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陳橋兵變（一），炸營
寒冰盡消，春風拂面，轉眼卻已是仲春時節。鄒懷信巡視完營地，便掀起帳簾走進了中軍大帳中。
寇天雄攥著兩根木棍，正笨拙地撕著上面被烤得滋滋冒油的兔肉，趙彥威端坐在帳中主位，他喝完碗中最後一口肉羹，又灌了一大口酒，眼中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郝先生，此次支援，你我當戮力同心、共破外敵才是。這杯，我老趙敬你了。」趙彥威打了個酒嗝，晃晃悠悠地舉起一碗酒，遙遙敬向此次軍中的掌書記郝仁。
郝仁連忙起身舉杯，連稱一定，他雖作為軍中首席文職的掌書記，但趙彥威在軍中威望最盛，又化解了此次風波，自己也無心招惹他，他在軍中做好自己的文職即可。
「鄭將軍，咱倆也干一碗，到了戰場上，可要比比誰殺的蠻子多了。」趙彥威又抬腕舉向副招討使鄭聘，作為軍中的二把手，他的政治任務卻是各方商議之下用來制約趙彥威的最高將領。
「沈校尉，你我二人早年在軍中有些過節，這麼多年也稱得上句在戰場上共同廝殺的同袍了，今兒個就套用我兒子那句話，你我也算一笑泯恩仇了。」趙彥威又舉起第三碗酒，這次敬的卻是大帳中最末位的冷峻漢子沈年。
沈年露出一臉意外的神色，繼而急忙站起，連說不敢。
「聽聞沈校尉家中的女兒得了怪病，京中名醫都束手無策，那江湖上的妙手道人道與我有些交情，待到此戰過後，我定要書信一封，請他來為貴千金醫治一番。」趙彥威一副豪情萬丈的樣子說道。
「將軍，小人罪該萬死！將軍此番待我如此仁義，我也當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啊。」沈年一面淚流滿面地說著，一面叩首大哭起來。
「神將軍快快請起，此是何意？」待到彭山峻與鄒懷信將沈年扶起，他才將這一切的原由都娓娓道來。
……
「將軍，吾帳中現有那張永材的配劍及書信，本欲刺殺將軍與他做那不義之事後以此為證，今可與將軍一觀。」言罷，沈年傳來自己親衛，命其去取自己帳中的兩件東西了。
「這個王八蛋，咱們領軍拼命，他卻想在背後捅刀子，行那謀逆之舉。大哥，咱們殺回去跟這王八蛋拼了！」寇天雄率先拍案而起，怒目圓睜的大吼道。
「四弟休得放肆！」趙彥威一聲怒喝，打斷了寇天雄的言語。
「諸位將軍莫要著慌，等那配劍與書信一到，是真是假，吾等一驗便知。」行軍司馬趙通冷靜地開口了，作為軍中的副參謀長，又是趙彥威的親信，他說話的分量還是很重的。
就在一片壓抑沉默的氣氛中，那親衛著急忙慌的捧來了一把寶劍和一封密信，陳輔翼接過又遞交給趙彥威，趙彥威與趙通便率先查看了起來。
「自屬下看來，此信件……確實不假。」趙通面色難看地率先打破了沉默，但帳中的氣氛卻更加凝重了，而在這沉重的氣氛中，趙通則將這兩件信物傳給眾將軍一一觀看。
「這該死的直娘賊！大哥，反了罷！」寇天雄再次拍案而起，他們此次本想要誅殺叛黨，扶大哥坐上朝廷權臣的位置，但而今的局面，寇天雄讓自家大哥稱帝的心思都有了。
「大哥，這真忍不了了，兄弟們拋頭顱灑熱血。現在連命都要保不住了！」
「將軍你放話吧，我魯傑便把命交給將軍了。」
…………
大帳中霎時間便產生了陣陣喧譁。
「匹夫休得放肆，都給老子坐下！」趙彥威怒吼一聲，猶如當頭潑下一桶冷水般澆滅了大帳中激烈的氣氛。
「先帝待我不薄，臨死前命我守家護國，威永不敢忘。雖賦予了我誅殺奸佞的權力，但威這些年來卻絲毫不敢僭越。」趙彥威一面垂淚一面說著，忽而他的聲音猛然拔高，如宣誓般莊嚴響起。
「寧叫天下人負我，不叫我負天下人。威自當忠心報國，是善是惡，任由他人評說。生死本就天定，威在其位，謀其政，僅此而已。今夜此事，不得外傳。明日，繼續行軍！」趙彥威似是有些醉了，他哽咽著說完，已是淚流滿面。砰的一聲，已是醉倒在了一面的案幾之上。
