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6章 軍軍吃主食要和你一樣,這樣才不引起別人都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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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食堂門,賀瑾快步追上王小小,壓低聲音,滿臉興奮:「姐!怎麼樣?我剛才演得像不像?」

  王小小偏頭看他一眼:「還行。」

  賀瑾不滿意:「什麼叫還行呀!我這眼淚都快下來了!眼眶都紅了!你沒看見大師傅那個表情,他最後反應過來的時候,臉都綠了!」

  賀瑾嘿嘿一笑,又湊近一點:「姐,這次你終於可以吃飽了吧!上次你都吃不飽」

  王小小往前走,頭也不回:「快點,我們回牡江。」

  賀瑾追上去,還在嘀咕:「姐,一天來不及的,這路況最少三天。」

  王小小嘆氣,濱城是有人打掃,就是不知道回去的路有沒有人打掃。

  兩人走到小廂車旁邊,賀瑾打了一個寒顫,王小小打開車門,把包子放進去,又檢查了一遍昨晚醃好的魚。魚已經醃入味了,用麻袋裝著,散發著淡淡的咸腥味。

  王小小把煤放進火爐里,這件棉衣沒有軍棉衣暖和。

  賀瑾爬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忽然想起什麼:「姐,你說大師傅以後會不會認出咱們?」

  王小小發動車子:「認出來又怎樣。你快吃,包子要冷掉了~」

  賀瑾想了想,笑了:「也是,反正包子已經到手了。」

  王小小:「小瑾,大師傅就是典型濱城人,嗓門大,脾氣直,講信用,心軟。所以,我沒有付給他錢,而是給他一包大前門,這類人,給他錢是打他臉,明白了嗎?給煙不是交易,而是交情。以後你出去,遇到這種人,知道怎麼相處了吧!」

  賀瑾點點頭:「姐,我明白了。」

  王小小:「把狼皮給我披上,等爐子熱了,再把狼皮脫掉。」

  賀瑾很聽話,把狼皮把自己裹起來,他不能生病,他還有什麼多事情要做?

  王小小再次去了中央大街,停車下車。

  賀瑾要下車跟來。

  「你老實在車裡,我馬上回來。」

  王小小先去老鼎豐糕點,每樣拿了四塊。

  再去了買了5元錢的老毛子的巧克力,她是第一次買這麼多錢的巧克力。

  買了幾瓶格瓦斯付了玻璃瓶的錢,一個瓶子居然要5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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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林公司的紅腸,大列巴沒有。

  哦!現在不叫秋林公司了,叫秋林工人商店,好在秋林還在。

  最後買了馬迭爾雪糕5根,把三根放進車頂,用麻繩綁了起來。

  就老遠看到古佳佳一臉兇相跑了過來,王小小立馬上車開走了。

  爹說得沒錯,古佳佳太蠢,和她有什麼交集,不會落下什麼好!

  賀瑾拿出筆記本:「姐,我們今天在尚志城住一晚

  中間有阿城市,離濱城45公里,有東北重要的製糖企業,金代遺址,我們可以看看金上京會寧府遺址」

  王小小趕緊說:「我們穿著軍裝,就不許去破四舊的地方。」

  賀瑾立馬說:「去尚志住一晚,明天去直接回爹家裡。」

  小廂車駛出濱城,輪下從柏油路變成了砂石路,顛簸感立刻明顯起來。

  賀瑾啃兩口,看一眼路邊的雪,再看一眼他姐,眼神裡帶著點欲言又止。


  又顛了一下,賀瑾終於憋不住:「姐,我想去看楊子榮戰鬥過的地方。」

  王小小沉默了兩秒:「嗯。海林那邊還有楊子榮烈士陵園,如果能趕上,可以去看看。」

  果然,出了濱城不到五十公里,路就開始變窄。

  原本還能跑起來的砂石路,慢慢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車輪碾過,濺起一蓬蓬干硬的雪泥。

