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4章 明天回兵站好好告別,時間不早了,你要回去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瑾回去之後,王小小一個人待著。

  其實土匪來也可以的,她試試手榴彈,畢竟這裡有三十個。

  星期三半夜,聽到槍聲,她拭目以待,等待土匪的到來,土匪沒有到,電話響了,王小小接了電話,土匪被消滅了。

  王小小還僥倖認為,會不會有漏網之魚,等了一個晚上,鬼都沒有一個~

  她已經三天沒有和人說過話了,接到電話,對方都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是面癱,她不是社恐,她其實喜歡和人嘮嗑!!!

  王小小覺得自己是沒事找罪受,她再也不敢有不得勁的想法了,現在讓她去路口站崗24小時,她絲毫沒有怨言。

  即使被孤立,老劉、趙小棉,老實頭、程班長還是和她說話的,如果現在杏花來罵她,她保證不懟回去~

  到了第五天,牆壁寫著玉米面要過篩,再次磨細,放鹼水,沒有鹼水用草木灰的水,每天先放一些,在逐步加鹼水,做出來的玉米窩窩頭更加柔軟,不拉嗓子。

  寫了《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寫了國歌歌詞,這些都是安全的。

  第六天,許三多也一個人守著營地,但是他吃飯的時候也是和別的營一起吃飯的。

  她沒有人陪著,一周了,只有三輛車,紅色的通行證,她就不用攔車了。

  到了第七天,她蹲在門口,等著交接班,等著趙志來接她,她反省了,她再也不敢了。

  趙志的車從公路盡頭開過來的時候,王小小站起來,腿有點麻。

  趙志下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土坯房。牆上的字他看見了,沒問,也沒夸。

  王小小走到他面前,立正,敬禮:「趙叔,我好了。」

  趙志看著她,看了兩秒,伸手在她後腦勺上拍了一下:「上車。」

  王小小爬上吉普車,坐在副駕駛,趙志發動車子,掉頭,往格爾木的方向開。

  趙志點了一支煙:「知道寂寞了嗎?那群兵就是這樣子守著寂寞。」

  王小小嘆氣:「趙叔,您放心,同一個坑我不會犯兩次。」

  趙志搖搖頭笑了。

  趙志把車停在軍家屬院門口,王小小推開車門,跳下去。

  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腿還是有點軟,不是高原反應,是坐太久了。

  搓板路,顛了三個多小時。她回頭要跟趙志說再見,趙志沒等她,吉普車調了個頭,往邊防的方向開走了。

  王小小站在家屬院門口,看著那輛BJ212的尾燈消失在拐角處,站了好幾秒,然後轉身,跑了起來。

  她跑過大門口,站崗的兵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過去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

  王小小推開門的時候,王德國正坐在沙發上看文件。

  他抬起頭,看見王小小站在門口,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嘴唇乾裂起皮,軍裝上全是土。

  她的眼睛是紅的,但沒哭,王德國把文件放下,沒站起來。

  他看著王小小,等了一秒,兩秒,三秒。

  王小小走過去,蹲下來,把臉埋在他膝蓋上。不是哭,是把臉埋進去,像小時候在大伯家過年,做噩夢的時候一樣。

  那時候大伯會說「小小不怕,大伯在」。

  現在大伯沒說,他伸出手,放在她後腦勺上,沒拍,就那麼放著,那隻手沉沉的,暖暖的。

  王小小悶悶地說了一句:「大伯,我回來了。」

  王德國沒說話,他怕一開口,聲音不對。

  他當了二十多年兵,在戰場上見過死人,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王小小把臉埋在他膝蓋上的這一下,他差點沒繃住。

  他忍住了,清了清嗓子,聲音硬邦邦的:「回來了就好。廚房有飯,自己去盛。」

  王小小沒動,又埋了一會兒,才站起來。

  她走到廚房,鍋里有菜,籠屜里有饅頭,還是熱的。

  她拿出一個大碗,盛了滿滿一碗白菜羊肉燉粉條,又拿了十個窩窩頭,蹲在廚房地上就開始吃。

  王德國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蹲在地上吃,像一隻餓了很久的小獸。

  「你不會坐桌子上吃?」他的語氣還是硬邦邦的。

  王小小嘴裡塞著饅頭,含含糊糊說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王德國沒再問了。他轉過身,走到客廳,拿起沙發上的文件,看著。

  字是看進去了,但腦子裡想的是別的事,小混蛋在崑崙山口待了一周,瘦了,嘴唇裂了,但眼睛裡有光了。

  不是那種在格爾木路口時期暗淡下去的、灰濛濛的光,是亮閃閃的光。

  王小小吃完,把碗洗了,從廚房出來,站在客廳中間,看著王德國:「大伯,我想洗個澡。」

  王德國頭也沒抬:「熱水瓶在廁所,自己燒。」

  王小小燒了水,洗完澡,換上乾淨的衣服,把髒衣服塞進盆里,端到院子裡泡著。

  她蹲在盆邊,看著水慢慢浸透軍裝上的土。

  崑崙山口的土是灰色的,泡在水裡變成泥漿,一點一點從布紋里滲出來。

  她蹲著洗完,站起來曬好衣服,回到屋裡,在王德國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把自己縮成一團,靠著扶手。

  王德國看了她一眼,她縮在沙發上,像一隻在外面野了很久的貓,終於回家了。

  但還不敢上床睡,先縮在角落裡,確認一下這裡還是不是她的家。

  王德國把文件放下,站起來,從臥室里拿出一條毯子,扔在她身上:「睡會兒。晚飯叫你。」

  王小小把毯子裹在身上,把臉埋進毯子裡。

  毯子上有樟腦丸的味道,是大伯衣櫃裡放的那種。

  她聞著那個味道,閉上眼睛。

  在崑崙山口的那七天,每天晚上她都是一個人躺在那鋪炕上,聽著窗外的風聲,等天亮。

  現在她在大伯家的沙發上,到處都是人的氣息。她很快就睡著了。

  他想,這丫頭挨過這一周,以後應該沒什麼能難住她了。

  不是因為她變強了,是因為她知道「難」是什麼樣子了。最難的不是吃苦,是一個人寂寞吃苦的時候,沒有人知道。

  王小小睡到天黑才醒。

  她睜開眼,毯子還裹在身上,屋裡燈亮著。

  王德國不在沙發上,文件也不在了。

  廚房裡有動靜,鍋鏟碰到鐵鍋的聲音。她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有毯子壓出來的印子。

  她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

  王德國端著一盆菜從廚房出來,看見她坐在沙發上發呆:「醒了?吃飯。」

  王小小站起來,把毯子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她走到廚房洗手,然後端著碗坐到餐桌前。

  白菜燉肉,炒雞蛋,一碟鹹菜,一盆饅頭。王德國坐在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沒給她倒。她也不喝

  她拿起一個饅頭,掰開,塞進嘴裡。

  白面饅頭,甜的。

  和在崑崙山口賀瑾送來的一樣甜,但不用省著吃了。她想吃多少,大伯家就有多少。

  王德國喝了一口酒,看了她一眼:「明天回兵站好好告別,時間不早了,你要回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