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回憶·時以
聯邦換位的時候，洛之豫需要往上爬，墨空需要代言人，兩人一拍即合互為靠山。安良笙從學校回來，又經歷這一場綁架案件，那麼他也需要借力，曾經安燭留下的勢力雖然散到各個地方，也在暗中幫助他。
安良笙進入政治體系，最先打交道的就是洛之豫，年長者給予了他無微不至的關懷和幫助，很快，他們的利益就綁在了一起。
那麼順帶的，洛之豫也能安排雲卿貴加入。
齊魯搞定身份之後直接考了碩博連讀，在燕景雲的大學當老師，在孩子們離開後果斷辭職回到聯邦，在長安大學任教，目前正在積極參加聯邦的武器研發項目。
沈遼，左古隴，淮蘇也是如此。
蜀奕川退伍回來進入公安部門，經過這起綁架案，得了個二等功，收拾收拾準備當副隊長。燕霽初沒有選擇退伍，西亞的戰爭停火之後他被調去了非洲，平定內亂，繼續往上爬，有朝一日可能混到軍隊的領頭位置。
楚章在北美入伍，她在嘗試能不能進入異能基地，不過現在還只是一個小兵。
寧回在上大學，讀心理專業。沈凇也在上大學，她都不記得這是自己讀的第幾個本科了，目前在公安大學，畢業之後會和蜀奕川當同事。
「我看安良笙那勁頭，他所謀求的不比墨空少。因為上一輩的關係，安良笙在政治圈的地位其實不低。同樣，墨空這麼多年積累的勢力也不小，墨熠的舊勢力被瓜分的時候，還是很多被墨家搶占了。但他倆的最大的問題就是太年輕了，他們實在是太年輕了。」洛之豫坐在沙發上，有些發愁。
秦杉時安慰他，「沒關係，不能走朱元璋和劉邦的大器晚成劇情，我們也可以走李世民的年少成名。」
洛之豫：「……」
唐晉原替他謝謝秦杉時，「開導得真好，下次別開導了。」
「不過我們也得提防著點這倆年輕人下手沒輕沒重，真玩黃袍加身了還得在史書上寫名正言順。」齊魯抱過來抱枕，「其實我現在一點都不看好季頌了，最近出台的新法案你們沒投反對票嗎？什麼叫高校學費上漲，我工資一點沒漲，怎麼還要學生多掏錢啊？」
雲卿貴說，「我跟你講講這個怎麼開始的。歐美的高校一直是這樣，所以東亞想要效仿那邊，不過最開始的提案是把歐美高校的學費降下來，很明顯失敗了，但是說了聯邦人人平等，於是咱們這裡的學費就開始上漲。」
「普通家庭哪來這麼多錢？」
「所以貸款在放寬。」
「……」
寧回端過來水果拼盤，「我已經是我們宿舍唯一一個沒有貸款的了。但是花銷還在上漲，物價一直在漲。」
「錢被拿去建設外面了，人人平等嘛，苦一苦東亞，收穫好名聲。這叫博愛。」嶺穗粵哀嘆一聲，「我現在已經不給聯邦教育部門投錢了，而是往下直接建學校。」
氣氛有些沉。
沈遼拍了下洛之豫的肩膀，「所以我很支持你當豫皇大帝。」
洛之豫：「……」
齊魯又嘎嘎開始樂，「許願豫哥當豫皇大帝，所有經費都批給我。」
洛之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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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還是欠打。
又過了半年，楚霧把叢林上上下下盤查了一遍，有楚湘的陰陽術和雲卿貴的讀心術，查起來簡直輕而易舉。
鶴衍參加高考，本來打算只考六百分不那麼引人注目的，結果在考場上寫得十分順當，成績出來考了666。
「哇塞如此吉祥如意。」沈遼拿著成績單看了又看，「老黑你能不能研究研究文化課啊。」
「去去去，研究那玩意幹啥，來研究研究我的菜。」沈陌黑端著菜出來，「整剛出鍋的，嘗口兒。」
齊魯嘗了一口，立刻起身，「快快快。」
「咋了咋了？」沈陌黑嚇了一跳。
齊魯端著盤子往廚房走，「快種回去，還能救活。」
