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榮枯老嫗
南郭平看著中陰身，中陰身也看著他。
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就是他的一部分，他也是中陰身的一部分。
兩具身體，一個意志。
心念再動，中陰身手中憑空凝聚出一柄泛光青銅劍。
劍光流轉，又化為一柄長戈，長戈散去，變為點點光屑，重新融入虛影。
成了。
接下來便是【擇獸鎮魂台】，需要尋找一種生靈進行融合，齊湣王選了烏鴉，封七夜選了甲蟲。
自己該選什麼？
這鬼地方連活物都少見，更別提合適的融合對象，只能暫時把這事擱下。
現在玉哨雖空，但有奪氣一重修為，中陰身初成，懷裡還有五個重甲倀鬼。
在這詭譎亂世總算有了些許安身本錢。
他盯著眼前翻滾的霧氣，如果明天霧不散，那些守衛還在，該怎麼辦？
得去探探路。
他再次盤膝坐好，神念連接上車頂那隻半透明的雀鳥。
視野切換，世界變成灰白，控制著雀鳥，穿過《六合遁形陣》無形壁障沖入混沌濃霧。
分不清東南西北，隨便選個方向振翅前飛。
剛飛出不到一里。
噗！一聲輕響。
眼前灰白世界猛地散開，雀鳥倀鬼瞬間爆成一團光屑，神念被強行切斷，他悶哼一聲，腦中傳來一陣刺痛。
這霧裡，有東西。
正思索著，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前方有動靜，濃霧翻滾著，一個佝僂身影從霧氣中慢慢走來。
是個老婦人，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停在六合遁形陣光壁之外。
老婦人眼窩深陷，目光里沒有恐懼。
南郭平盯著她的瞳孔，那雙眼睛看著他所在的方位，卻沒有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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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站起身往左挪了兩步，老婦人視線沒有跟著移動。
片刻後。
老婦人開口說話，聲音低沉干啞：「何人在此布陣，三息之內出來說話。」
南郭平回頭看了眼馬車。
車廂里阿母和昭妹還在安睡，阿福和子衿靠著火堆呼吸均勻。
他沒出聲，一息，兩息，三息.....
老婦人抬起手中拐杖，朝著陣法邊緣砸下去。
咚~！
拐杖被彈開，老婦人手腕一抖，似乎有些意外。
緊接著，她拐杖表面泛起一層綠光，尖端對準光壁猛地捅去。
咚！整個陣法晃了一下。
咚！又是一下。
陣法沒破，但震動傳到地面，阿福和子衿同時坐起身，車廂里申氏和昭妹掀開帘子探出頭，臉上滿是驚恐。
「等等。」
南郭平的聲音在靜夜中響起：「我只是個趕路人，迷了方向，等天亮霧氣散去就走。」
老婦人冷哼一聲：「藏頭露尾，能是什麼好東西。」
咚！咚！咚！
拐杖敲擊聲越發急促。
南郭平轉頭對車廂里阿母幾人說：「不管發生什麼，不要走出地上那些砂線。」
說完，他抓起青銅劍，一步邁出，身影出現在老婦人身側。
左手靈氣灌注，一把抓住正要捅下的拐杖，老婦人身子一撤，試圖抽回卻沒抽動。
下一刻，拐杖表面綠光大盛，一股巨力順著拐杖傳來。
南郭平鬆手往後退了兩步，老婦人也順勢後退停在十步開外。
兩人在濃霧中對峙。
「你是誰？」
「說了，過路的天亮就走，不礙你的事。」
「哼。」
老婦人把拐杖在地上一杵。
「管你過路迷路，立刻把這歹毒陣法撤去滾出此地！」
「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南郭平也被激起火氣，這老太婆根本不講理。
「我要是不撤呢？」
話音剛落，老婦人腳下煙塵暴起，十步距離轉眼就到，拐杖尖端直刺南郭平胸口。
嘣！
一隻瑩白手臂從南郭平胸口探出，穩穩抓住拐杖。
老婦人雙眼瞪大，用力一抽，拐杖竟未動分毫，她當機立斷，一撒手拐杖化作一團綠色粉塵。
老婦飄然後退十步，伸手一招，那團粉塵再次飛回她手中，聚成拐杖原樣。
南郭平體內，中陰身慢慢走出，兩個一模一樣的南郭平並肩站著。