  賀瑾把狼皮往上拽了拽,只露出一雙眼睛:「姐,慢點,冷。」

  王小小立馬把煤點多一點:「知道冷還洗衣服?」

  賀瑾噎住了,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

  又開了兩個多小時,前方出現一個小鎮。

  路邊的木桿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白底黑字,寫著——「一面坡」。

  小廂車停在一面坡國營飯店門口時,已經是下午一點。

  賀瑾跳下車,腿有點麻,在地上跺了兩腳,抬頭看那扇掉了漆的木門。

  賀瑾看著這裡好簡陋:「姐,這兒能好吃嗎?」

  王小小沒回答,推門進去:「有得吃就很不錯了。」

  門一開,熱氣混著肉香撲面而來,賀瑾的肚子立刻叫了一聲。

  屋裡不大,四張方桌,條凳,靠牆一個灶台,灶台後面站著個系圍裙的女人,四十來歲,袖子挽到小臂,正往鍋里下粉條

  她聽見動靜,頭也不回,嗓門敞亮:「吃飯?坐,自己倒水。」

  王小小走到黑板前,掃了一眼:「大姐有什麼不要票的。」

  劉大姐這才轉過頭,上下打量她一眼,軍裝,面癱臉,身後還跟著個半大小子,眼睛正往鍋里瞄。

  劉大姐用鐵勺指了指黑板:「木耳炒雞蛋、土豆燉茄子,不要票。羊雜湯今天也不要票,運氣好,早上剛殺的羊。」

  王小小點點頭:「這三樣要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有什麼野味嗎?」

  劉大姐手裡的鐵勺停了一下。

  她又看了王小小一眼,這回看得仔細軍裝乾淨,但不像新兵,居然是四個口袋的;眼神穩,不像來釣魚的;身後那小子抱著個軍用水壺,正盯著灶台咽口水。

  劉大姐往灶台邊上靠了靠,聲音也壓低了:「野雞燉蘑菇,不要票,貴,兩塊。」

  王小小沒接話,盯著她看了兩秒:「飛龍嗎?」

  劉大姐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王小小從兜里掏出錢和票,拍在灶台上:「要了外加玉米餅十個。」

  劉大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把抓過錢塞進圍裙兜里,轉身從灶台後面的柜子里拎出一隻已經收拾乾淨的、巴掌大的小東西,羽毛還沒拔乾淨,能看見灰褐色的絨毛。

  劉大姐一邊剁一邊說,「小丫頭識貨。一早山里人送來的,就兩隻,自己留了一隻,這隻本來想留著給自家老頭下酒,看你們倆小孩怪冷的,讓給你們。」

  賀瑾湊過來,盯著那坨肉:「姐,飛龍是啥?」

  「鳥。」王小小言簡意賅。

  「好吃嗎?」

  「好吃。」

  劉大姐動作麻利,飛龍剁成小塊,扔進鍋里和榛蘑一起燉。鍋里的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立刻變了,不是豬肉那種濃烈,是一種清冽的、帶著山林氣息的鮮。

  普通的臉,普通的圍裙,普通的東北女人。但剛才那兩句話的試探,她能感覺到這是個懂規則的人。

  知道飛龍,知道軍裝不一定都是來查的,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半個小時後,菜上齊了。

  木耳炒雞蛋,木耳厚實,雞蛋金黃,油汪汪的一盤。

  土豆燉茄子,燉得稀爛,用勺子舀著吃。

  羊雜湯,奶白色的湯里飄著羊肚羊腸,撒了香菜,熱氣騰騰。

  還有那鍋飛龍燉蘑菇——湯色清亮,肉嫩得像豆腐,一抿就從骨頭上掉下來,榛蘑吸飽了湯汁,咬下去滿口鮮。

  賀瑾吃得頭都不抬,筷子飛舞,嘴裡的還沒咽下去,下一口已經夾起來了。

  王小小吃得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什麼。

  劉大姐靠在灶台邊,看著這兩個孩子,忽然問:「你們是軍區大院的?」

  王小小抬頭,犀利看著她,沒說話。

  劉大姐笑了笑,擺擺手:「不問了。吃吧,吃完了暖和。」

  王小小讓賀瑾多吃野雞燉蘑菇,多喝湯,這道菜,以後再也吃不到了。

  吃完,王小小對大姐點頭示意,他們走了。

  王小小沒說話,拉著賀瑾往外走。

  走到門口,賀瑾小聲問:「姐,飛龍真好吃。」

  王小小挑眉:「是野雞真好吃。」

  出了門,冷風撲面,賀瑾打了個哆嗦,趕緊把狼皮往身上裹。

  賀瑾還在回味:「姐,野雞真好吃,下次還來!」

  王小小發動車子:「下次?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小廂車駛出一面坡,繼續往東。

  路還是那條土路,雪還是那個顏色,但賀瑾覺得肚子裡暖洋洋的,那股飛龍的鮮味還在嘴裡轉。

  他縮在邊斗里,把狼皮裹緊,忽然說:「姐,野雞燉蘑菇是不是那個大姐拿著國營飯店投機倒把,你怎麼知道有野味的?」

  王小小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小瑾,靠海吃海,靠山吃山,有野味不是很正常,你是怎麼知道是她私自做來賣的?」

  賀瑾:「一個小雞燉蘑菇要兩元錢,不合理,再說了,國營飯店一份又不是整隻雞,而她給我們是整個野雞。」

  王小小:「聰明,我可以點野味,但是你和軍軍出來,就只能點最常見的菜,而且和軍軍說,吃主食要和你一樣,這樣才不引起別人都矚目。」

  賀瑾:「但是,姐,軍軍不夠吃,吃不飽。」

  王小小:「可以叫他離開國營飯店再吃窩窩頭。」

  他忽然懂了姐姐剛才那句話:「和軍軍說,吃主食要和你一樣,這樣才不引起別人都矚目。」

  以後他和軍軍出去,吃主食要和別人一樣;點菜要和別人一樣;說話要和所有人一樣。

  隱藏最高境界,就是隱匿在人群中,不鶴立雞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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