「……」沈陌黑這一刻真的繃住了。
鶴衍在長安找了個暑假工，包吃包住，出分的當天晚上，安良笙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晚上好，沒有打擾到你吧。」
聯邦中央軍校，是最近幾年才建立的學校，有很強烈的政治因素——為了把地方軍權一點點收歸聯邦。
每個學生背後都有人，豪門提前下注，很正常。
鶴衍需要思考一下自己怎麼才能裝成不會格鬥，最後還是放棄了，這種幾乎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裝不出來。
「我覺得那也不是你開學軍訓放倒教官的理由。」秦杉時頗為委婉。
鶴衍軍訓結束有個周末，出校門回來坐了會，把軍訓的內容跟他們講了一遍，措辭嚴謹，內容炸裂。
「我沒辦法在他揮拳過來的時候不抓著他過肩摔。」鶴衍義正言辭，隨後又嘆氣，捂住臉，「我本來想低調的，結果一直當典範。怎麼越野跑能這麼慢，怎麼有人架槍會瞄不准？」
「我覺得你應該慶幸沒有冷兵器作戰，比如鍾哥最愛用的長槍和劍。」唐晉原泡了茶給每個人倒上，「不然你做一個起手式，對面就知道你師承何處了。」
林浮閩提著一袋子化妝品過來，「訓練完回去塗一些，先這個再這個，曬傷了怎麼辦。別仗著血肉再生不當回事，變醜了鍾哥就不喜歡了。」
本來鶴衍就偷懶不用，林浮閩精準拿捏他七寸，老老實實接過來。
他看了看裡面的東西，又抬頭，「……真醜了？」
唐晉原：「不醜，怎麼可能會變醜呢，咱阿衍這麼帥一小伙。」
林浮閩：「丑，你看你額頭都曬禿嚕皮了，上下不是一個顏色。給你的化妝品都不用。」
秦杉時：「沒事，不管你變成什麼樣遲鍾都喜歡。」
鶴衍：「……」
他還是好好防護一下吧。
鶴衍在上大學的時候，長安開始接入諾依的系統，第二大主機落入聯邦大廈地下，從中央開始，人工智慧的網絡系統開始覆蓋各個部門。
洛之豫有一種敏銳的直覺，他總是覺得諾依的攝像頭在盯著他。
他的預感沒有錯，但攝像頭背面不是諾依，而是遲鍾。
遲鍾盯著他看了許久、許久……
「需要我告訴他嗎？」諾依通過查看遲鐘的微表情來判斷他此刻的心情，思念兩個字滿得都快要溢出來了。
遲鍾搖搖頭，「暫時不用，別讓人知道你的意識存在。」
接入系統之後，水栗最喜歡的就是通過諾依的攝像頭觀察聯邦的人。她就是負責網絡安全的，以防有人入侵，不過入侵最厲害的就是她的【終端】了，把議會上的鬧劇當連續劇追。
本來她是中立的，明面上是這樣的，但是架不住墨空幫地下城要錢，實在是博人好感。水栗拍拍手準備幫墨空搞下去他的政敵，找找有沒有什麼把柄。
別說，水栗還真找到了。
「洛先生，有個人，拜託你去撈一下。她叫……時以。」
時以。
洛之豫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就是那人的外甥女考上聯邦大學之後，優渥的家庭卻占用了貧困生名額，把時以擠掉了。她們還是同一寢室的，起了爭執，後來那人報警說時以偷了她價值五萬的項鍊，警察也是在時以行李箱裡搜出來項鍊了，帶走立案。
涉及到這種事情，肯定要父母出面，能賠錢調解肯定好解決，但是時以是孤兒，她在孤兒院長大，並且倔強地說自己沒有偷。對方權勢滔天，揚言要把她送進監獄裡。
洛之豫先去學校查了這個貧困生的事情，又找了律師去見時以，打開門的時候那姑娘坐在椅子上含著眼淚，卻沒往下掉一滴。
「我會給你一個公平和正義的。」
首先，時以才十六歲，肯定不能從重處罰。其次這項鍊的事情一定有問題，洛之豫讓律師問她事情的經過，有沒有什麼可以證明自己的地方。最後再拿貧困生的事情去搞他的政敵。
送上門的把柄。
洛之豫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最大的出發點還是把政敵搞下去，天天跟自己唱反調，同意高校漲價，早看他不順眼了。至於時以，那含著淚的倔強模樣確實觸動了他。
