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回憶·時間回溯
遲鍾進入往生湖，這裡到處都是觸手，抓著回歸的靈魂體消失。他尋著封印的能量尋找余穎，甩出長鞭拽住她，水栗趁機使用【綁定卡】強行將自己和余穎綁定在一起。
「她怎麼回事？！」
「這就說來話長了。」水栗被遲鍾帶著追上去，「你上次提取神核的時候打開往生湖裂縫，系統就找上了我，我還以為只有我，直到我前不久發現余穎玩的槍越來越高級才意識到她也有系統，玩遊戲嘛誰知道這遊戲還有侵蝕能力，我腦子裡多出來一段溫馨的家庭記憶我就知道完蛋了我要被篡改意識了。」
遲鍾頗為艱難地消化這段話。
前面的光芒亮了起來，兩個玩家連帶著遲鍾一起進了副本之中。
水栗覺得遲鐘身上肯定有點幸運值加成。
不然第一個副本怎麼會是對他而言最簡單的【侏羅紀大逃殺】。
「這是一個人類通過恐龍殘留基因將其復活的世界，圈定出來了一座島嶼，定期投放人類玩逃殺遊戲，上面有豪門貴族看戲下注，誰表現好誰得到的下注越多，誰最後通關能得到的積分就越多。最後活下來的一個人勝出。」水栗飛速講解規則，「我聽過不少次這個副本了，目前為止依舊沒有人能打通滿探索副本。」
遲鍾感覺自己頭很暈，應該是這個世界對他有很強烈的排斥。見他一副走不動路的樣子，水栗召喚滑板帶著他平地移動，「我們還是先找余穎吧。」
有【綁定卡】的存在，找余穎輕而易舉。
後者躲在一棵樹上看規則，被下面的動靜嚇了一跳，看見遲鍾更是滿臉震驚，「他怎麼進來了？」
「神核呢？你搶神核幹什麼？！」水栗飛起來，控訴她。
余穎更茫然了，「什麼神核。」
「……」
水栗和遲鍾對視一眼，她飛速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然後余穎全然不知道那些事情。
「我覺得，按照劇情發展，神核很有可能成為這次勝利者的獎勵。」水栗聳肩。
「就是殺了這些恐龍？」遲鍾抬頭看向那個迎面衝下來的翼龍，眉一挑。
「我說的是活下——我靠！」
遲鍾抬手，長劍轟然斬下，凌厲劍鋒直接將翼龍對半劈開，未盡的劍氣鑿穿岩土，大地轟然開裂，碎石沖天而起，一道百米長的深邃溝壑橫貫地面，塵土漫天，地脈隱隱震顫不止。
水栗：⊙△⊙
余穎：⊙﹏⊙
「跟上還是在這裡待著。」遲鍾問。
余穎：「可以保證不誤傷嗎？」
「不能。」
倆人慫慫地縮了起來。
遲鍾拎著劍，開始了一場毫無懸念地屠殺。
水栗坐在樹上跟她對線索，「我之前已經能夠感覺到系統對我有入侵，我腦子裡多了一段記憶，一段家境美滿的上學時期的記憶，太荒誕了。這次你說你完全不知情，是不是已經徹底被它控制了。」
「……有可能。」余穎皺緊眉頭，「我以為我在做夢，夢裡的畫面……它控制我搶奪神核，它在入侵我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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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簡單的辦法。」水栗把一張卡放在她手上，「復活卡，死而復生，清除所有經驗值和道具積分，回到系統沒有綁定你的狀態。」
余穎看著那張全遊戲唯一一張空白的卡牌，「就一個，那你呢。」
「再刷一張，它對我的影響力沒你那麼深。」
「……幾年了就刷一張，你瘋了？」
「反正我們也沒幾年活頭，刷不出來就自殺。」
余穎看著她，氣得心臟怦怦跳，差點以為自己心動了，「你可是網絡安全部門的大能，未來是你的世界。要死也是我死，上有墨空下有第三代實驗體，那個世界不需要我。」
「行。」水栗把卡拿回來。
余穎：「……」
心跳更厲害了，真的是心動了吧。
「但是得打完這個副本，我還綁定著你呢，出去之後再說自殺的事情。」水栗從樹上跳下來，「去追遲鍾吧。」
余穎也踩上滑板。
