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2章 不僅是肚子餓,更是今天微笑了一整天后,急需美食充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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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小示意他講下去。

  賀瑾:「姐,咱們這次在濱城收的鋼鐵邊角料,無論數量還是種類,對一師和二科現階段來說,足夠了,甚至有些富餘。再多,運輸、儲存、消化都是問題,反倒容易招眼。這次我們是來學習的。」

  賀瑾看向遠處那些高聳的煙囪和龐大的廠房輪廓:「哈飛讓我們看到了門裡面的光景。那鈦合金,那鑄造工藝,不是咱們現在能碰、該碰的東西。前者是幫忙,後者性質就變了。」

  王小小接過話頭:「你的意思是,今天去三大動力廠,目標就一個:看。 用眼睛看,用腦子記。看看咱們國家最先進的電機、鍋爐、汽輪機是怎麼造出來的,看看人家的廠房布局、工人面貌、管理氣度。看看這些『頂樑柱』廠子的『氣象』。但一樣東西都不要,不問,不流露出任何『想要』的意思。」

  賀瑾點頭:「鋼鐵邊角料?夠了。人情?咱們在濱城已經用教李副團長和陳團長做護具,抵消了,鋼鐵邊角料咱們也攢下了一些。

  現在再去伸手,就是貪。貪多嚼不爛,還會讓人懷疑咱們這趟來的真正目的,是不是打著收廢料的幌子,另有所圖?」

  王小小徹底明白了,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以為邊角料越多越好。

  賀瑾重重點頭:「所以,今天就是純參觀學習,樹立一個好奇但懂分寸的好印象,為以後是可能鋪路?」

  王小小跨上車:「小瑾你說得對!咱們這趟濱城之行,還差三大動力廠,是咱們在濱城工業地圖上的最後幾塊拼圖,看完了,這趟見識就算圓滿。」

  他姐發動車子,引擎聲平穩,小瑾笑眯眯說:「一個剛剛規規矩矩參觀哈飛,他們再去三大動力廠,他們對先進工業充滿單純敬仰的少年學員,總比一個四處搜羅邊角料、眼神亂瞟的小採購員,看起來更順眼,也更安全。」

  王小小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嗯。走,上課去。」

  目標:哈爾濱電機廠、鍋爐廠、汽輪機廠。

  三大動力,國之重器。

  他們沒再試圖找任何蘇廠長那樣的熟人,也沒提丁建國。

  到了電機廠氣派的大門口,她和賀瑾一起,兩人整了整簇新卻難掩稚氣的軍裝,走到值班室窗口,雙手遞上學員證,聲音清晰卻不張揚:

  「同志您好。我們是遼源山區二科的學員,來濱城出差學習。領導要求我們,有機會一定要來看看咱們國家先進的工廠,學習工人階級的奮鬥精神。不知道方不方便讓我們在允許的範圍內,簡單參觀學習一下?我們保證遵守一切規定,絕不打擾生產。」

  值班的是個老師傅,接過證件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兩個半大孩子,軍裝是真的,證件是真的,眼神乾淨,態度恭敬,老話說得好,好孩子都是人家的。

  老師傅臉上嚴肅的線條柔和了些:「二科的?跑這麼遠來學習?就你倆?」

  「是,就我們倆。領導說,年輕人要多看多學。」王小小回答得一絲不苟。

  老師傅沉吟了一下,廠里有規定,但這倆孩子看著實在不像能有什麼威脅。

  他揮揮手:「進去吧,直接去厂部辦公室登記,他們會安排。記住,只許在指定區域看,不許靠近工具機和帶電設備,不許亂問,更不許亂摸!」

  「是!謝謝同志!」王小小和賀瑾敬了個禮,標準利落。

  在厂部辦公室,面對負責接待的年輕幹事,他們的問題完全圍繞著精神和氣象。

  「幹事同志,咱們廠是什麼時候建成的?第一批老師傅是不是特別艱苦?」

  「牆上那張獎狀是什麼時候得的?能跟我們講講背後的故事嗎?」

  「那個最大的車間是幹什麼的?哦哦,水輪發電機!真大啊!咱們工人師傅真了不起!」

  賀瑾更是發揮「無知」本色,指著遠處一台龐大的工具機,用一種混合著敬畏與天真地語氣問:「那個……就是報紙上說的『萬噸水壓機』嗎?它一天能生產多少零件?」其實他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水壓機,而是一台重型龍門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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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瑾覺得自己腦袋很疼,裝白痴他都覺得自己是白痴了。

  看到他姐臉都微笑僵住了~

  年輕的幹事被逗樂了,耐心解釋,帶著他們沿著劃定的參觀路線走,介紹廠史、榮譽、生產流程。

  王小小和賀瑾聽得無比認真,不時發出真誠的驚嘆,筆記本上記得密密麻麻,不過記的都是「艱苦奮鬥」、「自力更生」、「工人階級偉大」之類的詞句,以及一些公開的數據和流程名稱。

  儘管姿態低、問題傻,但他們的眼睛並未閒著。

  只是目光的落點變了。

  王小小不再掃視角落的廢料堆,而是仔細觀察:物流流向、管理細節、人員狀態……

  她在心裡默默勾勒著一幅現代化大工廠的生態圖譜,規模、效率、紀律、士氣。這些,是比幾塊特種鋼材更宏觀、也更難偽裝的實力。

  哈飛那一眼看到的是尖端,而三大廠讓他感受到的是厚重。

  一種令人安心又心生敬畏的、屬於大工業的厚重,這個是適合老百姓生活的基石

  每個廠參觀時間控制在一小時左右。

  結束時,王小小都會再次向陪同人員鄭重道謝,並表示收穫很大,深受教育。

  絕口不提任何具體需求,不留任何聯繫方式,仿佛他們真的只是一陣。

  之後參觀的廠,都是這樣的操作。

  軍裝+態度好+孩子,是他們能進任何大廠參觀的通行證。

  他們今天完美扮演了最守紀律、最好奇、也最無知的學員兵。

  沒有帶走一片廢鐵,沒有索取一份圖紙,甚至沒有提出一個超出中學生認知水平的技術問題。

  王小小拍著臉,今天臉僵住了,笑太久了。

  賀瑾一直要想傻問題來提問,腦細胞不夠用了,並每次聽到回答,做出天真的驚嘆!