經過一系列取證和她們的舍友經不住一次次審問敗下陣來，承認這是污衊，時以無罪釋放，換了宿舍，也獲得了貧困生名額，免去學費和住宿費。
時以非常鄭重地謝過洛之豫，彎腰幾乎都要把自己折成九十度，家裡有姑娘的洛先生看不得這個場景，連忙扶她，「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您有什麼地方需要我？」時以說，「我可以讀任何一個專業，聯邦我也進得去，您需要我做什麼。」
天哪我好像有了一個死士。洛之豫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希望你可以好好享受大學生活。長安開銷大，我先資助你一點，少打工。你好好念完大學，再說自己想幹什麼。」
時以看著他，沉默下去，「我有錢，只是交不起學費，日常生活還是可以維持的。」
「過得自在一點。」洛之豫沖她揮揮手，「錢會打到你卡上的，好好學習。」
不過洛之豫沒出這個錢，他準備資助的時候，安良笙說他已經轉過帳了。
「是個好苗子。」安良笙笑了笑。
洛之豫有必要告訴他，「時以今年十六。你如果讓她給你辦事算童工。」
「……」安良笙保持溫良的笑容，「洛先生，我沒那麼缺德。」
洛之豫也笑了兩聲。
搞下去政敵，他又有新的活兒了，洛之豫很快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後。
安良笙給時以打了幾次錢，加上了她的好友，說出自己的身份，隨後約她見面，請她吃飯。
時以略有忐忑，不過等她到了的時候，發現安良笙還帶了一個人，女性，染著一頭藍發。
「這位是吉思菲，一位科研人員。」安良笙介紹道。
時以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許久，像是在確定有沒有惡意，這才慢慢坐下。
安良笙點了餐，時以擺擺手讓他點，一句話都沒說。
這是一個半圓形座位，吉思菲在服務員走遠之後，往時以那邊靠了一點，歪了歪頭，眼底白光流轉，【無限能量】進入時以的身體。
她差點直接站起來，時以連忙護住自己，呈防禦姿勢，在沒有感知到明顯惡意後，慢慢鬆懈下來。
「別害怕。」吉思菲說，「我們是同類。我的異能是無限能量，你呢。」
她還是沒說話。
吉思菲便開始介紹自己的身世，「我比較幸運一些，這個異能天生就十分充盈，所以我和正常人類一樣長大。只是，在我小時候，我的家鄉被洪水淹沒了，作為家裡唯一的倖存者，我被芒臨女士收養，也就是他的祖母，在安家的庇護下平安長大。你可以相信他，因為芒臨女士也是神明，她的異能是【聖潔】，也就是淨化。」
時以低下頭，坐得遠了一些。
安良笙抿了抿嘴，感覺從同類的角度好像說服不了，於是想從洛之豫的角度去談，「我和洛先生是利益相同的，你想報答他嗎？」
「……洛先生知道你約我出來嗎？」時以終於問出了話。
安良笙說，「我不希望他知道你的身份，你也不想，對吧。所以我們悄悄地幫他。」
服務員上了菜，但是時以沒動筷子。
吉思菲先開始吃，安良笙也吃了幾口。
時以緩緩地，呼出一口氣，慢慢抬起頭，眉眼舒展又帶著鋒利的稜角，生得漂亮得實在是驚人。最惹眼的便是那一雙淺金色眼眸，瞳光灼灼，沒有半分怯懦示弱，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野心與不甘。
「其實你不用這麼繞彎子的，我不需要安全感，不需要你假惺惺關注我曾經有多難，不需要你多餘的同情心。我需要權力，我需要權勢滔天，我要讓我自己再也不會被別人一句話抓進牢里任人宰割——安先生，跟著你，我有出路嗎？」