遲鐘的屠殺實在是太恐怖了，一路火光帶閃電地衝過去，像老牛一樣把大地犁了一遍（劃掉）殺了所有兇猛的恐龍，救下來無數玩家，導致副本失衡，令天上航母看台的貴族們很不滿意。
他們要的是恐懼，怎麼還能玩成爽文。
於是系統出手，開始干擾遲鍾，並復活恐龍。
遲鐘的怒氣值持續上升。
【重力領域】釋放。
整艘浮空觀賽航母內部的重力規則徹底顛倒，貴族們驚呼失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上飄起，艙室里一片混亂。遲鍾一步飛躍至航母上方，手中長劍寒光暴漲，沒有多餘的招式，手臂發力，劍尖攜雷霆之勢向下直刺。
錚！！！
尖銳刺耳的金屬撕裂聲炸開，堅硬的航空合金如同薄木一般，被劍鋒毫無阻滯地洞穿。
直至遲鍾穩穩落地，抬手揮劍，劍光流轉，框著封印的神核從天而降，落在他手裡。
頭頂爆發出煙花一樣絢爛的爆炸。
【警報！警報！副本遭受嚴重攻擊，遊戲暫停，遊戲暫停！所有玩家立刻離開副本！離開副本！】
水栗和余穎被強制彈出副本，遲鐘沒了引路人帶著，無法離開。
天穹睜開了一隻眼睛。
顛倒混亂的重力驟然停滯，搖搖欲墜的浮空巨艦、漫天漂浮的碎片、震顫的天地氣流，在這一刻盡數定格。那隻漆黑的瞳仁深不見底，裹挾著碾碎萬物的荒蕪與威壓，冷冷俯瞰下界整片大地。
「我是宇宙殘破故事線回收系統。所有破損、殘缺、不完整的故事，都要被回收。」
TA的聲音是在模仿遲鍾。
「每一個被遺棄的敘事，都會變成虛空中的黑洞。它們吞噬時間和空間，扭曲因果關係，最後影響到其他的故事線。回收不是銷毀。故事中情節碎片會被解析，重新分配至其他故事線。」
遲鍾說，「我的世界沒有破損。」
「你的世界沒有破損，但是這個世界，已經裂開了縫隙。」
TA是在說前世和今世……遲鍾握緊了劍，「我會把裂縫修復好的。」
「你所做的事情，和我無關。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回收破舊的故事線。」TA沒有任何情緒地說，「世界的故事很好，我會把它標記為『優秀素材』，存入主線備用庫。也許有一天，它會變成一個更好的故事。」
隨後，副本破碎。
遲鐘被主系統丟了回去。
他在世界之外飄蕩，無數殘存的意識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每一片都帶著殘破的溫度——有人哭喊著求一個結局，有人在火光中反覆死去。遲鍾感覺自己像一片被丟進河流的葉子，被這些碎裂的「故事」沖刷，浸透。
一個少女蜷縮在他意識角落，反覆織著一條圍巾，線永遠織不完，因為故事停在她完成圍巾的前一秒，她的手指就這麼懸在半空，懸了幾個宇宙的輪迴。
「走開。」遲鍾說，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不是你們的容器。」
碎片沒有意志，只有慣性，它們的敘事被腰斬、廢棄、切割，此刻終於找到一個可以依附的「裂縫」，便像藤蔓一樣瘋長，試圖通過他的意識完成自己未盡的生命。
能量從他體內炸開，像一顆恆星在胸腔里坍縮又膨脹。元素控化作無形的漣漪向外擴散，所有攀附在他意識上的碎片被硬生生扯離。
它們尖叫著，遲鍾抱住了頭，頭痛得像有無數個世界在顱骨內側同時爆炸。
不能迷失在這裡。
「我是遲鍾。」他對自己說，「我是華夏神明，我是……」
「遲鍾！！！！」
諾依的擴音器發出最後一聲尖叫，尖銳得像玻璃划過鋼板，但是她的話音還沒有落下，【金元素控】已經捏爆了她的主機。遲鍾完全處於無知無覺的狀態，只是出於本能。
聲音太吵了，太近了，像一根針扎進他正在重新縫合的認知邊緣。
鐵殼扭曲、變形、碎裂，電流噼啪作響，火花濺在他的衣擺上。擴音器里最後吐出半截音節，然後徹底靜默。
元素力從遲鐘體內傾瀉而出，像決堤的洪水。巨大的承重梁像被無形的手撕碎，鋼筋從混凝土中抽離出來，在半空中扭成麻花狀的廢鐵，然後重重砸向地面。