  八嘎車發動,駛離工業區,匯入濱城傍晚的車流

  王小小忽然開口:「今天一直做著微笑、好奇、敬佩、驚嘆的表情,臉都僵住了。扮豬吃老虎也是個技術活,十分消耗能量。去軍人服務站。我覺得今天參觀大廠比起跑50公里拉練,還要累!!」

  賀瑾揉了揉發僵的太陽穴,長長呼出一口氣:「行。不過姐,下次上課,能不能選個不用一直傻提問的?我腦仁兒真疼。」

  王小小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卻極快地上揚了一下:「那你設計個不用傻笑也能顯得無知的劇本?」

  「……我還是繼續腦殼疼著吧,早點回軍人服務站,明天要趕早。」

  開到一半路,王小小一腳剎車,八嘎車在路邊停了下來。

  傍晚的空氣里,一股霸道的、混合著大醬、蔥姜、炸辣椒和魚鮮的濃香,像一隻無形的手,直接攥住了兩個人的胃。

  那是一家看起來很不起眼的小店,門口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國營第三食堂」的牌子已經斑駁,但門口桌子支著的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冒著誘人的熱氣。

  鍋蓋半掩,能看見裡面翻滾著奶白色的濃湯,切成大塊的魚肉、老豆腐、寬粉條、白菜在裡面沉沉浮浮,邊上還貼著焦黃的玉米面餅子。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響,火光映著掌勺師傅油光鋥亮、神情專注的臉。

  「咕嚕……」

  賀瑾和王小小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在突然安靜下來的車斗里格外響亮。

  王小小看到賀瑾誇張的表情,他捂住了肚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口鍋,嘴巴留著哈喇子。

  王小小沒說話,但她熄了火,拔下鑰匙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也很餓,不僅僅是肚子餓,更是今天微笑了一整天后,急需美食充飢。

  一個繫著白圍裙、胳膊上戴著套袖的大嬸正拿著長柄勺在鍋里攪和,抬眼看見他們,嗓門洪亮:「小同志,吃飯?有糧票沒?」

  「有。」王小小走上前,看了看牆上小黑板寫的簡單菜牌,就一個「鐵鍋燉魚」,主食是玉米餅子。

  「兩份鐵鍋燉魚,外加一份皮凍,十個餅子。」

  大嬸麻利地掀開旁邊一個稍小的鍋,裡面是同樣的燉魚,顯然是為零散客人預備的。

  她舀了滿滿兩大海碗,魚塊堆得冒尖,湯汁濃稠,又夾了四個金燦燦、邊緣焦脆的玉米餅子放在盤子裡。

  「自己找地兒坐!餅子不夠說,管夠!」

  王小小付了錢票,和賀瑾端著重得壓手的海碗,在角落一張空桌坐下。

  碗還沒放穩,賀瑾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浸滿湯汁的魚肉,吹了兩下就塞進嘴裡。

  「嘶……燙!」

  他齜牙咧嘴,卻捨不得吐出來,哈著氣快速咀嚼,眼睛幸福地眯了起來。

  「唔……姐,好吃!魚好嫩!這魚真好吃!魚肉燉得恰到好處,緊實又入味,沒有絲毫土腥氣,只有濃郁的醬香和魚鮮。」

  賀瑾要拿餅吃,王小小就阻止:「吃魚,這裡吃魚方便,我們二科沒魚吃。」

  王小小喝了一口湯,滾燙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帶著粗糲而溫暖的力量,瞬間驅散了傍晚的寒意和緊繃了一天的神經。

  她又掰了半塊玉米餅子,那餅子外皮焦香酥脆,內里卻柔軟香甜,蘸著魚湯吃,是難以言喻的滿足。

  賀瑾沒有說話也顧不上什麼形象,專心對付著面前這碗實實在在的硬貨,他吃得鼻尖冒汗。

  王小小雖然速度不慢,但吃相依舊能維持基本的規矩,只是眉宇間那層慣常的冷靜被食物帶來的熨帖感柔和了。

  王小小從車子裡拿出一口鍋,要了兩份魚,這樣明天小瑾可以吃,滬城長大,喜歡吃魚很正常。

  「姐,又不要發票嗎?我看這裡很多人拿發票!」

  「小瑾,現在的公家人出差最大的腐敗是什麼嗎?是吃喝腐敗。如果公家規定餐飲,直接給錢,那我就拿,現在沒有一個標準,國營飯店吃飯有5毛、1元、1.5元。

  我們再吃的方面質量有要求,甚至有點嬌氣和貪嘴。由自己買單,想吃啥吃啥,我們的爹津貼高,實在沒錢了,回家找爹要,但是我們要斷絕經濟犯罪,我們不給家人抹黑的機會。」


  王小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了解我的,做大項目找國家爸爸要錢,吃飯和旅遊……」

  賀瑾接口:「找爹拿錢不丟人~」

  兩人回軍人服務區,立馬去澡堂洗澡,七點三十分就立馬睡覺,從濱城到沈城要580公里,兩天的行程是個考驗明天三點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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