老婦人盯著那個半透明身影，聲音有些發顫。
「是你！」
南郭平怔了一下，她認識自己？
不對，她把自己當成齊湣王，或者封七夜了。
「你認錯人了……」
老婦人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她開始低聲念誦什麼，聲音古怪，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榮兮枯所倚，枯兮榮所伏，顛倒春秋序，竊取造化樞……」
最後一句，聲音陡然拔高。
「萬刺穿榮！」
拐杖在地上一杵。
咚~！
以拐杖為中心，地面開始鼓起。
南郭平腳下地面裂開，無數藤蔓破土而出，瞬間纏住他雙腿，藤蔓表面又猛地炸出無數鋒利尖刺，狠狠往肉里扎。
他腿上一疼，立刻催動靈氣灌注雙腿，尖刺再難寸進，抽出手中青銅劍對藤蔓劈砍。
與此同時，中陰身也被藤蔓纏住，它虛幻雙手一翻，兩柄青銅劍凝出，衝著藤蔓就是劈砍，劍過之處藤蔓碎成滿地碎屑。
但南郭平本體還被纏著，雙腿動彈不得。
那就先解決施法的人！
中陰身腳下一蹬，轉身便朝老婦人衝去，老婦人拐杖再次撞擊地面。
咚~！
「榮凋成障！」
她面前無數粗壯植物破土而出，轉眼間長到半人高，然後迅速凋零，變成一片乾枯荊棘。
荊棘叢轟然解體，化作漫天尖刺，暴射向中陰身。
噗噗噗~！
尖刺打在中陰身上，只是激起陣陣漣漪，便無力墜地。
南郭平這邊，已從懷中摸出兩粒血丹砂，舌尖再次咬破，一口精血噴上。
「敕！」
兩個重甲倀鬼凝出，並排一站擋在他面前。
那些尖刺打在倀鬼身上，同樣無法穿透紛紛掉落，只是，倀鬼甲兵明顯形體虛幻了一些。
這時，中陰身已經衝到荊棘牆前，手中雙劍合一，幻化成一柄寬刃大砍刀，朝著那片荊棘屏障砍去。
一刀下去，荊棘被斬開一道巨大豁口。
老婦人又退兩步，將拐杖橫在胸前，嘴裡念念有詞，聲音越來越急。
就在這時，側面濃霧裡，傳來一個清冷女子聲音。
「等等！」
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就是他的一部分，他也是中陰身的一部分。
兩具身體，一個意志。
心念再動，中陰身手中憑空凝聚出一柄泛光青銅劍。
劍光流轉，又化為一柄長戈，長戈散去，變為點點光屑，重新融入虛影。
成了。
接下來便是【擇獸鎮魂台】，需要尋找一種生靈進行融合，齊湣王選了烏鴉，封七夜選了甲蟲。
自己該選什麼？
這鬼地方連活物都少見，更別提合適的融合對象，只能暫時把這事擱下。
現在玉哨雖空，但有奪氣一重修為，中陰身初成，懷裡還有五個重甲倀鬼。
在這詭譎亂世總算有了些許安身本錢。
他盯著眼前翻滾的霧氣，如果明天霧不散，那些守衛還在，該怎麼辦？
得去探探路。
他再次盤膝坐好，神念連接上車頂那隻半透明的雀鳥。
視野切換，世界變成灰白，控制著雀鳥，穿過《六合遁形陣》無形壁障沖入混沌濃霧。
分不清東南西北，隨便選個方向振翅前飛。
剛飛出不到一里。
噗！一聲輕響。
眼前灰白世界猛地散開，雀鳥倀鬼瞬間爆成一團光屑，神念被強行切斷，他悶哼一聲，腦中傳來一陣刺痛。
這霧裡，有東西。
正思索著，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前方有動靜，濃霧翻滾著，一個佝僂身影從霧氣中慢慢走來。
是個老婦人，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停在六合遁形陣光壁之外。
老婦人眼窩深陷，目光里沒有恐懼。
南郭平盯著她的瞳孔，那雙眼睛看著他所在的方位，卻沒有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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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站起身往左挪了兩步，老婦人視線沒有跟著移動。
片刻後。
老婦人開口說話，聲音低沉干啞：「何人在此布陣，三息之內出來說話。」
南郭平回頭看了眼馬車。
車廂里阿母和昭妹還在安睡，阿福和子衿靠著火堆呼吸均勻。
他沒出聲，一息，兩息，三息.....
