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3章 衛生員看著軍醫,軍醫苦笑:「聽小刺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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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小站在衛生所中間,面癱著臉,手一抬:「後勤的,把去拿木板來。就按我畫的線,隔一個五平米的小屋。」

  後勤的兵愣了一下,看向營長。

  營長猛點頭:「愣著幹什麼?快去拿!」

  趁著後勤去拿她要的材料,王小小看向營長和指導員:「前面九個營,都是這麼幹的。林大海一路檢查完,還要回來複查。」

  她目光掃過屋裡每一個人:「你們自己想想,如果他回來的時候,你們這兒還是原來那樣」

  她的目光落在劉軍醫身上:「她被帶走。她爹是副軍長,能保她嗎?保不住她,弄死你們還不簡單。」

  劉軍醫的臉又白了一分,眼淚要流了下來。

  王小小繼續說:「她保不住,你們呢?你們是什麼級別?你們有沒有副軍長的爹?」

  營長和指導員的汗下來了。

  王小小收回目光,語氣平平的:「所以,老老實實按我說的做。別搞你們那些『科學規範』,別整你們那些『一塵不染』。就按老紅軍的土辦法來。」

  她淡淡說:「聽明白了嗎?」

  營長第一個開口:「聽明白了!」

  指導員跟著點頭:「明白明白!」

  幾個衛生員也趕緊應聲:「明白

  王小小站在衛生所中間,面癱著臉,手一抬:「後勤的,把木板抬進來。」

  木板抬進來了。軍油布抱進來了。幾個衛生員站在旁邊,不知道該幹什麼。

  王小小走過去,拿起一塊木板,往地上一放:

  「看好了。這是裡屋的牆。要隔嚴實,不能留縫。灰會從縫裡鑽進來。」

  她又拿起軍油布,掛在剛立起來的木板上:

  「這是外屋。以後進手術室的人,先在門口脫衣服,進外屋脫,換乾淨褂子。洗手,用中藥水,三遍。」

  她的動作很快,一邊說一邊干,沒有半點猶豫。

  後勤的兵和衛生員們看著,慢慢地,也跟著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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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時後,一個五平米的小屋隔好了。

  木板牆,嚴嚴實實。裡面用白紙糊了一層,外面掛著軍油布。地上鋪了新砍的木頭,鋪得緊實,踩上去一點灰都不起。

  王小小站在小屋門口,往裡看了一眼,點點頭:「行。就這樣。」

  劉軍醫站在門口,一直沒動。

  她看著那個五平米的小屋,看著那些木板,看著那層白紙,看著地上鋪得緊實的木頭,愣住了。

  她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門口脫衣服,外屋換衣服,洗手三遍——這是進入無菌區前的準備。

  木板隔牆,白紙糊面,防灰防塵——這是建立物理屏障。

  地上鋪木頭,鋪得緊實,不起灰——這是控制污染源。

  五平米的小屋,只做清創縫合——這是功能分區。

  這些東西,她在軍校學過。

  無菌原則。分區隔離。污染控制。物理屏障。

  她學的就是這些。

  但眼前這個五平米的小屋,用的不是水泥,不是瓷磚,不是手術室專用的材料,就是木板,就是白紙,就是軍油布,就是山里砍來的木頭。

  可它的原理,和她學的一模一樣。

  劉軍醫抬起頭,看著王小小。

  王小小正蹲在地上,用一塊抹布擦著剛鋪好的木頭地板。擦得很仔細,把邊邊角角的木屑都清理乾淨。

  劉軍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她什麼都沒說出來,因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她剛才罵「不專業」的人,其實什麼都懂。

  她懂無菌原則,懂分區隔離,懂污染控制。但她不能用科學這個詞,不能用規範這個說法。她只能說老紅軍傳下來的辦法,只能說叔爺爺教我的土法子。

  她不是不懂。她是不能說。

  劉軍醫站在那兒,心裡翻江倒海,想通後,她走過去,蹲在王小小旁邊。

  王小小轉頭看她。

  劉軍醫開口,聲音有點啞:「……我也來擦。」

  王小小看了她兩秒,把手裡的抹布遞給她。

  劉軍醫接過抹布,低著頭,開始擦地。

  王小小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從布袋裡摸出一根肉乾,塞進嘴裡,嚼著。

  王小小沒說話,總算想明白了,可以說劉軍醫傲慢和不懂政治,但是一個副軍長的閨女來到邊防前線當軍醫,她就是一個有擔當的軍醫,就是有點蠢~~

  王小小離開的時候說:「亂中有序。」

  ————

  王小小靠在車子上,嘆氣,她累呀!真的累呀!

  宋乾走過來也靠著車子上幫,小聲說:「小小,丁首長說其中一個小子是蘭德爾匕首的兒子,隱姓埋名來這裡,當上了營長。」

  坐在車子上,王小小差點被肉乾噎死。

  她無奈看著他:「在哪個營?」

  宋乾乾脆利落說:「不知道,丁爸的意思,叫你把他帶走,最好回二科,或者去軍管都行!」

  王小小苦笑:「宋哥,那個是營長,也是軍官,我帶走就不怕出事嗎?」

  宋乾:「那又怎麼樣?我們的行政就是比陸軍高,我們有權把人帶走!」

  王小小苦哈哈說:「那個先別管,我們剩下還有幾個營?」

  宋乾:「小小,還有7個營地,下面兩個,都是讀過軍校的,也就是說林大海說的白專。」

  王小小思索了半天:「能讀過軍校,都是家庭條件非常好的,家庭背景是什麼?」

  宋乾:「還成吧,一個是二軍二師和一個是三軍參謀的孩子」

  王小小有時候都不知道說啥?他們條件好嗎?無私嗎?