眾人面面相覷著，沉默著，壓抑的氛圍在大帳中蔓延開來。大家對視一眼，將已醉倒的大將軍扶回榻上，繼而退了出去。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在大軍中傳開，軍士們對大將軍敬佩著，對張駙馬怒罵著，而更多的則是對自身前途的惶恐、迷茫、無助和絕望。
大軍就在這壓抑的氣氛中走了三天，自此事之後，趙彥威每天就將自己關在大帳里，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同時不見任何人，在每天必要的軍務安排中，趙彥威卻對待眾士卒更加和善了，而他日益憔悴的面容，卻也刺痛著每一位兵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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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晚，大軍駐紮陳橋驛，趙彥威在喝的酩酊大醉後又陷入了沉睡。
而在另一處帳中，陰暗的燈火旁圍坐著十幾名軍中的高級官員。
「大將軍日益消沉，而軍中有人心惶惶，若我等再無應對措施，軍中士卒怕是要譁變了。」這次先開口的是趙通，作為此次會議的召集者，他的臉上充滿了擔憂的神色。
「大哥的性子，我等又能如何？昨日俺嘟囔了兩句，差點就要挨50軍棍。」寇天雄一臉憤憤的說著。
「一不做，二不休，搬不倒葫蘆灑不了油。事已至此，即便我等班師回朝，又能落得下什麼好？諸位，我等不若得他個從龍之功。」十兄弟中的老八趙景生語不驚人死不休，他這一番話卻讓眾人更加沉默了。
「幹了！」趙彥威的心腹魯傑率先低吼了一聲，而剩餘的拜兄弟們和趙通、沈年幾人也紛紛響應。
趙通一面安排人去控制鄭聘等一眾將領，一面派人去整理兵甲，而他則率領著寇天雄等幾人，撕下軍中的一面黃旗，向著趙彥威的大帳趕去。
寇天雄攥著兩根木棍，正笨拙地撕著上面被烤得滋滋冒油的兔肉，趙彥威端坐在帳中主位，他喝完碗中最後一口肉羹，又灌了一大口酒，眼中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郝先生，此次支援，你我當戮力同心、共破外敵才是。這杯，我老趙敬你了。」趙彥威打了個酒嗝，晃晃悠悠地舉起一碗酒，遙遙敬向此次軍中的掌書記郝仁。
郝仁連忙起身舉杯，連稱一定，他雖作為軍中首席文職的掌書記，但趙彥威在軍中威望最盛，又化解了此次風波，自己也無心招惹他，他在軍中做好自己的文職即可。
「鄭將軍，咱倆也干一碗，到了戰場上，可要比比誰殺的蠻子多了。」趙彥威又抬腕舉向副招討使鄭聘，作為軍中的二把手，他的政治任務卻是各方商議之下用來制約趙彥威的最高將領。
「沈校尉，你我二人早年在軍中有些過節，這麼多年也稱得上句在戰場上共同廝殺的同袍了，今兒個就套用我兒子那句話，你我也算一笑泯恩仇了。」趙彥威又舉起第三碗酒，這次敬的卻是大帳中最末位的冷峻漢子沈年。
沈年露出一臉意外的神色，繼而急忙站起，連說不敢。
「聽聞沈校尉家中的女兒得了怪病，京中名醫都束手無策，那江湖上的妙手道人道與我有些交情，待到此戰過後，我定要書信一封，請他來為貴千金醫治一番。」趙彥威一副豪情萬丈的樣子說道。
「將軍，小人罪該萬死！將軍此番待我如此仁義，我也當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啊。」沈年一面淚流滿面地說著，一面叩首大哭起來。
「神將軍快快請起，此是何意？」待到彭山峻與鄒懷信將沈年扶起，他才將這一切的原由都娓娓道來。
……
「將軍，吾帳中現有那張永材的配劍及書信，本欲刺殺將軍與他做那不義之事後以此為證，今可與將軍一觀。」言罷，沈年傳來自己親衛，命其去取自己帳中的兩件東西了。
