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回憶·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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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憫經常往外跑,他來回跨越速度很快,尤其是在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消失在臥室里,跑到外面跟組織的人交流,了解他們的信息,也訴說自己知道的一切。

  只是他沒有說出過全名,用秦哥和晉哥代替。

  既白府有兩個神明,晉哥是岩元素控,秦哥身體很弱,不常出門,神力不知道。

  豫哥剛從上元城過來,那麼鍾哥應該是在上元城,豫哥的神力也不知道,他們都沒有用過。

  在穗央有兩個神,一個是木元素控,另一個不清楚,具體在做什麼,不清楚,當時的年紀太小了。

  鍾哥抱回來一個新的神明,神力是【血肉再生】。

  蜀地有一個神明,一個月前剛回過長安,又回去了,川哥應該是什麼將軍,鶴憫聽他們講過平定蜀地內亂什麼的,他肯定有官職在身。

  這個從未展現過的神力成為顧朝迎最大的助力。

  鶴憫有空就去看書,想多了解一些關於新神舊神的事情,因為他總是晚上出門,洛之豫陪著他也沒發現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只是最近收到的信息里,人類勢力開始整合,並默契地繞開了既白府,不再盯著這裡。

  尊上沒死,這對人類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消息,同樣,尊上插手不允許神明露面掌管人類的事情,對於這個搶先占據鶴憫為新神的組織來說也是天大的好事,這樣就不用擔心殺死清之後還要按死其他冒頭的組織。

  只要搶先占據大義,那鶴憫就會是正統。

  其他不管是年長的還是年少的神明,只要敢冒頭,就統統都是反賊。

  帝國一旦確定,肅清境內是必須的,為了國家安穩,尊主有權力平定天下。

  ……

  遲鍾收到洛之豫的信,要他跟晚晚一起看,遲鍾莫名其妙的,但照做了,等淮安晚回來了才打開信封,原來是洛之豫暫時不回來了,讓晚晚看住遲鐘不許打前鋒。

  「鍾哥,豫哥都快有應激性後遺症了。」淮安晚抱起雙臂,「你反思自己。」

  旁邊小小一隻淮金陵學著姐姐抱胸,趾高氣揚地學姐姐說話:「反思!」

  「你軍事指揮能力那麼厲害,坐鎮後方就可以了,不要學著李世民那樣當前排,都是他教壞了你。」

  「教壞!」

  遲鍾:「……」

  李世民可能也沒想到一千三百多年後還有一口鍋扣自己身上。

  淮安晚說一句,淮金陵重複兩個字,然後被姐姐敲了腦袋,寧兒大聲「哎呦」一聲,抗議道:「敲傻了我可就不背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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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跟姐姐頂嘴了?」淮安晚踢了踢他的小屁股,淮金陵順勢直接趴遲鍾腿上,腦袋埋進鶴衍懷裡,主打一個不聽不聽姐姐念經。

  鶴衍哇啊地喊了兩聲,被他蹭得哈哈笑,但是可能四肢不太協調,小手砰砰砰地拍淮金陵的腦袋,遲鍾連忙攔了一下,把鶴衍抱起來,「不可以打哥哥的頭。」

  淮金陵捂著腦袋,「傻掉了,姐姐寧兒傻掉了,寧兒要像湘兒哥哥那樣成為一個小笨蛋,再也不學習了!」

  淮安晚簡直沒眼看,「你蘇蘇哥哥今天晚上要回家一趟,作業寫完沒。」

  他一頓,尖叫:「什麼?!!」

  轉身就往書房跑,跑得絕望不堪,跑得痛不欲生。

  「我不會再往前沖了,你放心。」遲鍾無奈道,「最近人類好像有點動靜,你多留意下,我就不出門了。」

  淮安晚點點頭。

  「對了,鍾哥,我還沒見過鶴憫呢。」她忽然提道,「反正是養小孩,怎麼不把他接過來,正好跟寧兒做個伴。畢竟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

  「……」遲鍾抱著鶴衍,輕輕晃啊晃,耳邊的金色流蘇跟著晃,他抬眼,平靜地看著她,明明是笑的,但是笑得太輕了,笑得太冷了。

  「他在長安挺好的。」

  那一瞬間,淮安晚感知到了尊上從未對他們展現出來的威壓。

  他的喜怒向來藏得很好,什麼都喜歡,也就代表了什麼都不喜歡,而對他養大的孩子們,無論是洛之豫的念叨還是雲卿滇指指點點,他都不會生氣。

  唯獨這一次。

  唯獨提到鶴憫這一次,淮安晚恍然意識到,他不只是兄長,更是睥睨天下的尊上。

  可是,為什麼?

