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6章 五伯嘴上不著調,但他給了小智和慧慧看世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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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島上的王家小飯桶們,以及丁旭和光光頭,上船離開了島嶼,這時候丁旭才哭紅了眼,下次來看爺爺奶奶,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

  王爍轉移話題:「小旭,我們去京城,帶你去看天安門!」

  丁旭吸著鼻涕,看了他們一眼:「我就是京城長大的,我從小在京城熟門熟路,天安門城樓,我經常上去玩。」

  王家小飯桶們全部羨慕看著他,丁旭說他上過天安門,就是那棟印在課本封面上的樓,他「經常上去玩」。

  這句話在他們腦子裡炸開了一朵蘑菇雲。

  丁旭看著那一圈羨慕的眼神,心裡那股離別的酸楚被另一種情緒沖淡了。

  丁旭:「我們去西安看看始皇帝,他是官方認定的千古一帝,改革皇帝。漫哥,可以嗎?」

  王漫把本子翻開,鉛筆在紙面上輕輕點了一下:「去京城好經過西安,不算特意去。

  始皇帝,嬴政。在位期間統一六國,廢分封、設郡縣、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這是制度層面的第一次大一統。」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這群白襯衫黑褲子的王家小飯桶們:「西安是十三朝古都,能看的是大雁塔、碑林、明城牆,以及始皇陵封土堆。」

  他把本子翻到「西安行程」那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從碼頭到火車站、從火車站到西安接待站、從接待站到各個景點的路線和時間,每個節點旁邊都標註了步行距離和預計耗時。

  「結論:可以去。預計停留時間,兩天。建議重點看碑林,那裡保存了漢唐以來的石刻文獻,對了解古代文化有直接幫助。」

  這二十天的海島生活結束了,每天幹活、趕海、吃海鮮,雖然累,但心裡是滿的,現在要走了,反而有點捨不得。

  軍軍從背包里掏出一袋菠蘿蜜籽,挨個分過去,一人五顆。

  王遠接過來,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軍軍,你不是說這是應急口糧嗎?」

  軍軍面不改色:「你現在不就挺急的?離午飯還有四個小時。」

  王遠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繼續啃。

  王爍看著窗外越來越平坦的田野,忽然問了一句:「西安有什麼好吃的?」

  王漫翻開本子,念道:「羊肉泡饃、肉夾饃、油潑麵、葫蘆頭、灌湯包子,這些都是西安的傳統食物。

  但我們到的時候是下午,接待站不會提供這些,西安是中樞站,接待站的估計是窩窩頭,供應較為充裕。」

  火車在寒風中晃晃悠悠地

  他們到了西城,就去還車,在西部二科吃了午飯,滿打滿算,二十分鐘,他倆就被送去火車站,把他們塞進火車。

  過了呼和浩,人就開始多了,開了兩天一夜,終於在一個灰濛濛的清晨駛進了西安站。

  王小小和賀瑾從硬座車廂擠下來的時候,兩人的腿都麻了。

  月台上擠滿了人,紅旗、標語、喇叭聲混在一起,人更加多了。

  王小小背著一個大背包,手裡還拎著搪瓷杯。

  賀瑾看著月台上的人流,皺了一下眉頭:「姐,這比呼和浩特亂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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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小把羊皮襖子的領口攏緊:「西安是樞紐城,呼和浩特是邊城,不一樣。愣頭青串聯,都要經過西安轉車。這裡人不多,哪裡人多?」

  幾個戴紅袖箍的學生站在出口處查證件。

  王小小摸了摸口袋裡的證件,面癱著臉,但心裡在盤算。她和賀瑾冒充的是東北串聯的學生,證件齊全,但有個問題,他們為什麼從西城來?

  賀瑾挑眉,拿出證明,小聲說:「我叫五伯想辦法開的證明!」

  王小小拿著證明,小瑾手中拿著旗子,兩人手牽手擠出月台,出了站。

  王小小沒有心情看風景,一個地方有沒有失控,看喇叭的數量就知道了。

  十一月沒有到,羊皮襖子穿在身上,熱,兩人把羊皮襖子綁在背包上。

  「姐,我們先去郵局。給爹打電話報平安,然後去接待站住下來。明天再想辦法去臨潼看始皇陵。」

  王小小搖頭:「不在這裡住,去臨潼住。」

  王小小面癱著臉,她的方向感在野外是一流的,但在城裡繞三圈就得問人。

  賀瑾不一樣,他只要看過地圖,他在哪兒都能找到路,像個活的指南針。

  郵局在站前路往北走兩個路口,門口排隊的人一個也沒有。

  賀瑾推開門,讓王小小先進去。郵局裡只有一個人值班,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打長途,東北,多少錢?」王小小問。

  「先撥,通了再說。不通不要錢。」他把電話機從櫃檯下面搬上來,推到王小小面前。

  王小小拿起話筒,撥了二科的號碼。話筒里傳來一陣滋滋的電流聲,然後是接線員的聲音,一層一層地轉接。

  她攥著話筒,等了大概一分鐘,那頭傳來老丁的聲音。

  王小小握著話筒,精神說:「爹,我們學習好了老紅軍精神,我們要回來了。」

  老丁聽到閨女的聲音,心放了下來:「閨女,你們在哪兒了?」

  王小小:「西安。西安人很多,愣頭青到處都是,小瑾跟我在一起,他也沒事。我們打算明天去看始皇陵,看完就去回來。」

  老丁嘴角抽抽,他派的人跟著丁旭,得到消息,丁旭和王家一群小飯桶,馬上也到了西安。

  老丁沒有告訴閨女,以得來的情況,那群王家小飯桶們要去京城,他不想閨女去京城。

  老丁公事公辦的說:「始皇陵在臨潼,從西安過去有長途汽車,每天兩班,早一班,午一班。你趕早班,別趕午班,午班人多。到了臨潼,秦始皇是官方認得的千古一帝,改革的皇帝。」

  王小小狐疑,爹的語氣為什麼是公事公辦嚴肅的?