連續不斷的爆炸，火光從每一個縫隙里噴涌而出，把遲鐘的影子拉成各種扭曲的形狀投射在殘骸上。
「生命平等失敗了！」
「啟動異能抑制器的自爆系統！」
遲鐘的意識在恢復的時候，聽到了肖明漾最後對聯邦的通知。
但是什麼都來不及了，地下城被他的元素能量炸上了天，坍塌成廢墟。
連帶遲鍾自己都被壓了下去，他鋼筋混凝土裡艱難地動了動，開啟空間漩渦，勉強爬出去，回到地面上。
他迅速返回異能基地，空間門開開合合，守衛的人類注意到他，「什麼人！」
遲鍾一步落在自己曾經房間內。
抑制器，原來還有自爆系統。
他跪在地上，捧住燕景雲尚且溫熱的手，血在地面上不斷蔓延，和他的血混在一起，遲鍾咬緊了牙，從地上爬起來，快速向長安跑去。
科羅拉多到長安，最近的直線距離是一萬一千公里，空間門需要開三十次。
太平洋太大了，一望無際，遲鍾感覺這個世界好像只剩自己一個人了，有一種要不就算了的想法。
但他還是堅持往前走，跑向自己的家。
今天，長安下了一場暴雨。
秦杉時和唐晉原坐在窗邊往外看，賞雨，頗有些閒情雅致。
遠遠地看見一個人往這邊走，唐晉原皺著眉看了一會，念叨著可能是鄉里鄰居出事了，匆匆下樓準備，結果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他就愣住了。
遲鍾現在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那頭長髮濕透了，凌亂得沾在臉上，身上的血被暴雨沖刷下來，但是仍在往外流，混合著雨水被稀釋成粉紅色。臉色慘白得極其嚇人，嘴唇沒有一丁點血色。紅衣破破爛爛，鞋子早就丟了，赤著腳，一個貫穿傷橫在上面。
唐晉原嚇得簡直要尖叫，連忙拉他進來，洗澡上藥換衣服，都被遲鍾拒絕了，他抿了一口熱茶，說，「地下城被我炸了。」
然後他編造了一個謊言。
抹去所有關於系統和遊戲的事情，只說人類的【生命平等】和【成神之路】，他說實驗失敗了，所以人類容不下神明，要趕盡殺絕。
秦杉時發現遲鍾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唐晉原也意識到了，視線在他們兩個人身上來迴轉。
遲鍾向他伸出手，沉寂在秦杉時體內長達四十六年的封印終於被他收回。
「小秦，其實我一點都不想讓你用神力。」他垂下眼眸，「你知道平行世界理論嗎。整個世界都是依託你的能量建立起來的，但這已經不是永恆的了，你在2020年會能量耗盡而死亡，整個世界都會崩塌。我在尋找辦法了，你堅持一下。」
「……」秦杉時愣住了，唐晉原也愣住了。
「什麼叫……2020年，能量耗盡？」他一時半會兒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遲鍾把這個世界的運行邏輯講了一下，最後說，「你只有兩百年的壽命，時間一到，所有人都會死。」
唐晉原唰一下站起身，先抬手指著秦杉時，「你們什麼意思！兩百年，預知……騙我是不是，秦杉時！你騙我？你的神力不是預知對不對？！」
他又指向遲鍾，卻覺得不好不尊重，放下了手，「鍾哥，當年秦杉時吐血是因為他的神力對不對！他說你在吃人不讓我們靠近你，他吐血——不是預知，回溯時間還是什麼！時間，時間，兩百年，1820年……你的病弱是因為時間！鍾哥從幽州到長安精準找到所有亂世神明是因為時間！」
遲鍾心虛地移開視線，秦杉時反而無所謂，抬起頭看他，「晉哥，別那麼聰明。」
唐晉原看著他，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憤怒的表情，「你能不能把你的命當回事兒！」阻止這次回溯是不可能了，他的憤怒變成了乞求，「你能不能告訴我，別一個人扛著。回溯之後告訴我，我跟你一起面對……」
「好。」秦杉時笑起來，很輕的笑容，明顯是強撐著的。
遲鐘有些疑惑地看著他，隨後便意識到，回溯時間，唐晉原根本不會記得這一段。