  好!無私,但是這種人變成刺頭的話?威力呈幾何增長!

  部隊的孩子!有時候就是不會玩政治,傻死了,你叫他打仗,他會;你叫他衝鋒陷陣,他會;你叫他當旗幟,第一個沖向敵人的炮火,他同樣會!這是他從小學到的 ,不丟父輩名聲。

  但是你讓他勾心鬥角,他不會,他是死腦子~~

  踏馬的!都是爹戰友的兒子,能救一個是一個,過後,揍他們一頓。

  到了下一個營地,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出來的聲音,不是說話聲,是呻吟聲。

  王小小腳步頓了一下,推門進去。

  屋裡躺著四個兵。兩個躺在炕上,兩個靠在牆邊。腿上、胳膊上、肩膀上,全是血。

  王小小看到後,心放了下來,微行清創和縫合。

  那個軍醫蹲在炕邊,正在給其中一個兵處理傷口。他身後站著兩個衛生員,一個端著托盤,一個拿著紗布。軍醫一邊做,一邊低聲說著什麼,不是命令,是在教。

  「看清楚,先清洗,從里往外,不能把髒東西帶進去。」

  他的手很穩,動作很慢,故意讓後面的人能看清。

  林大海站在門口,沒有直接往裡走。

  他的目光先落在那個軍醫身上,蹲著,彎著腰,手裡沾著血,額頭上滲著汗。

  然後他的目光掃過屋裡桌子乾淨,一塵不染,桌面反著光。

  柜子整齊,藥瓶擺得規規矩矩,標籤朝外,一排一排,像閱兵的方陣。

  窗戶玻璃擦得鋥亮,透進來的光沒有一絲模糊,連窗框的縫隙里都沒有灰。

  林大海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見過這種衛生所,第三營,就是這樣的,乾乾淨淨,整整齊齊,一塵不染,那個軍醫,被帶走了。

  但此刻,那個軍醫正蹲在地上,彎著腰,一手托著一個兵的腳,一手拿著紗布,在給那個兵的腳背清洗傷口。

  那個兵的膝蓋受了傷,伸不直,腳離得遠。軍醫不彎腰夠不著,他就那麼彎著,整個人幾乎趴在地上,腰彎得低低的,姿勢看著都難受。

  可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就是那麼蹲著,彎著,幹著。

  地上,一團染紅的紗布被隨手扔在旁邊。過一會兒,又一團。衛生員來不及撿,就堆在那兒。

  一塵不染的桌子旁邊,堆著染血的紗布,整整齊齊的柜子旁邊,蹲著一個彎腰的軍醫,鋥亮的窗戶透進來的光,照在他滿是汗的臉上。

  林大海站在門口,看了很久,這樣的軍人即使是白專,他的良心帶不走他。

  久到任建設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小聲說:「老林,前線……」

  林大海擺了擺手,他沒說話,只是看著。

  那個軍醫處理完一個,慢慢直起腰,活動了一下脖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幾團扔在地上的紗布,沒有撿,只是對身後的衛生員說:「等會兒一起收拾。先把這幾個處理完。」

  兩個衛生員點點頭,軍醫又蹲下去,開始處理第二個。

  王小小也蹲在另一個兵旁邊,洗手,消毒,拿出手術刀,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林大海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屋裡每個人都聽見了:「你這個衛生所,乾淨。比前面那些都乾淨。」

  軍醫不知道該怎麼接,只是點了點頭。

  林大海看著他,又說:「你這兒,我放心,等下王同志來搭建老紅軍傳承的手術室。」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任建設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走到門口,林大海忽然停下,頭也沒回:「去前線吧!」

  任建設眨眨眼,只是點點頭。

  兩人出去了。

  屋裡,王小小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門口,又看了一眼那個軍醫。

  軍醫還蹲在那兒,手裡拿著紗布,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朵有點紅。

  王小小低下頭,繼續縫,心想:這傻子,被誇了還臉紅。

  半個小時後,四個兵的傷口都處理完了。

  王小小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手指有點酸,但還好。

  那個軍醫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二十三歲,不高,但站得很直。臉上還有剛才忙活的汗,沒顧上擦。

  他看著王小小,忽然開口:「謝謝。」


  軍醫繼續說:「你的手法比我好。」

  王小小沒說話,軍醫等了兩秒,又說:「我知道你是誰,咱們的陸軍崽崽跑出二科的小刺頭,不會害陸軍的,我爹總是說,老王這個沒用的。」

  王小小還是給他一個腦瓜子,指著瓶瓶罐罐藥:「衛生員,把這些瓶子給我搞亂,這桌子也搞亂,把柜子的東西搞亂,記住要亂而不髒。」

  王小小繼續說:「叫後勤的人來,把我叔爺爺當紅軍軍醫時候搭建的手術室給做出來。」

  衛生員看著軍醫,軍醫苦笑:「聽小刺頭的話。」

  王小小小聲說:「你是運氣好,有傷者,你趴著地上醫治病人,林同志心軟了,下次未必能好幸運。你們營長沒說嗎?」

  召軍醫趕快說:「說了今天下午來,但是一直做包紮傷口,一共送來一個半的班,老毛子太猖狂了,營長和指導員都上前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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