「有。」安良笙立刻就回答她了，依舊遊刃有餘，依舊笑得如此溫良。
時以說，「好。我叫時以，時間的時，足以的以。異能是，【情緒渲染】，我可以看見別人對我的情緒。以前我只能看到垂涎和貪戀，以後，我想看到恐懼和絕望。」
安良笙說，「好。」
安良笙進入政治體系，最先打交道的就是洛之豫，年長者給予了他無微不至的關懷和幫助，很快，他們的利益就綁在了一起。
那麼順帶的，洛之豫也能安排雲卿貴加入。
齊魯搞定身份之後直接考了碩博連讀，在燕景雲的大學當老師，在孩子們離開後果斷辭職回到聯邦，在長安大學任教，目前正在積極參加聯邦的武器研發項目。
沈遼，左古隴，淮蘇也是如此。
蜀奕川退伍回來進入公安部門，經過這起綁架案，得了個二等功，收拾收拾準備當副隊長。燕霽初沒有選擇退伍，西亞的戰爭停火之後他被調去了非洲，平定內亂，繼續往上爬，有朝一日可能混到軍隊的領頭位置。
楚章在北美入伍，她在嘗試能不能進入異能基地，不過現在還只是一個小兵。
寧回在上大學，讀心理專業。沈凇也在上大學，她都不記得這是自己讀的第幾個本科了，目前在公安大學，畢業之後會和蜀奕川當同事。
「我看安良笙那勁頭，他所謀求的不比墨空少。因為上一輩的關係，安良笙在政治圈的地位其實不低。同樣，墨空這麼多年積累的勢力也不小，墨熠的舊勢力被瓜分的時候，還是很多被墨家搶占了。但他倆的最大的問題就是太年輕了，他們實在是太年輕了。」洛之豫坐在沙發上，有些發愁。
秦杉時安慰他，「沒關係，不能走朱元璋和劉邦的大器晚成劇情，我們也可以走李世民的年少成名。」
洛之豫：「……」
唐晉原替他謝謝秦杉時，「開導得真好，下次別開導了。」
「不過我們也得提防著點這倆年輕人下手沒輕沒重，真玩黃袍加身了還得在史書上寫名正言順。」齊魯抱過來抱枕，「其實我現在一點都不看好季頌了，最近出台的新法案你們沒投反對票嗎？什麼叫高校學費上漲，我工資一點沒漲，怎麼還要學生多掏錢啊？」
雲卿貴說，「我跟你講講這個怎麼開始的。歐美的高校一直是這樣，所以東亞想要效仿那邊，不過最開始的提案是把歐美高校的學費降下來，很明顯失敗了，但是說了聯邦人人平等，於是咱們這裡的學費就開始上漲。」
「普通家庭哪來這麼多錢？」
「所以貸款在放寬。」
「……」
寧回端過來水果拼盤，「我已經是我們宿舍唯一一個沒有貸款的了。但是花銷還在上漲，物價一直在漲。」
「錢被拿去建設外面了，人人平等嘛，苦一苦東亞，收穫好名聲。這叫博愛。」嶺穗粵哀嘆一聲，「我現在已經不給聯邦教育部門投錢了，而是往下直接建學校。」
氣氛有些沉。
沈遼拍了下洛之豫的肩膀，「所以我很支持你當豫皇大帝。」
洛之豫：「……」
齊魯又嘎嘎開始樂，「許願豫哥當豫皇大帝，所有經費都批給我。」
洛之豫：「…………」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這倆還是欠打。
又過了半年，楚霧把叢林上上下下盤查了一遍，有楚湘的陰陽術和雲卿貴的讀心術，查起來簡直輕而易舉。
鶴衍參加高考，本來打算只考六百分不那麼引人注目的，結果在考場上寫得十分順當，成績出來考了666。
「哇塞如此吉祥如意。」沈遼拿著成績單看了又看，「老黑你能不能研究研究文化課啊。」
「去去去，研究那玩意幹啥，來研究研究我的菜。」沈陌黑端著菜出來，「整剛出鍋的，嘗口兒。」
齊魯嘗了一口，立刻起身，「快快快。」
「咋了咋了？」沈陌黑嚇了一跳。
齊魯端著盤子往廚房走，「快種回去，還能救活。」
「……」沈陌黑這一刻真的繃住了。
鶴衍在長安找了個暑假工，包吃包住，出分的當天晚上，安良笙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晚上好，沒有打擾到你吧。」
聯邦中央軍校，是最近幾年才建立的學校，有很強烈的政治因素——為了把地方軍權一點點收歸聯邦。