「我正在找辦法。」
「我知道，辛苦你了。」
「……」遲鍾想了一會，說，「讓小豫學一下逆轉身體，逆轉衰老，短時間內能撐住的那種。提取神核會快速衰老，你讓他學一下，阿隴應該能明白我在說什麼。」
「好。」
遲鍾又沉默了，看著他，抿了抿嘴。
秦杉時說，「沒什麼要交代的了吧，那我們，三天前見。」
光芒亮起來，唐晉原抓著他的衣服在哭，遲鍾張了張嘴，在這一刻有點後悔。
後悔沒和大家見一面。
「她怎麼回事？！」
「這就說來話長了。」水栗被遲鍾帶著追上去，「你上次提取神核的時候打開往生湖裂縫，系統就找上了我，我還以為只有我，直到我前不久發現余穎玩的槍越來越高級才意識到她也有系統，玩遊戲嘛誰知道這遊戲還有侵蝕能力，我腦子裡多出來一段溫馨的家庭記憶我就知道完蛋了我要被篡改意識了。」
遲鍾頗為艱難地消化這段話。
前面的光芒亮了起來，兩個玩家連帶著遲鍾一起進了副本之中。
水栗覺得遲鐘身上肯定有點幸運值加成。
不然第一個副本怎麼會是對他而言最簡單的【侏羅紀大逃殺】。
「這是一個人類通過恐龍殘留基因將其復活的世界，圈定出來了一座島嶼，定期投放人類玩逃殺遊戲，上面有豪門貴族看戲下注，誰表現好誰得到的下注越多，誰最後通關能得到的積分就越多。最後活下來的一個人勝出。」水栗飛速講解規則，「我聽過不少次這個副本了，目前為止依舊沒有人能打通滿探索副本。」
遲鍾感覺自己頭很暈，應該是這個世界對他有很強烈的排斥。見他一副走不動路的樣子，水栗召喚滑板帶著他平地移動，「我們還是先找余穎吧。」
有【綁定卡】的存在，找余穎輕而易舉。
後者躲在一棵樹上看規則，被下面的動靜嚇了一跳，看見遲鍾更是滿臉震驚，「他怎麼進來了？」
「神核呢？你搶神核幹什麼？！」水栗飛起來，控訴她。
余穎更茫然了，「什麼神核。」
「……」
水栗和遲鍾對視一眼，她飛速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然後余穎全然不知道那些事情。
「我覺得，按照劇情發展，神核很有可能成為這次勝利者的獎勵。」水栗聳肩。
「就是殺了這些恐龍？」遲鍾抬頭看向那個迎面衝下來的翼龍，眉一挑。
「我說的是活下——我靠！」
遲鍾抬手，長劍轟然斬下，凌厲劍鋒直接將翼龍對半劈開，未盡的劍氣鑿穿岩土，大地轟然開裂，碎石沖天而起，一道百米長的深邃溝壑橫貫地面，塵土漫天，地脈隱隱震顫不止。
水栗：⊙△⊙
余穎：⊙﹏⊙
「跟上還是在這裡待著。」遲鍾問。
余穎：「可以保證不誤傷嗎？」
「不能。」
倆人慫慫地縮了起來。
遲鍾拎著劍，開始了一場毫無懸念地屠殺。
水栗坐在樹上跟她對線索，「我之前已經能夠感覺到系統對我有入侵，我腦子裡多了一段記憶，一段家境美滿的上學時期的記憶，太荒誕了。這次你說你完全不知情，是不是已經徹底被它控制了。」
「……有可能。」余穎皺緊眉頭，「我以為我在做夢，夢裡的畫面……它控制我搶奪神核，它在入侵我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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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簡單的辦法。」水栗把一張卡放在她手上，「復活卡，死而復生，清除所有經驗值和道具積分，回到系統沒有綁定你的狀態。」
余穎看著那張全遊戲唯一一張空白的卡牌，「就一個，那你呢。」
「再刷一張，它對我的影響力沒你那麼深。」
「……幾年了就刷一張，你瘋了？」
「反正我們也沒幾年活頭，刷不出來就自殺。」
余穎看著她，氣得心臟怦怦跳，差點以為自己心動了，「你可是網絡安全部門的大能，未來是你的世界。要死也是我死，上有墨空下有第三代實驗體，那個世界不需要我。」
「行。」水栗把卡拿回來。
余穎：「……」
心跳更厲害了，真的是心動了吧。
