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 章 什麼客人,是你寶貝兒子招來的小麻煩精和麻煩精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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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瑾拉著姐姐回房小聲說:「姐,爺爺和方爺爺是兄弟,別看他們吵吵鬧鬧的,其實是故意的。」

  「我記起來了,親爹說過,我親爹在方爺爺手下,方臻是爺爺的手下,親爹說,他們在外不合會比合好!」

  這是一種極其高明且深具傳統政治智慧的交叉持股或互為人質式布局。

  王小小頭疼:「以後來拜年,先去哪一家?我來你爺爺家,你去方副司令家?」

  賀瑾點點頭,也嘆氣:「明天去方副司令家,這個老爺子又要給我們臉色看了。不過想想,我家老爺子今年55歲,沒幾年可以離休了,到那時就好了。」

  王小小白了他一眼:「你做夢吧!你爺爺的位置,最少坐到68歲到70歲,即使那時候不是首長,是老小孩,更加鬧騰。」

  賀瑾樂觀的說:「那就不來拜年了!」

  「你真是個大孝子~」王小小吐槽道。

  賀瑾眼睛一亮:「我爺爺奶奶來我們家過年,我們去方爺爺家拜年,就沒有話說了。」

  王小小拍拍他的頭:「在預算事情走向,你比較厲害,但是這個幼稚的話不要說,你爺爺即使離休也是老首長,手下門生要來拜年的。」

  賀瑾吐槽道:「人情來往最討厭了。姐,你覺得呢?」

  王小小面癱著臉:「不討厭。」

  賀瑾狐疑看著:「真心話?」

  王小小靠著椅子上:「小瑾,真的不討厭。因為過年,我不求人,我真的不討厭,即使我求人,我也知道我能還的起,所有爹除外。」

  賀瑾思考了一下:「姐,你說得沒錯,不求人是人情來往最好的註解。」

  王小小問道:「小瑾,你奶在哪裡工作?」

  賀瑾:「姐姐,我奶現在在哪裡工作我也不知道,上一個是文工團的領導,上上後勤部退伍軍部部長,上上上個是軍區被服廠黨委書記,上上上上個是通信部部長,我奶說她年紀大了,組織給她的工作越來越輕了。」

  王小小嘴角抽抽:「革命同志是塊磚,哪裡需要往哪裡搬的真實體驗呀!」

  樓下傳來風風火火的聲音,一聽就是奶奶回來了。

  賀立雄看著老伴:「咱們的蘇靜瀾政委比老子這司令還忙!醫院離了你就不轉了?」

  蘇靜瀾清亮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你批文件動筆,我那兒是動心!幾百號傷病員,輕重緩急,思想波動,哪個不得心到眼到?」

  她掛好外套,聞到廚房的紅燒肉的味道,看了茶几的糕點:「有客人來,誰?」

  賀立雄臉上還故意端著,哼了一聲:「什麼客人,是你寶貝兒子招來的小麻煩精,和麻煩精的姐姐。」

  蘇靜瀾自動過濾了老頭子的抱怨,想上樓看看。

  賀立雄攔住:「你呀!說風就是雨,他們這倆小混蛋跑到本城一天,給他們休息一下,你也好好坐坐,年紀不算小了。」

  蘇靜瀾眉頭立刻蹙了起來:「老頭子,我才52,比你還小4歲,你老了,我還沒老,我能幹到80歲。」

  賀立雄無奈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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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靜瀾抬頭就看見探出腦袋的賀瑾和王小小,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哎喲,真在呢!快下來,讓奶奶看看!」

  兩人乖乖下樓。

  蘇靜瀾拉著王小小的手,仔細端詳:「好乖巧的小崽崽,這趟出去受累了。」

  她又捏捏賀瑾的臉蛋:「這小子,光長心眼不長肉!」

  「奶,我可長個兒了!」賀瑾抗議。

  「長個兒也得有肉撐著。」蘇靜瀾說著,變戲法似的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兩個油紙包,「醬肉包子,趁熱吃,等下在吃飯。還有這個,院裡自己曬的蘋果乾,不甜,但有嚼頭,給你們路上當零嘴。」

  王小小接過還溫熱的包子,心裡暖了一下。

  「聽說你們去了濱城、沈城?還見了老楊和老馬?」蘇靜瀾在沙發上坐下,端起賀立雄推過來的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像是隨口家常。

  王小小和賀瑾對視一眼,知道這隨口可不簡單。

  賀瑾點頭:「嗯,去學了點東西,幫楊伯伯他們弄了弄護具和生產線。」

  蘇靜瀾點評道,又看向王小小:「楊志強那小子,摳是摳了點,但對底下兵是真好。馬政委找你,是不是還惦記著西邊用的那個『省力架子』?」

  王小小心中暗驚,奶奶消息果然靈通:「是,馬政委提了。我說技術上交了,但可以教他們的人現場做。」

  蘇靜瀾點點頭,眼神里透著讚許:「應對得不錯。東西是好東西,但程序不能亂。現場教,不出圖,既解決了他們的急,也守住了你們的線。」

  她頓了頓,語氣更隨和了些,「以後遇到這類事兒,拿不準的,可以回家問問。你爺爺現在在一線,不可以說。但是我退到二線,我這兒好歹也管著幾百張嘴和一堆瓶瓶罐罐,有些條條框框,怎麼繞開又不踩線,多少知道點。」

