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9章 王小小面癱說:「縫縫補補又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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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王小小他們五人回來了。

  板車走在最前面,王漫拉車,丁旭在後面推,光光頭走在旁邊扶著筐,軍軍走在最後面,手裡拎著一籃子辣椒葉子。

  車上滿滿當當,老蘿蔔葉子、豆角葉子、南瓜苗,堆得冒尖。

  王小小走在板車旁邊,還有著一麻袋南瓜苗嫩尖,是她特意摘的,回去涼拌。

  賀瑾被綁著坐在柱子上,看著他姐走進院子,嘴被堵著說不出話,急得額頭冒汗。

  方臻在屋檐下端著茶杯、頭都不抬。

  光光頭第一個邁進院門,她的腳踩下去的那一刻,賀瑾閉上了眼睛。

  「嗤——」催淚彈的白煙從腳底下冒出來,光光頭被嗆得猛咳了一聲,眼淚嘩地流下來。

  就在她彎腰的瞬間,門框上頭的墨水瓶要翻了,王小小一把把光光頭丟到一邊,

  黑墨水澆下來,沒澆到她頭上,全澆在她背上。

  墨水順著脊背往下淌,流過肩膀,流過腰,滴在地上,黑得發亮。

  她用身體擋住推車,不讓墨水濺上去。

  葉子是綠的,不能髒,髒了,就吃不了了。

  軍軍跟在她後面,看見王小小被煙嗆得直咳嗽,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腳下踩中了第二顆催淚彈。

  白煙冒出來,他也被嗆得咳嗽起來。

  軍軍往後退了一步,踩中了第三顆迷霧彈。

  「砰」的一聲,白煙炸開,什麼都看不見了。

  丁旭走在最後面。

  他看見王小小彎腰去護菜的時候,已經停下了腳步。

  他看見光光頭被煙霧吞沒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對勁。

  他被坑了三個月,被老丁摔、被方臻揍、被王德勝一拳打在肩膀上。

  三個月,他學會了一件事,不對勁就想跑。

  王小小喊道:「旭哥,用推車做為掩護,把光光頭和我哥帶離現場,軍軍,不許動。」

  王小小繼續說:「軍軍你把上衣全部脫了,給我一件,你用衣服當面具,把眼睛閉上。」

  軍軍立馬執行,把外套給了王小小。

  丁旭聽到後,看著光光頭和王漫的位置,思索怎麼逃~

  他快速扛起光光頭,他一把拽住王漫的胳膊,把他們丟進板車。

  王漫和光光頭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丁旭推著往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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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旭把板車橫過來,擋在身前,推著板車當掩護,從院子中間衝過去

  他身後響起各種響聲,催淚彈,煙霧彈,閃光彈……

  板車上的菜葉子嘩嘩響,煙霧被板車擋住了一些,丁旭推著車跑得飛快。

  三個人衝過催淚彈的煙霧區,衝過迷霧彈的爆炸區,衝到灶房門口。

  丁旭一腳踹開門,把王漫和光光頭推進去,自己跟著閃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門外,催淚彈還在嗤嗤冒煙,迷霧彈還在砰砰爆響,丁旭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額頭全是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沒墨水,沒煙燻,乾乾淨淨。

  他轉頭看著王漫,王漫站在灶房裡,手裡還攥著本子,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光光頭臉上和身上有墨水。

  丁旭轉身拉開門,出去看了一眼,院子裡白煙還在冒,王小小背上全是墨水。

  丁旭深吸一口氣,站起來,來到院門,邁了一步,沒響。

  他走到王小小面前,低著頭看她:「小小,你沒事吧?」

  王小小低頭看著他,墨水從睫毛上滴下來,滴在軍軍臉上。

  她面無表情:「旭哥,菜呢?」

  丁旭指了指灶房:「推車裡面的菜安全,漫哥卸菜。都推進去了。沒髒。」

  軍軍在她後面:「姑姑,你背上全是墨水。」

  王小小面癱著臉:「沒事。洗得掉。」

  如果不是護著菜,她會這麼狼狽?

  方臻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王小小面前,低頭看著她。王小小仰著臉看他。

  墨水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滴,滴在地上,一滴一滴,黑得發亮。

  方臻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不輕不重,剛好響。「菜護住了。不錯。」

  王小小面癱著臉:「爹,我弟呢?」

  方臻指了指柱子。賀瑾被綁在柱子上,被單擰成繩,從肩膀繞到腰,從腰繞到腿,打了死結,嘴裡還堵著紗布。

  他看見他姐看他,拼命「唔唔」,眼睛瞪得溜圓。

  王小小轉回頭,看著方臻:「爹,把他放了。」

  方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綁一會兒。讓他長記性。」

  王小小點了點頭:「再綁三分鐘,就把我弟放了。」

  賀瑾被綁在柱子上,看著他姐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門口。

  他靠在柱子上,仰著臉看天,天很藍,雲很白,他姐背上全是墨水。

  他嘆了口氣,閉上眼。下次,他要把「方臻會綁他」這個變量也算進去。

  下次,他不會讓他姐護著菜了。下次,他要讓他姐乾乾淨淨地進門。

  王小小洗完澡出來,光光頭煮好飯菜,軍軍去食堂買了主食還買了紅燒肉。

  王小小:「爹,你們為什麼每周會有肉吃?」

  方臻看著她:「你們二科還好現在也每周有三次肉吧?現在總區後勤的人現在送菜送肉但是半夜十二點的嗎?」

  吃完飯,輪到賀瑾洗碗,軍軍把賀瑾丟到一邊,他來洗碗,家裡的碗筷不多了,禁不起他的不小心。

  方臻板著臉:「你們三人,給我出來。」

  王小小、賀瑾,丁旭出來。

  方臻:「旭旭,你曾經問我,我和你親爹對你的訓練就是打你,現在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打你嗎?本來是對打,但是你太菜了,變成了單方面的打你,今天你的敏捷,反應以及帶光光頭和小呆子跑了出去,你依舊回來救小小,表現不錯。」