「但是得打完這個副本，我還綁定著你呢，出去之後再說自殺的事情。」水栗從樹上跳下來，「去追遲鍾吧。」
余穎也踩上滑板。
遲鐘的屠殺實在是太恐怖了，一路火光帶閃電地衝過去，像老牛一樣把大地犁了一遍（劃掉）殺了所有兇猛的恐龍，救下來無數玩家，導致副本失衡，令天上航母看台的貴族們很不滿意。
他們要的是恐懼，怎麼還能玩成爽文。
於是系統出手，開始干擾遲鍾，並復活恐龍。
遲鐘的怒氣值持續上升。
【重力領域】釋放。
整艘浮空觀賽航母內部的重力規則徹底顛倒，貴族們驚呼失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上飄起，艙室里一片混亂。遲鍾一步飛躍至航母上方，手中長劍寒光暴漲，沒有多餘的招式，手臂發力，劍尖攜雷霆之勢向下直刺。
錚！！！
尖銳刺耳的金屬撕裂聲炸開，堅硬的航空合金如同薄木一般，被劍鋒毫無阻滯地洞穿。
直至遲鍾穩穩落地，抬手揮劍，劍光流轉，框著封印的神核從天而降，落在他手裡。
頭頂爆發出煙花一樣絢爛的爆炸。
【警報！警報！副本遭受嚴重攻擊，遊戲暫停，遊戲暫停！所有玩家立刻離開副本！離開副本！】
水栗和余穎被強制彈出副本，遲鐘沒了引路人帶著，無法離開。
天穹睜開了一隻眼睛。
顛倒混亂的重力驟然停滯，搖搖欲墜的浮空巨艦、漫天漂浮的碎片、震顫的天地氣流，在這一刻盡數定格。那隻漆黑的瞳仁深不見底，裹挾著碾碎萬物的荒蕪與威壓，冷冷俯瞰下界整片大地。
「我是宇宙殘破故事線回收系統。所有破損、殘缺、不完整的故事，都要被回收。」
TA的聲音是在模仿遲鍾。
「每一個被遺棄的敘事，都會變成虛空中的黑洞。它們吞噬時間和空間，扭曲因果關係，最後影響到其他的故事線。回收不是銷毀。故事中情節碎片會被解析，重新分配至其他故事線。」
遲鍾說，「我的世界沒有破損。」
「你的世界沒有破損，但是這個世界，已經裂開了縫隙。」
TA是在說前世和今世……遲鍾握緊了劍，「我會把裂縫修復好的。」
「你所做的事情，和我無關。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回收破舊的故事線。」TA沒有任何情緒地說，「世界的故事很好，我會把它標記為『優秀素材』，存入主線備用庫。也許有一天，它會變成一個更好的故事。」
隨後，副本破碎。
遲鐘被主系統丟了回去。
他在世界之外飄蕩，無數殘存的意識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每一片都帶著殘破的溫度——有人哭喊著求一個結局，有人在火光中反覆死去。遲鍾感覺自己像一片被丟進河流的葉子，被這些碎裂的「故事」沖刷，浸透。
一個少女蜷縮在他意識角落，反覆織著一條圍巾，線永遠織不完，因為故事停在她完成圍巾的前一秒，她的手指就這麼懸在半空，懸了幾個宇宙的輪迴。
「走開。」遲鍾說，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不是你們的容器。」
碎片沒有意志，只有慣性，它們的敘事被腰斬、廢棄、切割，此刻終於找到一個可以依附的「裂縫」，便像藤蔓一樣瘋長，試圖通過他的意識完成自己未盡的生命。
能量從他體內炸開，像一顆恆星在胸腔里坍縮又膨脹。元素控化作無形的漣漪向外擴散，所有攀附在他意識上的碎片被硬生生扯離。
它們尖叫著，遲鍾抱住了頭，頭痛得像有無數個世界在顱骨內側同時爆炸。
不能迷失在這裡。
「我是遲鍾。」他對自己說，「我是華夏神明，我是……」
「遲鍾！！！！」
諾依的擴音器發出最後一聲尖叫，尖銳得像玻璃划過鋼板，但是她的話音還沒有落下，【金元素控】已經捏爆了她的主機。遲鍾完全處於無知無覺的狀態，只是出於本能。
聲音太吵了，太近了，像一根針扎進他正在重新縫合的認知邊緣。
鐵殼扭曲、變形、碎裂，電流噼啪作響，火花濺在他的衣擺上。擴音器里最後吐出半截音節，然後徹底靜默。