  淮安晚卻沒有再去問這個問題了。

  其實本質上還是因為淮安晚不在乎那個從未見過面的弟弟,她的內心是冷的,沒必要因為一個陌生人去惹遲鐘不開心,淮安晚知道他的意思便可以了,足夠了。

  換其他人可能真的會問下去,也許齊魯一定要問出一個所以然,在他心裡,遲鍾對每個人的愛都是平等的。

  鍾哥不是這樣的。

  這是他第一次顯露出來的偏心。

  淮安晚靜默了兩秒,慢慢轉過身,退了出去。

  鶴衍抓著遲鐘的手指頭玩,幼崽主要用嘴來探索世界,所以總要往嘴裡塞,啃一啃,沒有牙齒,也不疼,就是愛玩。

  他很黏遲鍾,就喜歡他抱著,其他人都不行,會哭。除此之外,他非常聽話,哄一哄就能睡,餵什麼吃什麼,也不挑食,遲鍾要處理文件,他躺在懷裡看著他,玩他的頭髮,玩衣服上的金穗,遲鍾一低頭,就能看見他在笑。

  好在遲鐘有力氣一直抱著他,其他瑣事也有傭人,阿衍想讓他抱著就抱著吧,他就這麼點幼崽的時間,長大了就不能再這麼抱在懷裡了。

  遲鍾記得自己剛開始的時候也是傲慢得不行,他以前是尊上,要什麼有什麼想殺誰就殺誰,剛走下神壇的時候,法律條條框框地限制他,惹得他很不開心,鶴衍也是盡其所能地滿足他的小性子。

  「阿衍。」遲鍾念著他的名字,「阿衍,不著急,你慢點長大,有我在呢。」

  最近人類確實有些躁動,而且很多人都選擇退出組織,前往穗央城。淮安晚安排人去探查了一番,發現是顧朝迎在不斷拉攏人,尤其是有兵的人,隱隱有了領頭羊的感覺。

  她不太明白為什麼有人這麼信任他,直到她的手下傳過來消息:「尊上沒死。」

  尊上肯定沒死,但是尊上對外宣稱了自己的死亡。

  有人泄露消息。

  如果是自己人,那麼肯定是要簇擁上元,而非往穗央跑,所以問題不在這裡。

  淮蘇親自往穗央走了一趟,還和雲卿貴碰了個面,【上帝之眼】和【讀心術】加在一起,完全不需要專門去套人類的話,他們靠近了些,坐在屋頂上,雲卿貴知道了人類的內部消息。

  「長安的孩子?」雲卿貴沒聽懂,「家裡最小的孩子,湘兒,點點,金陵,阿衍,都不在長安啊。」

  「鶴憫啊,鍾哥沒寫信跟你們講嗎?」

  雲卿貴看著他和江晝浙,慢慢搖了搖頭,「什麼時候的事情?」

  「五年了,你不知道?」江晝浙納悶。

  「……我不知道。」雲卿貴疑惑,「這孩子多大年紀了,我怎麼完全沒聽過?」

  江晝浙道,「我以為鍾哥會告訴你們,就像他立刻寫信說了阿衍的存在。五六年前鍾哥在穗央撿到的孩子,沒多久就送到長安了,我也沒見過,秦哥寫信一般都很簡單,他竟然沒對你們提起過?」

  「……」

  雲卿貴本應該關了神力的,但鬼使神差,他聽到了淮蘇心底的話:鍾哥對鶴憫很冷漠。

  「那孩子,很不好嗎?」

  「我不知道。」江晝浙聳肩。

  「可是連我和點點都……」雲卿貴再想不出比自己出身還不好的了,這麼直面遲鐘的冷漠令他感到不舒服,鍾哥不是這樣的人,他對每個人都很溫柔的,為什麼……

  淮蘇搖搖頭,「我不想問。」

  他又提醒道,「秦哥的神力是預知。這麼多年,我們只知道一次他預知的信息,就是鍾哥在那次爆炸之後會發瘋,但沒有成真,鍾哥只是記憶缺失了幾天,很快就好了。」

  「預知是假的?」雲卿貴感知到淮蘇的言外之意。

  「預知不一定是假的,因為知道預知了,就可以改變未來。」淮蘇道,「你讀了書,就應該知道鍾哥歷來是不管天下紛爭逐鹿中原的,而他現在,不管是抱養我們,還是隱藏自己,都意味著他在改變一些事情。」