老婦人抬起手中拐杖，朝著陣法邊緣砸下去。
咚~！
拐杖被彈開，老婦人手腕一抖，似乎有些意外。
緊接著，她拐杖表面泛起一層綠光，尖端對準光壁猛地捅去。
咚！整個陣法晃了一下。
咚！又是一下。
陣法沒破，但震動傳到地面，阿福和子衿同時坐起身，車廂里申氏和昭妹掀開帘子探出頭，臉上滿是驚恐。
「等等。」
南郭平的聲音在靜夜中響起：「我只是個趕路人，迷了方向，等天亮霧氣散去就走。」
老婦人冷哼一聲：「藏頭露尾，能是什麼好東西。」
咚！咚！咚！
拐杖敲擊聲越發急促。
南郭平轉頭對車廂里阿母幾人說：「不管發生什麼，不要走出地上那些砂線。」
說完，他抓起青銅劍，一步邁出，身影出現在老婦人身側。
左手靈氣灌注，一把抓住正要捅下的拐杖，老婦人身子一撤，試圖抽回卻沒抽動。
下一刻，拐杖表面綠光大盛，一股巨力順著拐杖傳來。
南郭平鬆手往後退了兩步，老婦人也順勢後退停在十步開外。
兩人在濃霧中對峙。
「你是誰？」
「說了，過路的天亮就走，不礙你的事。」
「哼。」
老婦人把拐杖在地上一杵。
「管你過路迷路，立刻把這歹毒陣法撤去滾出此地！」
「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南郭平也被激起火氣，這老太婆根本不講理。
「我要是不撤呢？」
話音剛落，老婦人腳下煙塵暴起，十步距離轉眼就到，拐杖尖端直刺南郭平胸口。
嘣！
一隻瑩白手臂從南郭平胸口探出，穩穩抓住拐杖。
老婦人雙眼瞪大，用力一抽，拐杖竟未動分毫，她當機立斷，一撒手拐杖化作一團綠色粉塵。
老婦飄然後退十步，伸手一招，那團粉塵再次飛回她手中，聚成拐杖原樣。
南郭平體內，中陰身慢慢走出，兩個一模一樣的南郭平並肩站著。
老婦人盯著那個半透明身影，聲音有些發顫。
「是你！」
南郭平怔了一下，她認識自己？
不對，她把自己當成齊湣王，或者封七夜了。
「你認錯人了……」
老婦人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她開始低聲念誦什麼，聲音古怪，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榮兮枯所倚，枯兮榮所伏，顛倒春秋序，竊取造化樞……」
最後一句，聲音陡然拔高。
「萬刺穿榮！」
拐杖在地上一杵。
咚~！
以拐杖為中心，地面開始鼓起。
南郭平腳下地面裂開，無數藤蔓破土而出，瞬間纏住他雙腿，藤蔓表面又猛地炸出無數鋒利尖刺，狠狠往肉里扎。
他腿上一疼，立刻催動靈氣灌注雙腿，尖刺再難寸進，抽出手中青銅劍對藤蔓劈砍。
與此同時，中陰身也被藤蔓纏住，它虛幻雙手一翻，兩柄青銅劍凝出，衝著藤蔓就是劈砍，劍過之處藤蔓碎成滿地碎屑。
但南郭平本體還被纏著，雙腿動彈不得。
那就先解決施法的人！
中陰身腳下一蹬，轉身便朝老婦人衝去，老婦人拐杖再次撞擊地面。
咚~！
「榮凋成障！」
她面前無數粗壯植物破土而出，轉眼間長到半人高，然後迅速凋零，變成一片乾枯荊棘。
荊棘叢轟然解體，化作漫天尖刺，暴射向中陰身。
噗噗噗~！
尖刺打在中陰身上，只是激起陣陣漣漪，便無力墜地。
南郭平這邊，已從懷中摸出兩粒血丹砂，舌尖再次咬破，一口精血噴上。
「敕！」
兩個重甲倀鬼凝出，並排一站擋在他面前。
那些尖刺打在倀鬼身上，同樣無法穿透紛紛掉落，只是，倀鬼甲兵明顯形體虛幻了一些。
這時，中陰身已經衝到荊棘牆前，手中雙劍合一，幻化成一柄寬刃大砍刀，朝著那片荊棘屏障砍去。
一刀下去，荊棘被斬開一道巨大豁口。
老婦人又退兩步，將拐杖橫在胸前，嘴裡念念有詞，聲音越來越急。
就在這時，側面濃霧裡，傳來一個清冷女子聲音。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