元素力從遲鐘體內傾瀉而出，像決堤的洪水。巨大的承重梁像被無形的手撕碎，鋼筋從混凝土中抽離出來，在半空中扭成麻花狀的廢鐵，然後重重砸向地面。
連續不斷的爆炸，火光從每一個縫隙里噴涌而出，把遲鐘的影子拉成各種扭曲的形狀投射在殘骸上。
「生命平等失敗了！」
「啟動異能抑制器的自爆系統！」
遲鐘的意識在恢復的時候，聽到了肖明漾最後對聯邦的通知。
但是什麼都來不及了，地下城被他的元素能量炸上了天，坍塌成廢墟。
連帶遲鍾自己都被壓了下去，他鋼筋混凝土裡艱難地動了動，開啟空間漩渦，勉強爬出去，回到地面上。
他迅速返回異能基地，空間門開開合合，守衛的人類注意到他，「什麼人！」
遲鍾一步落在自己曾經房間內。
抑制器，原來還有自爆系統。
他跪在地上，捧住燕景雲尚且溫熱的手，血在地面上不斷蔓延，和他的血混在一起，遲鍾咬緊了牙，從地上爬起來，快速向長安跑去。
科羅拉多到長安，最近的直線距離是一萬一千公里，空間門需要開三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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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晉原嚇得簡直要尖叫，連忙拉他進來，洗澡上藥換衣服，都被遲鍾拒絕了，他抿了一口熱茶，說，「地下城被我炸了。」
然後他編造了一個謊言。
抹去所有關於系統和遊戲的事情，只說人類的【生命平等】和【成神之路】，他說實驗失敗了，所以人類容不下神明，要趕盡殺絕。
秦杉時發現遲鍾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唐晉原也意識到了，視線在他們兩個人身上來迴轉。
遲鍾向他伸出手，沉寂在秦杉時體內長達四十六年的封印終於被他收回。
「小秦，其實我一點都不想讓你用神力。」他垂下眼眸，「你知道平行世界理論嗎。整個世界都是依託你的能量建立起來的，但這已經不是永恆的了，你在2020年會能量耗盡而死亡，整個世界都會崩塌。我在尋找辦法了，你堅持一下。」
「……」秦杉時愣住了，唐晉原也愣住了。
「什麼叫……2020年，能量耗盡？」他一時半會兒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遲鍾把這個世界的運行邏輯講了一下，最後說，「你只有兩百年的壽命，時間一到，所有人都會死。」
唐晉原唰一下站起身，先抬手指著秦杉時，「你們什麼意思！兩百年，預知……騙我是不是，秦杉時！你騙我？你的神力不是預知對不對？！」
他又指向遲鍾，卻覺得不好不尊重，放下了手，「鍾哥，當年秦杉時吐血是因為他的神力對不對！他說你在吃人不讓我們靠近你，他吐血——不是預知，回溯時間還是什麼！時間，時間，兩百年，1820年……你的病弱是因為時間！鍾哥從幽州到長安精準找到所有亂世神明是因為時間！」
遲鍾心虛地移開視線，秦杉時反而無所謂，抬起頭看他，「晉哥，別那麼聰明。」
唐晉原看著他，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憤怒的表情，「你能不能把你的命當回事兒！」阻止這次回溯是不可能了，他的憤怒變成了乞求，「你能不能告訴我，別一個人扛著。回溯之後告訴我，我跟你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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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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