  「記住了。」王小小聽話點點頭。


  王小小嘴角動了一下:「早點回來。」

  賀瑾站在旁邊,把水壺遞給她:「姐,爹怎麼說?」

  王小小接過水壺喝了一口:「他說到了臨潼別一直吃肉夾饃。」

  賀瑾愣了一下,然後嘴角翹起來:「爹確實會說這種話。」

  倆人來到了長途汽車站,去臨潼的車,八點四十五分鐘,現在才7點,耐心等車吧!

  八點,王慧和王智下了火車,人山人海的,自動給他們開了一條路。

  「姐,我們找地方住?」

  王慧:「我們先去問問,兵馬俑怎麼走?時間還早,有車,我們先去秦始皇的墓。」

  兩人從出站口往外擠,藏袍在這個節骨眼上倒成了最好的路條,戴紅袖箍的學生看見他們,眼睛裡的審視換成好奇,有人還衝他們喊了一聲「藏族同胞好」。

  王慧微微點頭,腳下不停,拉著王智穿過。

  長途汽車站的售票窗口排著長隊,隊伍扭成一條歪歪扭扭的蛇。

  王慧排在隊尾,王智蹲在旁邊看行李。

  排了快二十分鐘,前面忽然亂起來,七八個愣頭青從側面插過來,領頭的一個大個子把自己往窗口前一橫,後面的人跟著擠上來,隊伍里一陣騷動,但沒人出聲。

  王智站起來,握緊了旗杆,王慧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裡是西安,不是日月山下。

  大個子往窗口擠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隊伍。

  然後他突然被舉了起來,不是比喻,他橫在半空中。

  大個子蹬了兩下腿,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人舉起來了。

  隊伍里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那幾個跟著插隊的愣頭青齊刷刷轉過身,看見一個面癱臉的小丫頭站在那裡,雙手把他舉起來,其中一隻手還攥著一面寫著「學習老紅軍精神」的三角小旗旗。

  王小小面癱爍「排隊。」

  大個子漲紅了臉:「你誰啊你——你放我下來!」

  王小小沒放,把他舉著轉了個身,讓他面朝隊尾:「後面去。排著。」

  那幾個愣頭青面面相覷,沒人敢動。

  大個子好歹有一米八的個頭,重一百六十斤,但能讓一個小丫頭舉起來紋絲不動的,他們沒見過,也不敢惹。

  王小小這才把他放下來。

  大個子站穩之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退到隊伍外面,才覺得自己有點丟人,嘴硬道:「你哪個學校的?我們是來學習老紅軍精神的,時間緊,你知不知道我們趕著去……」

  王小小面癱著臉,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旗子,慢悠悠地說:「巧了,我們也來學習老紅軍精神的。老紅軍不插隊,你學的不像。去吧,排後面去。我學的好,我在前面。」

  大個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找回場子,但他看了看王小小握緊拳頭。

  他那幾個兄弟也默契地沒吭聲,老老實實排到了隊伍最後面。

  王智從人群縫隙里看清楚了那個拎人的人。

  女,面癱臉,手勁大得離譜。

  他把旗杆往王慧手裡一塞,撒腿就跑了過去。

  「老大姐!老大姐!」

  王小小聽見這個聲音愣了一下,王智已經跑到她面前,仰著臉看她,眼睛亮得像兩顆剛從灶膛里扒出來的火星子。

  王小小平靜的眼睛也亮起來:「小智?你怎麼在這兒?」

  「我跟阿姐來的!」王智往身後一指,王慧已經背著大包走過來了,站在王小小面前,眼眶紅紅的,但沒哭。

  王小小張開手臂,把兩個人一起摟住。

  賀瑾在旁邊等了幾秒,慢悠悠地開口:「還有我呢,還有我呢。」

  王智從他姐懷裡探出頭,看見賀瑾,叫了一聲「小瑾哥」,臉上全是笑。

  買完票上了車,四個人坐在後排,王慧把她和小智這一路上的經歷講了一遍:杭州的西湖、滬城的外灘、延安的窯洞、井岡山的山路。

  說到西湖的時候,王智在旁邊插嘴:「那裡的水比青海湖小多了,樹倒是挺綠的。」

  王小小聽著,嘴角翹了一下。

  五伯嘴上不著調,但他給了小智和慧慧看世界的機會。

  這趟旅程也許不能讓慧慧立刻找到自己的方向,但至少讓她離開了那個被「天賦」壓得喘不過氣的家。

  長途汽車從西安到臨潼,路不長。

  王慧靠在王小小肩上,沉沉睡去,接連幾天的火車硬座,她不放心小智,她的體力已經見底了。

  王小小把羊皮襖子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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