每個學生背後都有人，豪門提前下注，很正常。
鶴衍需要思考一下自己怎麼才能裝成不會格鬥，最後還是放棄了，這種幾乎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裝不出來。
「我覺得那也不是你開學軍訓放倒教官的理由。」秦杉時頗為委婉。
鶴衍軍訓結束有個周末，出校門回來坐了會，把軍訓的內容跟他們講了一遍，措辭嚴謹，內容炸裂。
「我沒辦法在他揮拳過來的時候不抓著他過肩摔。」鶴衍義正言辭，隨後又嘆氣，捂住臉，「我本來想低調的，結果一直當典範。怎麼越野跑能這麼慢，怎麼有人架槍會瞄不准？」
「我覺得你應該慶幸沒有冷兵器作戰，比如鍾哥最愛用的長槍和劍。」唐晉原泡了茶給每個人倒上，「不然你做一個起手式，對面就知道你師承何處了。」
林浮閩提著一袋子化妝品過來，「訓練完回去塗一些，先這個再這個，曬傷了怎麼辦。別仗著血肉再生不當回事，變醜了鍾哥就不喜歡了。」
本來鶴衍就偷懶不用，林浮閩精準拿捏他七寸，老老實實接過來。
他看了看裡面的東西，又抬頭，「……真醜了？」
唐晉原：「不醜，怎麼可能會變醜呢，咱阿衍這麼帥一小伙。」
林浮閩：「丑，你看你額頭都曬禿嚕皮了，上下不是一個顏色。給你的化妝品都不用。」
秦杉時：「沒事，不管你變成什麼樣遲鍾都喜歡。」
鶴衍：「……」
他還是好好防護一下吧。
鶴衍在上大學的時候，長安開始接入諾依的系統，第二大主機落入聯邦大廈地下，從中央開始，人工智慧的網絡系統開始覆蓋各個部門。
洛之豫有一種敏銳的直覺，他總是覺得諾依的攝像頭在盯著他。
他的預感沒有錯，但攝像頭背面不是諾依，而是遲鍾。
遲鍾盯著他看了許久、許久……
「需要我告訴他嗎？」諾依通過查看遲鐘的微表情來判斷他此刻的心情，思念兩個字滿得都快要溢出來了。
遲鍾搖搖頭，「暫時不用，別讓人知道你的意識存在。」
接入系統之後，水栗最喜歡的就是通過諾依的攝像頭觀察聯邦的人。她就是負責網絡安全的，以防有人入侵，不過入侵最厲害的就是她的【終端】了，把議會上的鬧劇當連續劇追。
本來她是中立的，明面上是這樣的，但是架不住墨空幫地下城要錢，實在是博人好感。水栗拍拍手準備幫墨空搞下去他的政敵，找找有沒有什麼把柄。
別說，水栗還真找到了。
「洛先生，有個人，拜託你去撈一下。她叫……時以。」
時以。
洛之豫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就是那人的外甥女考上聯邦大學之後，優渥的家庭卻占用了貧困生名額，把時以擠掉了。她們還是同一寢室的，起了爭執，後來那人報警說時以偷了她價值五萬的項鍊，警察也是在時以行李箱裡搜出來項鍊了，帶走立案。
涉及到這種事情，肯定要父母出面，能賠錢調解肯定好解決，但是時以是孤兒，她在孤兒院長大，並且倔強地說自己沒有偷。對方權勢滔天，揚言要把她送進監獄裡。
洛之豫先去學校查了這個貧困生的事情，又找了律師去見時以，打開門的時候那姑娘坐在椅子上含著眼淚，卻沒往下掉一滴。
「我會給你一個公平和正義的。」
首先，時以才十六歲，肯定不能從重處罰。其次這項鍊的事情一定有問題，洛之豫讓律師問她事情的經過，有沒有什麼可以證明自己的地方。最後再拿貧困生的事情去搞他的政敵。
送上門的把柄。
洛之豫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最大的出發點還是把政敵搞下去，天天跟自己唱反調，同意高校漲價，早看他不順眼了。至於時以，那含著淚的倔強模樣確實觸動了他。
經過一系列取證和她們的舍友經不住一次次審問敗下陣來，承認這是污衊，時以無罪釋放，換了宿舍，也獲得了貧困生名額，免去學費和住宿費。
