被賀瑾打斷了:「花花,這些事,對你沒有難度,依舊是不相認,到了沈城,自己回二科。」

  花花點點頭。

  王小小來到地窖,她哥和光光頭在抄寫文件,也就是偽造文件,這是釣魚執法用的。

  真文件,你問王小小在哪裡?

  王小小一份也沒有給那四人,她把真文件,就地掩埋了。

  這件事就她和旭哥知道,她估計小瑾也知道了,小瑾在生氣,認為她不信任他,不告訴他~

  留下二科的標記,回去告訴丁爸,叫丁爸另外派人來拿。

  以她對丁爸的了解,丁爸派人來取文件,還可以順勢在京城布控,等特敵拿著假資料去聯繫上線時一網打盡。

  一真一假,一靜一動,攻守兼備。

  所有人開始行動,糧食全部做成窩窩頭。

  第二天上午,所有人去了京城,王爍把證明開好,交代今天晚上十點離京,如何他們同意,這就是釣魚執法的第一步。

  他們又去買了大包子,丁旭這時候,就開始離開。

  丁旭去了老莫餐廳,老莫餐廳改成了勞動餐廳。

  但是這裡是有電話的,這可是比國營飯店級別更加高的,老莫餐廳和北京飯店的檔次一個級別。

  丁旭上了二樓,來到了辦公室。

  齊天看著他,馬上變臉:「旭旭,你怎麼在京城?你現在是愣頭青?」

  丁旭嬉皮笑臉說:「齊叔,我要打電話,你能出去一下嗎?正事!」

  齊天眯著眼看著他,看到旭旭的眼睛,沒好氣說:「你呀!你呀!我下去視察工作,半個小時。」

  丁旭看著齊天帶上辦公室的門,腳步聲沿著樓梯漸漸遠了,才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那個記在腦子裡的號碼。

  聽筒里傳來滋滋的電流聲,響過兩聲,那頭接了起來。

  「爹。」丁旭壓低聲音,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我和小小他們在京城,第一,小小拿到了六伯給的文件,正本已經掩埋,留下二科的標記。

  第二,特敵在愣頭青里混著,小小想問你們需要釣魚執法,需要我們配合,給我們計劃表,我們晚上十點離京,準時準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老丁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文件掩埋位置?」

  丁旭報了地窖的具體方位和二科標記的位置。

  老丁在電話那頭記下,然後問:「小小怎麼安排的?」

  丁旭把昨晚院子裡那場部署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四個攜帶假文件的人、三組保護隊、秋姐在星火站跳上行李車、王天坐夜班火車去天津提前上車、花花混進愣頭青隊伍。

  老丁聽完,沒有夸,也沒有罵,只說了四個字:「按她說的辦。」

  電話掛斷。

  丁旭把話筒擱回座機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幾個月前他還是京城裡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被親爹罵「蠢而不自知」,被幾個爹輪流揍。

  現在他站在老莫餐廳二樓這間曾經用來談生意的辦公室里,剛打完一份絕密文件的電話。

  他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整了整襯衣領,推門下樓。

  齊天靠在樓梯口,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看見他下來,把煙往耳朵上一別:「旭旭,你爹知道你在京城嗎?」

  丁旭把手插回褲兜里,嘴角翹起來:「知道,就是他讓我打這個電話的。」

  齊天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油紙包塞進他手裡。

  油紙包里是兩個還熱乎的麵包,老莫餐廳後廚烤的,外皮焦黃,撕開一角能聞到黃油和麵粉被高溫烘烤後的焦香。

  「路上吃。你小子,比以前靠譜了。」丁旭把油紙包塞進挎包里,朝齊天揮了揮手,大步流星地走出勞動餐廳的大門。

  丁旭離開老莫餐廳,找四個人,找任何都沒有軍人靠譜,他直接去了西郊的京城警衛隊,找隊長。

  吳建偉看著眼前這個站沒站相的外甥,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把手裡的鋼筆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你自己跑去東北一年找爹,你爹就把你練出這副德性?站直了!」

  丁旭把肩膀從門框上挪開,稍微調整了一下站姿,但嘴角那副吊兒郎當的笑還沒收起來:「舅舅,給我四個新兵蛋子,我有用。」

  吳建偉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著這個外甥。

  白襯衫,黑褲子,袖口卷到手肘,胳膊上有肌肉線條,曬黑了不少,精神頭也比上次見時好多了。

  上次見是什麼時候?大概是一年多前,這小子坐著輛進口小汽車滿城跑,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一個月零花錢比他這個當舅舅的工資還多。

  姐夫把旭旭丟在京城不管,他還跟姐夫吵過,那么小的崽崽,當爹居然想讓旭旭當紈絝子弟,富貴人生,這不是胡鬧嗎?

  現在看著這小子站在面前,雖然還是那副欠揍的樣子,但肩膀寬了,眼神也不飄了,說話的時候能看著人的眼睛了。

  「四個新兵蛋子,你說要就要?你知道調兵是什麼程序嗎?你以為是去供銷社買糖,拿了就能走?」

  丁旭正色道:「不是調兵。是借人,理由不能說,三不原則,但是舅舅,我從來不會在正事胡鬧。」

  吳建偉低頭思考,他抬起頭,看著丁旭的眼睛。

  這小子臉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笑,但眼睛是認真的,是那種在執行任務時才會有的認真。

  「這是正事。」

  吳建偉沒有問是什么正事。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花名冊,翻開,手指在名單上划過:「四個新兵,什麼時候要?」

  丁旭:「現在。我在這裡等,半小時後跟我走。」

  吳建偉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朝門口喊了一聲:「小王!去把一班新兵叫過來,最快的四個!」

  他轉回來,把花名冊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丁旭。

  「你爹知道你來我這兒嗎?」

  「舅舅,我爹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也不會反對。」

  吳建偉把鋼筆重新拿起來,在花名冊上簽了個字,然後扯下那一頁遞過去:「一班四個,列兵。你用完記得還回來。還有,叫你三不原則後面的領導,也給我一份內部報告。」

  丁旭點頭:「是。首長,我可以申請兩把手槍嗎?」

  吳建偉搖頭:「不行,不管你要抓什麼壞人,記住!丁旭,現在京城上都是學生和百姓,任何一個狙擊手,也不會再這種情況下開槍,我們軍人第一指責是保護後方。」

  丁旭點點頭:「首長,我明白了。」

  吳建偉思考了下說:「我可以給你三支麻藥,記住,用了每一支麻藥,必須寫報告,要你們領導的章。」

  「小王,帶著丁同志去拿人還拿藥。」

  丁旭立正敬禮:「謝謝,首長」

  吳建偉揮揮手:「去吧,!」

  丁旭轉身跟著小王走出辦公室。

  小王推開裝備室的門,一股槍油和皮革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四個新兵已經等在裡間了,都是一班的人,年紀和他差不多大,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稚氣。

  他們看見丁旭進來,齊刷刷立正敬禮,丁旭回了個禮,目光從四張臉上掃過去,沒有多餘的話,只是簡單交代了一句:白襯衣,不要帶任何標識,跟我走。

  小王從柜子里取出一個鐵盒,打開,裡面是三支麻藥。

  他把鐵盒推到丁旭面前:「用一支寫一份報告,用完必須交回空瓶,少一個瓶子我們整個班都要挨處分。」

  丁旭把鐵盒合上,塞進挎包里,動作很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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