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以後我只禮心中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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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瑀在城牆上站了了很久,最後還是軍士看不下去了,提醒了一句,蕭瑀才像行屍走肉般下了城牆,呆呆地朝家中走去。

  蕭瑀家中不止玄奘在,長安城所有能稱得上高僧大德的和尚都在,其實也不怪張紹欽罵蕭瑀,他要是知道蕭家的祠堂里都擺著佛像,估計會罵的更厲害。

  蕭瑀的夫人手中握著佛珠正在閉眼誦經,點燃的香燭讓祠堂內變得煙霧繚繞如同仙境,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外邊有侍女腳步匆匆的跑進後院,喊道:「老爺回來了!」

  所有人瞬間站起身,一臉期待地看著祠堂外。

  等到蕭瑀的身影出現在祠堂門口,有老和尚忍不住問道:「敢問蕭施主,藍田侯可曾答應?」

  蕭瑀看著眼前的老和尚,以前怎麼就被鬼迷了心竅,會覺得這些僧人佛法無邊,現在看起來也不過就是一個比自己年長些的禿驢罷了。

  蕭瑀把視線看向人群最後邊那個黑瘦光頭青年,只覺對方若是讀書,或許也能成為魏徵那樣的人物,哪怕差一些,也能為百姓做一些事情。

  「玄奘,藍田侯已經答應了過幾日會把路線圖送到我府上,你回無漏寺靜候便是,我敬佩大師的毅力,所以會贈送一匹白馬,一些盤纏給大師代步。」

  這些和尚觀人本事自然是不差的,當然能看出蕭瑀的態度變化,以前蕭瑀見了他們,都是先雙手合十,低頭口誦「大師」。

  而現在雖然精氣神有些頹廢,但雙手附在身後,令這群平日裡巧舌如簧的和尚無一人敢開口。

  蕭瑀見這群老和尚都是喉嚨滾動,不知如何開口,快步來到自己夫人身邊,拿過她手中的佛珠隨手拋到地上:「去,幫為夫拿筆墨過來,今日聽張侯一番話,勝過老夫讀了半輩子的聖賢書。」

  蕭瑀的夫人愣愣地看著那些還在地上滾落的珠子,但她更能分清佛祖和蕭瑀到底誰是她的天。

  蕭瑀的夫人快步離開,很快便帶著侍女抬著桌案和筆墨紙硯走了回來,親自開始研墨。

  蕭瑀的書法在整座長安城也是名列前茅的,至於長安誰的字最好,李二的飛白是毫無疑問的第一,第二的爭議比較大,比如張紹欽覺得自己也可以是第二。

  蕭瑀提筆,在潔白的紙張上寫下「若隨平生濟世願,堂前應是佛拜我」。

  蕭瑀拿起紙張吹了吹,對著眾僧人笑道:「諸位,這紙張可是出自玉山紙坊,一張只要兩文錢,比白麻紙質量更好,而且便宜了十倍都不止。」

  而那些僧人根本無暇聽蕭瑀誇讚什麼破爛紙張,一個個看著紙張上的那半句詩,簡直目眥欲裂。

  蕭瑀眼神掃過,所有僧人全部飛快地低頭,生怕被蕭瑀看見自己的眼神。

  蕭瑀心中冷笑,拿著那張紙來到玄奘面前:「玄奘,張侯雖有不通文墨的名聲在外,其實是我大唐最負盛名的詩人,無一人敢與之相提並論。

  當然最有名的還是喜歡作詩做一半,這半句是張侯送給老夫的,老夫送給你,還望你能在西行路上細細思量,好好反省。」

  玄奘先是雙手合十行禮:「玄奘謹記蕭公教誨。」

  然後攤開雙手,讓蕭瑀把那張紙放在自己手中。

  蕭瑀轉過身對剩下的那些老和尚說道:「諸位僧人請回吧,蕭家日後仍會禮佛,不過禮的是我蕭瑀心中的佛,非是你們口中的佛。」

  一群老和尚被管家「請」出了宋國公府,站在府門前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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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定還有人心中後悔,早知道就不求蕭瑀幫這個忙了,反正玄奘在書中不也自己走到了天竺,現在損失了最大的一個信徒,真不知道是虧是賺。

  而張紹欽的那般話同樣傳到了李二口中,李二聽完張阿難的轉述之後,突然就把手中的硃筆一扔,將不知哪個倒霉蛋的奏章扔到地上。

  「去,設宴立政殿,朕今天心情好,把太子也叫去!不對!不對!不在立政殿,去大安宮!設宴大安宮!」

  張阿難下去安排了,等到殿中只剩下李二自己,他忽然就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父皇啊!父皇!你那麼多的女婿都不如朕這一個!還是不聽話的好啊!知我者!張懷安也!」

  而張紹欽在幹什麼,他被那群老不休灌得有點多,這會在牧羊和薛禮的保護下在長安城亂逛。

  張紹欽站在西市一家店面豪華到有些格格不入的店鋪門前,撓了撓頭:「他奶奶的,西市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店鋪了!老子是不是迷路了!」

  牧羊帶著一屁股的腳印湊了上來:「老爺,沒走錯,這就是咱們家常吃的點心鋪子。」

  「滾!老子又沒喝醉!當然知道!」

  牧羊捂著屁股又默默地離遠了一些,薛禮也是一屁股的腳印,他倆商量好了,一人上前一次,這樣公平。

  張紹欽走進點心鋪子,對著那夥計喊道:「把你們家的點心都給老子包起來!」

  夥計早就注意到了張紹欽,這次他可認出來了!

  他連忙大喊道:「掌柜的!侯爺來了!」

  只聽見店鋪後邊一陣撲通亂響,然後一個微胖的中年人就跑了出來,一臉堆笑道:「侯爺今天得空了,想要什麼糕點,今年的櫻桃剛剛下來,桃櫻酪這會正是最好吃的時候。」

  張紹欽大手一揮:「都給老子裝起來!」

  至於這家店鋪的掌柜,不是誰都有林正那麼好的運氣的,他能借著張家一直採購的由頭,自己發展起來,那是人家的本事。

  張紹欽開始摸錢的時候,想起來沒帶,掌柜的連忙擺手說:「不用了侯爺,這次算小人送的。」

  薛禮走進店鋪,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滾你娘的,什麼時候輪得到你給侯爺送東西了!」


  不過他也沒說別的,拎起一個超大號的油紙包就出了店鋪,而掌柜的和夥計愣愣的看著桌案上的一灘銀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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