  丁旭嘴角抽抽,爹真不客氣,把漫哥說成小呆子~

  說完,他轉頭看向賀瑾,神色嚴肅了幾分:「今天,你指揮表現真的太差了。兩條路:你不適合臨場指揮,但你可以學戰役規劃。你不適合面對不按規則走的對手,但你可以設計讓對手不得不按規則走的方案,你的戰場不在前線,在後方的作戰室里。

  今天你輸了,輸在臨場判斷上。你的天賦在設計,不在應變。但這不代表你永遠不能指揮。只是你的指揮方式,和別人不一樣。你先把你最擅長的設計做到極致,指揮的事,慢慢來。」

  賀瑾紅了眼,第一次被批評的體無完膚,很不甘心,但是爹說得沒錯……

  最後,方臻走到王小小面前,眼神里滿是讚許:「你今天把每個人都放在了最合適的位置,各司其職,這就是天生的指揮天賦,不愧是我的閨女,和我一樣懂用人、會指揮。但小小,你要記住,你是指揮官,指揮官,是隊伍里最後一個死的。」

  「對了,賀瑾被罰蹲馬步一個小時,但是人一起,賀瑾只要罰十五分鐘。」

  王小小和丁旭直接蹲馬步了,不然就賀瑾蹲馬步一個小時,一周可以不用走路了。

  ————

  回到了二科。

  上午王小小和小瑾去收菜;下午,賀瑾去實驗室,王小小去軍農場收菜,偶爾順道去軍管買軍人服務社賣不完的菜;晚上她和小瑾偷偷摸摸做車。

  星期五晚上去打獵,直接在庇護所,把肉給處理了,她做了臘肉,香腸,油封肉,罐頭肉,星期六中午回來。

  不過王小小聯繫了在野戰部隊的小弟們,叫他們監視喬老頭和姓周的那一家。

  不知不覺到了八月份,老丁不讓收菜了,他很明確,她只能去軍農場和軍農場那邊的山裡,其它地方一律不許去。

  就連軍管都不讓去。

  八月的愣頭青已經正式開始串連,火車上、汽車上、路口上,到處都是那群傻逼的人。

  就連山路也不再安全,他們開始往鄉下走、往村里去,甚至在生產隊的田埂地頭張貼起標語。

  王小小把自留地的土豆、玉米、大白菜全部收了。

  土豆不大,雞蛋大小,但能吃飽;玉米不壯,棒子細得像擀麵杖,但嚼著甜;只有大白菜長大大的,一看就知道是好白菜。

  西紅柿、辣椒、豆角、黃豆還可以留著。

  光光頭蹲在屋頂上,筐旁邊,一個一個地擦土豆上的泥,擦乾淨了,放在太陽底下曬,曬乾了,好存。

  軍軍蹲在旁邊,把玉米皮剝了,玉米須摘乾淨,光光頭說玉米須曬乾了泡水喝,消腫。

  丁旭從屋裡搬出一張桌子,放在院子裡,把白菜一顆一顆擺在桌上,晾著。

  八月十號了,再過一個多月,夜裡就要上凍了。

  種什麼?蘿蔔,大白菜。

  蘿蔔來不及長成大蘿蔔了,但能長成小蘿蔔,小蘿蔔也是蘿蔔,醃了,燉湯,一樣吃。

  大白菜來不及抱心了,但能長成娃娃菜,娃娃菜也是菜,炒了,煮了,涼拌了,一樣吃。

  她不在乎能不能成熟。成熟有成熟的吃法,不成熟有不成熟的吃法。地里不能空著。

  她去後勤廢品倉庫找東西,碎木條、破洞的軍用油布,碎掉的皮子,爛掉的軍裝,軍裝上的扣子,褲子上的拉鏈,能拆的,都被她拆了。

  她把這些東西搬到門口,堆在板車上。

  吳主任從倉庫里探出頭,看了看那一車破爛,又看了看王小小那張面癱臉:「你拿這些幹什麼?」

  王小小拍了拍手上的灰:「搭棚。」

  吳主任沒再問了,他走過去,翻了翻那堆油布,又看了看那些碎皮子,點了點頭:「給八毛錢吧。」

  王小小從口袋裡掏出八毛錢,遞給吳主任。

  吳主任接過錢,塞進口袋,轉身給她開了證明:「中午人多的時候,再走,現在給我扛東西去。」

  王小小放好證明到斜挎包里,去後勤搬醃菜缸。

  中午,王小小拉起板車,經過食堂,一群兵和技術部都來食堂吃飯。

  賀瑾走了過來,東翻翻西翻翻:「姐,這些油布都破了好多洞了,你要它們幹什麼什麼。」

  王小小面癱說:「縫縫補補又三年」

  很多人看了過來,王小小不管:「回家,走吧」

  兩人回了西北小院。

  她這些油布到九月底搭棚,搭棚種菜~

  二科家屬院不提供電了,二科除了實驗室,全部不給用電。

  提供了手搖發電機燈,手搖十分鐘,發電一個小時。

  冬天的暖氣要用煤,現在省一點,冬天暖和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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