時以非常鄭重地謝過洛之豫，彎腰幾乎都要把自己折成九十度，家裡有姑娘的洛先生看不得這個場景，連忙扶她，「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您有什麼地方需要我？」時以說，「我可以讀任何一個專業，聯邦我也進得去，您需要我做什麼。」
天哪我好像有了一個死士。洛之豫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希望你可以好好享受大學生活。長安開銷大，我先資助你一點，少打工。你好好念完大學，再說自己想幹什麼。」
時以看著他，沉默下去，「我有錢，只是交不起學費，日常生活還是可以維持的。」
「過得自在一點。」洛之豫沖她揮揮手，「錢會打到你卡上的，好好學習。」
不過洛之豫沒出這個錢，他準備資助的時候，安良笙說他已經轉過帳了。
「是個好苗子。」安良笙笑了笑。
洛之豫有必要告訴他，「時以今年十六。你如果讓她給你辦事算童工。」
「……」安良笙保持溫良的笑容，「洛先生，我沒那麼缺德。」
洛之豫也笑了兩聲。
搞下去政敵，他又有新的活兒了，洛之豫很快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後。
安良笙給時以打了幾次錢，加上了她的好友，說出自己的身份，隨後約她見面，請她吃飯。
時以略有忐忑，不過等她到了的時候，發現安良笙還帶了一個人，女性，染著一頭藍發。
「這位是吉思菲，一位科研人員。」安良笙介紹道。
時以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許久，像是在確定有沒有惡意，這才慢慢坐下。
安良笙點了餐，時以擺擺手讓他點，一句話都沒說。
這是一個半圓形座位，吉思菲在服務員走遠之後，往時以那邊靠了一點，歪了歪頭，眼底白光流轉，【無限能量】進入時以的身體。
她差點直接站起來，時以連忙護住自己，呈防禦姿勢，在沒有感知到明顯惡意後，慢慢鬆懈下來。
「別害怕。」吉思菲說，「我們是同類。我的異能是無限能量，你呢。」
她還是沒說話。
吉思菲便開始介紹自己的身世，「我比較幸運一些，這個異能天生就十分充盈，所以我和正常人類一樣長大。只是，在我小時候，我的家鄉被洪水淹沒了，作為家裡唯一的倖存者，我被芒臨女士收養，也就是他的祖母，在安家的庇護下平安長大。你可以相信他，因為芒臨女士也是神明，她的異能是【聖潔】，也就是淨化。」
時以低下頭，坐得遠了一些。
安良笙抿了抿嘴，感覺從同類的角度好像說服不了，於是想從洛之豫的角度去談，「我和洛先生是利益相同的，你想報答他嗎？」
「……洛先生知道你約我出來嗎？」時以終於問出了話。
安良笙說，「我不希望他知道你的身份，你也不想，對吧。所以我們悄悄地幫他。」
服務員上了菜，但是時以沒動筷子。
吉思菲先開始吃，安良笙也吃了幾口。
時以緩緩地，呼出一口氣，慢慢抬起頭，眉眼舒展又帶著鋒利的稜角，生得漂亮得實在是驚人。最惹眼的便是那一雙淺金色眼眸，瞳光灼灼，沒有半分怯懦示弱，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野心與不甘。
「其實你不用這麼繞彎子的，我不需要安全感，不需要你假惺惺關注我曾經有多難，不需要你多餘的同情心。我需要權力，我需要權勢滔天，我要讓我自己再也不會被別人一句話抓進牢里任人宰割——安先生，跟著你，我有出路嗎？」
「有。」安良笙立刻就回答她了，依舊遊刃有餘，依舊笑得如此溫良。
時以說，「好。我叫時以，時間的時，足以的以。異能是，【情緒渲染】，我可以看見別人對我的情緒。以前我只能看到垂涎和貪戀，以後，我想看到恐懼和絕望。」
安良笙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