  雲卿貴看著淮蘇的側顏,他知道蘇哥的智商很高,卻沒想到他連這種事情都考慮過,「你覺得鍾哥知道未來?」

  「嗯。」淮蘇點點頭,「同時,我覺得豫哥的猜測也很有意思,他說,秦哥是宿慧之人,也就是說,他記得自己的前世。」

  「……所以,鶴憫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鍾哥才這麼……」雲卿貴欲言又止。

  江晝浙眨眨眼:「不好說誒,畢竟要說作惡,沒有鍾哥在,老霧,點點,還有淮蘇你,誰不是大惡人?」

  所以為什麼遲鍾偏偏對鶴憫冷漠呢。

  淮蘇並不是很想知道為什麼,他們回上元匯報了這件事情,等遲鍾來抉擇。

  「鶴憫。」他的阿衍已經會抬頭了,就不喜歡躺著,睜著大眼睛到處看,遲鍾捏了捏他肉肉的小臉,很高興他又長大了一點,「我知道了。」

  「……要阻止嗎?」

  「除非把所有知情人類全殺了,不然這件事情阻止不了。」遲鍾站起身,鶴衍坐在他手臂上,扭過頭看淮蘇,「由著他們去吧,這群人大部分都在紅星學院學習過。」

  他早早寫了那本書,卻被所有文人封殺——那意味著千百年來的社會秩序崩塌,禮崩樂壞。

  等到天氣涼快了一些,遲鍾便抱著鶴衍出門逛,他不在乎能量損失,用元素控擋住風,趕走雲,溫和的陽光落在鶴衍身上,他好奇地看著世界,想去哪裡了,小胖手一指,遲鍾便會意,抱著他過去看。

  晚上睡覺的時候,遲鍾會給他講故事,鶴衍聽不懂故事,但是他喜歡遲鐘的聲音,縮在他懷裡,抓著他的手,睡得迷迷瞪瞪的,感覺到遲鍾要走,連忙抓過來,緊緊抱住,小臉蹭蹭,才安心睡著。

  鶴衍很少哭鬧,遲鍾真的不讓做的事情,他一遍就記住了,不會再犯下一次。

  幼崽慢慢學會了翻身,在床中間睡覺,一會就翻到遲鍾懷裡了,小腳翹在他身上。或者遲鍾去拿奶的時候,他揪著被子玩,聽見動靜,翻個身抬起腦袋,沖遲鍾笑。

  上元的冬日不會下雪,但是別墅的後院會有一片積雪,鶴衍抓起雪,軟軟的,他撲騰撲騰手腳,坐在雪地里抓握。第一次見到雪的淮金陵更是開心地轉圈圈,同樣坐在雪地里,和鶴衍一起捏小雪人。

  遲鍾會弄乾淨每一個角落,讓他隨便爬,慢慢觀察和發現這個世界,在床上,在屋子裡,在戶外,鶴衍坐在小墊子上看螞蟻搬家,遲鍾在一旁講螞蟻是什麼,它們為什麼會這麼做,幼崽歪了歪腦袋,又想去撲蝴蝶。

  蝴蝶落在遲鍾指尖,他告訴幼崽不要抓,蝴蝶很脆弱,會受傷的,它的翅膀受損就不能再飛起來了,會死掉。鶴衍應該是聽不懂這些大道理的,但他理解了遲鐘不讓碰,便乖乖地看著,學著他的樣子伸出手,沒一會,蝴蝶落在了他的手指上。

  遲鍾喜歡音樂,閒下來的時候會帶他去音樂室,琵琶,古箏,笛子……隨便什麼,奏響後世的樂章,或激昂或輕緩的音樂。鶴衍有時候坐在他懷裡,有時候坐在搖籃里,看著他,安靜地聽著。

  他學走路的時候,遲鍾在臥室里舖了厚厚的地毯,還沒有學會,就總想走,不讓抱,圓滾滾的身子晃得像棵被風推著的小樹苗,小腳掌先踮起腳尖,再重重砸向地面,鞋底敲出「咚咚」的輕響,身子還跟著晃三晃,牽著遲鐘的手,一會就左腳踩右腳撲騰一下跌在他懷裡。

  「哥哥。」鶴衍學說話比較快一些,但也只能喊清楚幾個詞,他喊哥哥最熟練,抱住遲鐘的脖子喊哥哥,小臉蹭蹭,肉肉的胖胖的,被養得很好。

  遲鍾聽見外面的動靜,把他抱起來出去,淮安晚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道,「軍隊進入京城了。鍾哥,顧朝迎要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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