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一秀對三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遼東邊軍日夜兼程,一路向西疾進。

  溫秀策馬行在中軍,一邊吃著乾糧,一邊在想一些事情。

  因為這次勤王與去年不同,這次來的是李存勖,是這天底下最能打的藩王。

  秀雖有勤王救駕之心,但秀卻沒有必勝的把握。面對只有一二成的勝算,他需要考慮的問題更多。

  溫秀率遼東邊軍行至薊州西境鮑丘水畔時,天色已是黃昏。

  落日熔金,將寬闊的河面染成一片暗紅,波光粼粼間,仿佛無數把利刃浮沉其中。

  溫秀勒馬駐足,眺望對岸,瞳孔驟然一縮。

  對岸渡口,黑壓壓的晉軍陣列已然嚴整布防,旌旗林立,甲冑森然,一眼望去竟有兩萬之眾。

  這些兵馬雖也是長途奔襲至此,卻陣列嚴整,軍容肅穆,毫無倉促之態。

  溫秀沒想到晉軍來得如此之快,竟然把他堵在這裡,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探馬!」溫秀開口。

  「末將在!」偏將策馬近前。

  「對岸主將何人?」

  偏將抱拳稟報,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回大帥,觀其帥旗,應是晉國大將……李嗣源!」

  「李嗣源?竟然是他……」

  溫秀臉色驟然一沉。

  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此人出身沙陀,驍勇善戰,弓馬嫻熟,歷次大戰皆衝鋒在前,屢立戰功,是李存勖麾下數一數二的猛將。

  更重要的是,溫秀心知肚明,此人日後將是後唐第二任皇帝,雄才大略,絕非等閒之輩。

  溫秀眉宇間添了幾分凝重。

  李嗣源擋在鮑丘水,便是李存勖下的一手重棋……不讓你渡河,不讓你援幽州。

  一旁趙無忌策馬靠近,低聲進言: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大帥,我勤王大軍被堵在鮑丘水畔,強行渡河只怕正中敵軍下懷。晉軍以逸待勞,半渡而擊,我軍勢必損失慘重。是否另尋他路?」

  溫秀沒有立刻回答,目光仍落在對岸,似在估算敵我態勢。

  這時,新銳將領皇埔蕭策馬上前,抱拳道:「大帥,末將願率小股部隊,悄悄尋一僻靜處渡河,試探晉軍鋒芒!倘若晉軍乃烏合之眾,我軍再大舉渡河不遲!倘若晉軍精銳,末將……也替大帥探明了深淺!」

  此言一出,眾將紛紛望向溫秀。

  皇埔蕭是近年嶄露頭角的年輕將領,出身寒門,靠著軍功一步步升上來,敢打敢拼,頗有銳氣。

  但渡河試探這種事,兇險異常,稍有不慎便是全軍覆沒。

  溫秀沉思良久,沒有接他的話,反而平靜開口:

  「不急,幽州城高池深,吾王已有死守之志,絕非一時半刻能夠攻破。城中糧草雖緊,卻也不至於立時斷炊。我軍長途奔波,人困馬乏,若貿然渡河,以疲兵擊銳卒,智者不為。」

  他抬眼環顧眾將,下令道:「傳我軍令……大軍駐紮鮑丘水畔,尋高處立營,全軍休整!期間打造渡船、木筏,籌備投石器械!」

  「是!」眾將齊聲應諾。

  溫秀又轉頭看向安摩耶:「你率騎兵沿河道上游探查,看有無適合渡河之處,同時嚴密戒備晉軍過河偷襲。」

  「是!」

  安摩耶當即領命,撥馬而去,身後數百騎兵揚起一陣塵土。

  眾將各自領命散去,河畔頓時忙碌起來。遼東邊軍就地取材,伐木立營,挖壕築壘,井然有序。

  遠處對岸,晉軍陣列巍然不動,甲光映日,寒氣逼人。

  溫秀立馬高地,遠眺對岸李嗣源的帥旗,低聲自語:

  「李嗣源……這歲數比我大一倍的文盲也配來堵我這個准碩士?真是豈有此理!」

  他心思急轉。

  眼下雙方隔河對峙,晉軍兩萬精銳堵在渡口,遼東軍同樣兩萬五千之眾,兵力相差無幾。

  但晉軍以逸待勞,占據地利,若強行渡河,無異於送死。

  可若不渡河,幽州便危在旦夕。

  他太清楚李存勖的算盤了……以李嗣源擋在鮑丘水,拖住溫秀;自己親率主力圍攻幽州,速戰速決。

  一旦幽州城破,燕國覆滅,李存勖再無後顧之憂,便可掉頭收拾溫秀。

  到那時,薊州、平州還能守得住嗎?溫秀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暫且壓下。

  總之,優勢在我!

  他溫秀怕個屁!

  丟了幽州守薊州、薊州沒了守平州、平州再丟守榆關、榆關要是丟了那沒得丟了,臉都不要了,乾脆當奉系軍閥得了。

  你李嗣源想堵我?

  好,那就看看誰耗得過誰,我年輕……耗死你個老東西。

  只是有意思的是,溫秀突然在想李從珂和石敬瑭很大可能在李嗣源帳下。

  要是能破李嗣源所率晉軍,把未來三個皇帝一起囊死,這絕對是一大無人能及的史詩級成就。

  一戰殺三皇,溫秀想著想著,就突然笑出了聲。

  媽拉個巴子。

  三個廢材皇帝,死了正好!!

  既然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上,那他溫秀也想摸摸這龍椅。

  李存勖敢殺吾王,溫秀跟他沒完!

  別人怕他李存勖,我溫秀才不怕他。

  當天夜裡,鮑丘水河畔便熱鬧起來。

  遼東邊軍伐木之聲不絕於耳,匠人連夜趕製渡船木筏,投石器械的部件也在火光中漸漸成形。

  河對岸,晉軍同樣警覺,火把通明,巡哨往來不絕。


  第二日天色微亮,遼東邊軍便開始了襲擾。

  數十艘小股戰船趁晨霧出航,駛至河心,弓弩齊發,箭矢如蝗飛向對岸晉軍營寨。

  晉軍早有防備,盾兵列陣於前,弓弩手還擊,兩岸箭雨交錯,噹噹當的箭矢撞擊聲不絕於耳。

  偶爾有火油罐被投石機拋過河岸,落在晉軍陣前,轟然炸開,火舌舔舐著地面,濃煙升騰。

  晉軍士卒早有準備,沙土掩埋,迅速撲滅。

  更有大膽的遼東銳卒趁著濃霧登岸突襲,與晉軍巡哨短兵相接,刀光閃爍間,雙方各有死傷。

  待晉軍大隊趕來,登岸的遼東士卒早已跳上戰船,劃回對岸,只留下幾具屍首和滿地血跡。

  如此反覆,晝夜不息。

  白天,遼東軍以弓弩、投石襲擾;入夜,小股部隊四處遊走,時而佯攻渡口,時而在上下游放火吶喊,攪得晉軍片刻不得安寧。

  與此同時,安摩耶率領的騎兵沿上游探查,每隔半日便有回報。

  有幾個河段水勢較緩,適宜渡河,但晉軍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些地方,派了小股部隊駐紮警戒。

  溫秀並不急於渡河。

  他要的是疲敵……消耗晉軍的精力、士氣,讓他們日夜不得安枕,久而久之,必然露出破綻。

  而對岸的李嗣源,同樣不急於進攻。

  他深知自己的任務:

  擋住溫秀,不讓他過河。至於幽州那邊,有晉王親自督戰,拿下只是時間問題。只要幽州城破,溫秀便成了孤軍,屆時是戰是退,都由不得他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