「這個王八蛋，咱們領軍拼命，他卻想在背後捅刀子，行那謀逆之舉。大哥，咱們殺回去跟這王八蛋拼了！」寇天雄率先拍案而起，怒目圓睜的大吼道。
「四弟休得放肆！」趙彥威一聲怒喝，打斷了寇天雄的言語。
「諸位將軍莫要著慌，等那配劍與書信一到，是真是假，吾等一驗便知。」行軍司馬趙通冷靜地開口了，作為軍中的副參謀長，又是趙彥威的親信，他說話的分量還是很重的。
就在一片壓抑沉默的氣氛中，那親衛著急忙慌的捧來了一把寶劍和一封密信，陳輔翼接過又遞交給趙彥威，趙彥威與趙通便率先查看了起來。
「自屬下看來，此信件……確實不假。」趙通面色難看地率先打破了沉默，但帳中的氣氛卻更加凝重了，而在這沉重的氣氛中，趙通則將這兩件信物傳給眾將軍一一觀看。
「這該死的直娘賊！大哥，反了罷！」寇天雄再次拍案而起，他們此次本想要誅殺叛黨，扶大哥坐上朝廷權臣的位置，但而今的局面，寇天雄讓自家大哥稱帝的心思都有了。
「大哥，這真忍不了了，兄弟們拋頭顱灑熱血。現在連命都要保不住了！」
「將軍你放話吧，我魯傑便把命交給將軍了。」
…………
大帳中霎時間便產生了陣陣喧譁。
「匹夫休得放肆，都給老子坐下！」趙彥威怒吼一聲，猶如當頭潑下一桶冷水般澆滅了大帳中激烈的氣氛。
「先帝待我不薄，臨死前命我守家護國，威永不敢忘。雖賦予了我誅殺奸佞的權力，但威這些年來卻絲毫不敢僭越。」趙彥威一面垂淚一面說著，忽而他的聲音猛然拔高，如宣誓般莊嚴響起。
「寧叫天下人負我，不叫我負天下人。威自當忠心報國，是善是惡，任由他人評說。生死本就天定，威在其位，謀其政，僅此而已。今夜此事，不得外傳。明日，繼續行軍！」趙彥威似是有些醉了，他哽咽著說完，已是淚流滿面。砰的一聲，已是醉倒在了一面的案幾之上。
眾人面面相覷著，沉默著，壓抑的氛圍在大帳中蔓延開來。大家對視一眼，將已醉倒的大將軍扶回榻上，繼而退了出去。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在大軍中傳開，軍士們對大將軍敬佩著，對張駙馬怒罵著，而更多的則是對自身前途的惶恐、迷茫、無助和絕望。
大軍就在這壓抑的氣氛中走了三天，自此事之後，趙彥威每天就將自己關在大帳里，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同時不見任何人，在每天必要的軍務安排中，趙彥威卻對待眾士卒更加和善了，而他日益憔悴的面容，卻也刺痛著每一位兵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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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處帳中，陰暗的燈火旁圍坐著十幾名軍中的高級官員。
「大將軍日益消沉，而軍中有人心惶惶，若我等再無應對措施，軍中士卒怕是要譁變了。」這次先開口的是趙通，作為此次會議的召集者，他的臉上充滿了擔憂的神色。
「大哥的性子，我等又能如何？昨日俺嘟囔了兩句，差點就要挨50軍棍。」寇天雄一臉憤憤的說著。
「一不做，二不休，搬不倒葫蘆灑不了油。事已至此，即便我等班師回朝，又能落得下什麼好？諸位，我等不若得他個從龍之功。」十兄弟中的老八趙景生語不驚人死不休，他這一番話卻讓眾人更加沉默了。
「幹了！」趙彥威的心腹魯傑率先低吼了一聲，而剩餘的拜兄弟們和趙通、沈年幾人也紛紛響應。
趙通一面安排人去控制鄭聘等一眾將領，一面派人去整理兵甲，而他則率領著寇天雄等幾人，撕下軍中的一面黃旗，向著趙彥威的大帳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