  這話說得含蓄,但分量極重,等於是給了王小小一個安全諮詢的通道。

  賀瑾眼睛一亮:「奶,你最厲害了!當年你管被服廠的時候,是不是也……」

  蘇靜瀾笑著打斷他,但眼神里閃過一絲追憶的光彩:「去去去,少打聽陳芝麻爛穀子。那會兒啊,真是有什麼用什麼,線頭布角都能琢磨出花來。現在條件好了,規矩也多了,但道理還是那個道理: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關鍵在於怎麼把『活』做得讓人挑不出理。」

  她說著,目光落在王小小臉上,意有所指:「小小,你是個心裡有數的孩子。該堅持的要堅持,該變通的也要會變通。有什麼難處,家裡總能幫著參詳參詳。」

  「謝謝奶奶,我記住了。」王小小鄭重地點點頭。

  她聽明白了,奶奶不僅是在表達支持,更是在傳授一種在體制內生存和發展的核心智慧,原則性與靈活性的平衡藝術。

  賀立雄在一旁聽著,沒插話,只是端著茶杯,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現在在一線,不能說不可說,有時候他想對兒子說:「你守邊防,要注意安全」都說不定,說了搞不好會被批評貪生怕死。

  蘇靜瀾站起身:「我去收拾一些東西給建民,瑾瑾幫我帶去給你爹。」

  賀立雄:「老伴,先吃飯。」

  王小小看著她的飯碗是盆,心裡一瞬間很感動。

  紅燒肉、大白菜豆腐湯、醬蘿蔔、酸辣土豆絲,以及洋蔥炒雞蛋,這是總司令的飯菜,唯一別人吃不到的是洋蔥。

  蘇靜瀾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到王小小盆里:「愣著幹什麼?吃啊,不夠鍋里還有。在奶奶這兒就跟在自己家一樣,別學那些虛頭巴腦的客氣。你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

  王小小低頭扒飯。

  肉燉得酥爛,肥而不膩,醬汁濃郁,拌在米飯里是實實在在的滿足。

  她注意到,賀立雄和蘇靜瀾吃飯都很快,但姿勢並不粗魯,是那種經年累月在各種環境下練就的效率。

  勤務兵也是和他們一起吃飯,蘇靜瀾給他們夾完菜,同樣給勤務兵夾菜,自然而然。

  「瑾瑾,你爹最近信里都說什麼了?」蘇靜瀾一邊吃一邊問。

  賀瑾嚼著飯含糊地說:「老樣子,訓練,巡邊,說伙食比去年好了,讓您別擔心。哦,上個月他們搞演習,他帶的突擊隊拿了第一,軍區通報嘉獎了。」

  蘇靜瀾臉上露出笑容,眼角的細紋都舒展了:「這還差不多。我就說,我兒子帶兵,差不了。」

  她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驕傲,隨即又帶上一絲心疼,「就是太拼了,他那胃……」

  賀立雄插話,語氣淡淡,卻透著篤定:「他好著呢,男人吃點苦算什麼。他守在那裡,就是讓人放心的。」

  這話聽著像官方評價,但在座的人都聽出了裡面的分量。賀立雄輕易不誇人,尤其是對兒子。這句讓人放心,已經是極高的認可。

  飯吃得差不多時,蘇靜瀾放下筷子,看著王小小,語氣隨意卻認真:「小小,聽說,你們這次出去,還去了哈飛門口轉悠?」

  王小小心裡一緊,放下筷子,坐直了些:「是,奶奶。我們就在門口看了看,沒進去,後來是蘇廠長帶我們進去的。」她選擇坦誠,在蘇靜瀾面前耍小聰明沒有意義。

  蘇靜瀾點點頭,沒有追問細節,只是說:「蘇廠長那人我知道,原則性強,但心不壞。他能讓你們進去,是看你們年紀小,又穿這身衣服,覺得掀不起風浪。但你們自己要清楚,什麼地方能去,什麼地方不能去,去了要看什麼,看了要記住什麼,記住了要放在哪裡。」

  每一個停頓都意味深長。王小小感到後背有些發緊,她迎上蘇靜瀾的目光,鄭重地說:「我們明白,奶奶。我們就是好奇,想看看咱們國家最先進的工廠是什麼樣,學習工人的奮鬥精神。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看到的也只在心裡記著。」

  蘇靜瀾的聲音壓低了些,只有飯桌上的人能聽清:「心裡記著,有時候也不夠。有些東西,看到了,想到了,就得想辦法讓它『有用』。但這個『有用』,不能急,不能顯,得等機會,得找對路。就像你們找的那些邊角料,看著是廢鐵,用對了地方,就是寶貝。」

  這話幾乎是在明示了。

  王小小心臟砰砰跳,她用力點頭:「我懂了,奶奶。我們會耐心,會找對路。」

  蘇靜瀾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又恢復了家常語氣:「懂了就行。來,再喝碗湯,這白菜豆腐湯我讓炊事員多燉了會兒,鮮。」

  飯後,蘇靜瀾果然拉著賀瑾去收拾要給賀建民帶的東西。王小小想幫忙,被賀立雄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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