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秀兒被罰,起身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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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瞬間泄氣,長長嘆氣:「唉……你怎麼動不動就哭?孤何曾要真治你的罪?方才不過一時氣話,你怎麼聽不出來?」

  他連忙上前,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語氣瞬間軟到底,耐心安撫:

  「別哭了,是孤說話太重,是孤不好,孤的不對,孤給你賠個不是,行不行?」

  大慕禾埋在他懷中,聲音哽咽:

  「那你告訴臣妾,你今日,到底有沒有騙我?」

  溫秀心頭虛得發慌,面上卻無比真摯,輕撫她的長髮,一字一句哄道:

  「孤何曾騙過你?這世上誰都可能負孤,唯獨你不會。孤這一生,明媒正娶、禮冊正統,自始至終,你是孤唯一的正妻。」

  「你大氏一族、你父兄、景兒,孤何時虧待過半分,如今個個身居高位,國事私事,孤分得清清楚楚。對李家是恩義,對你是真心,豈能混為一談?」

  大慕禾抬眸,淚眼朦朧看著他:

  「真的只是恩義?沒有半點私心?沒有半點逾矩?」

  溫秀被問得心底發緊,卻穩如老狗,依舊咬牙篤定,甚至刻意加重語氣,擺出赤誠模樣:

  「自然是真。你若始終不信,孤無話可說。實在不行,孤今日便取刃剖心,讓你看看孤這顆心到底偏誰、待誰真假!」

  他說著當真轉頭四顧,作勢要尋刀劍。

  大慕禾連忙伸手緊緊抱住他,慌忙攔住:

  「大王不可!臣妾信!臣妾信你便是!」

  她哪裡真要他剖心。

  她要的從來不是慘烈證明,只是他一句態度、一份安撫、一絲不放棄她的表態。

  溫秀順勢鬆了口氣,輕輕拍她後背,低聲感慨:

  「世人皆畏孤、圖孤權位,唯獨王妃懂孤、信孤、疼孤。此生得你,是孤最大福氣。」

  「大王……」

  四目相對,燭火溫柔映在兩人眼底。

  方才的猜忌、爭執、冷硬,一點點消融。

  大慕禾心頭一軟,所有委屈被這番鬼話哄得七零八落。她緩緩踮起腳尖,仰頭靠近他,唇瓣輕輕貼上。

  一吻溫柔綿長,消解整夜寒霜。

  纏纏綿綿片刻,情意漸濃,大慕禾眼含柔色,指尖輕輕落向腰間系帶,想要與他和好如初,抹去所有生分。

  可溫秀心頭猛地一緊。

  白日一番極致溫存早已耗盡心神,又加上半夜對峙拉扯,他此刻身心俱疲,半點心力也無。

  他慌忙伸手輕輕按住她的手,輕聲勸阻:

  「禾兒,今夜真不行。孤連日理政勞累,今日又奔波外出,孤身子乏得厲害,今夜早些歇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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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一出,剛剛回暖的氣氛,瞬間又冷了半截。

  大慕禾動作驟然僵住,眼底溫柔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酸澀與敏感。

  她看著他躲閃的眼神,輕聲發問:

  「大王,你以前從不會這樣。」

  溫秀無奈苦笑:

  「是真累,孤不騙你。」

  「是累,還是不願碰臣妾?」大慕禾眼神認真,執拗追問,「若是真心愛我,何來推脫?」

  「啊?」

  溫秀被她纏得無可奈何,身心俱疲,只能妥協退讓,低聲哄道:

  「孤今日是真的累極,實在乏力。明日,明日一早,孤定然好好補償你,好不好?」

  可今夜的大慕禾,半點不肯退讓。

  她心中積滿猜忌、委屈、不安,半點敷衍都不願接受。

  不等溫秀再說半句,她賭氣一般,猛地拉起整床錦被,將頭蓋於被中……

  「啊,別……!」

  溫秀驚呼一聲,已然晚了。

  錦被覆落,密不透風。

  今夜這場拉扯、對峙、溫存、賭氣,終究沒能落幕。

  這一夜,他終究——徹夜無眠……

  ——

  翌日清晨,天光透過雕花窗欞,淺淺灑入寢殿內室。

  床榻錦被層層凌亂,褶皺縱橫,昨夜極致糾纏的痕跡盡數留在被褥之間。

  溫秀四仰八叉癱臥在床上,雙目緊閉,呼吸沉得近乎凝滯,渾身筋骨徹底脫力。

  往日裡執掌北疆、威壓群臣的雄主姿態蕩然無存,此刻的他,疲憊得如同一條死狗,睡得昏天暗地,沉沉不醒。

  一旁妝檯前,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燕王妃大慕禾已然起身多時,氣色極佳。

  數名貼身侍女垂手立在兩側,執鏡、梳發、理衣,有條不紊替她梳理妝容、換上端莊朝裙。

  大屏鏡子映出她的眉眼,清麗依舊,卻褪去了昨夜的委屈淚意,眼底覆著一層淡淡的清冷寒意,沉靜、克制,卻暗藏鋒芒。

  她抬手撫過鬢邊珠釵,目光不經意間回眸,淡淡掃過床上酣睡的男人。

  昨夜一幕幕盡數浮上心頭。

  她知他心虛、知他逾矩、知他刻意遮掩。所以昨夜她半點不退、半分不饒,用盡渾身解數、繾綣手段、層層相纏、生生讓素來強硬自持的燕王屢屢示弱、低聲求饒。

  此刻看著他癱臥床榻、精疲力竭、毫無半分平日雄姿的模樣,大慕禾心底那口鬱結的惡氣,總算稍稍紓解。

  這是她的教訓,自己做的事情不是沒有代價的。

  既是罰他逾矩失德、欺瞞枕邊人,也是罰他仗著君王權柄,肆意妄為、無視禮法。

  「殿下累極,不必驚擾。」大慕禾收回目光,聲音平靜無波,淡淡吩咐侍女,「爾等盡數退下,勿擾殿下安睡。」

  「是,王妃。」

  侍女躬身退散。

  寢殿之內靜了下來,只剩溫秀均勻沉重的熟睡聲。

  大慕禾立在殿中,神色微涼,心思卻極清明。

  她可以容忍男人私心、可以容忍君王多情,可絕不容許有人借著先王遺孤之名,攀附近身、動搖宮闈、敗壞燕王名聲。

  溫秀出身太原溫氏名門,是手握半壁北疆的雄主,他自己可以恣意放縱、一時糊塗,可她身為正妻、身為燕國王妃、身為子嗣母后,不能糊塗,更不能放任不管。

  安樂公府那潭水,必須由她親自去看一看、壓一壓、平一平。

  心念既定,大慕禾轉身踏出寢殿,對著殿外候立的內侍沉聲吩咐:

  「擺駕,安樂公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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