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回憶·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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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鍾對八旗真的沒一點辦法。

  他不是清,清也不是前朝的幾位,遲鐘沒有權力動軍隊,班師回朝的路上都能拖拖拉拉不願意走,他真是氣笑了,【上帝之鞭】凌空一甩,破空聲貫徹耳膜。

  但是遲鐘沒有揍他們。

  他對領兵的將領說,「你猜猜,如果我在外面出事,清會怎麼對你們?」

  神明的身份是與眾不同,更何況他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神明,朝堂上的漢臣心裡臣服的可不是清,而是遲鍾。清必須用遲鍾來平衡滿漢,威震邊疆。

  遲鍾率領臣服自己的隊伍,直接悶頭往前沖。

  八旗看傻了。

  他就帶幾百人,打算橫穿草原嗎?!

  他要是死——不說死,他要是迷路了被俘虜了沒回去,清不得把他們這些將領全削了,八旗雖然不會變,但是旗主可以換啊!

  遲鍾在前面悶頭沖,八旗可不敢耽誤了,在後面急忙追。

  亂七八糟地回了京城。

  前世他習以為常,覺得軍隊都是這樣,能離開京城在外面玩也挺好,慢慢悠悠地回去,絲毫不在乎浪費多少糧草多少兵力。

  又是想阿衍的一天。

  遲鍾回京復命,參加了一次朝會,與皇帝面對面說了幾句話,一旁的清和蘇寧都在。

  蘇寧是聽聞遲鍾凱旋,特來祝賀。

  說著說著,遲鍾忽然開始身體搖晃,眼前發黑,清連忙伸手去扶他,可遲鍾「無意」錯開了一點,竟直接從高台上跌落下去。

  清大驚失色:「阿鍾!」

  蘇寧連忙呵斥周圍的人類:「快傳御醫!」

  現場亂成一團。

  御醫把脈的時候快把自己的鬍子拽斷了,依舊看不出來遲鐘身上有什麼病,沒外傷沒內傷健康得很,怎麼會突然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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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查不出來什麼,但遲鍾就是醒不過來。

  蘇寧眸光隱隱,看到他身邊所有的神力名稱全部失去金光,變得灰濛濛的,就像那個【空間漩渦】。

  清緊急下令召北方鎮守神明愛新覺羅·冬野進京,民間常稱齊齊哈爾,神力【息壤】,治癒類,主要是使土壤恢復生機,也能治癒人類,效果不是非常明顯,他精通醫術,興許能有辦法。

  三月初,冬野進入京城,見到清和蘇寧,行禮過後,去看還在昏迷的遲鍾。

  「……」冬野握著他的手,感受了片刻,回過頭用滿語問道,「有沒有請法師來看過?」

  清和蘇寧對視一眼,清皺起眉,「法師?難道是什麼靈異巫蠱事件?」

  「魂魄離體,我試試能不能喊回來。」冬野站起身,「不確定是巫蠱,鍾哥又沒有生辰八字。」

  據冬野所言,他在北方經常跟精怪打交道,學了不少靈異玩意兒,再加上他的神力為治癒系,萬物有靈,精怪也都親近他,對他沒有惡意,相輔相成。

  清和蘇寧離開房間,讓給冬野。

  「你帶人去一趟長安。」

  「長安?」蘇寧停住腳步,「鍾哥之前去長安給你祈福,待了三年……你懷疑長安出事了?」

  清腳步沒停,只是冷笑了一聲,「我懷疑他裝病,為了離開京城。那所謂的孤兒院也可能是用來掩藏他新養的神明。其他人我都不信任,你親自去,蘇寧。」

  「好。」他沒猶豫。

  ……

  遲鍾覺得不可思議。

  「託夢就算了……」他盤腿坐在雲層,呢喃道,「還拉我上天堂,這就過分了吧……」

  李唐湊過來,拿著他那把不離手的扇子給遲鍾扇風,「你不是要生病離開嗎,我們幫你啊,只要你在京城就暈,出京城就好。這個辦法是不是很完美。」

  遲鍾:「我覺得這個辦法很蠢。」

  他掃視一圈,目光在滿清和鶴憫身上停留片刻,又移開視線,伸手去抓嬴秦的衣服,抓在手裡搓了搓,「雖然我一直知道你們還在,但是只是夢裡面啊,為什麼我們會這樣見面?」

  「你回溯之後,我們就在這裡了。」嬴秦看著他從衣擺一點點摸上玉佩,眼都不眨。遲鍾很喜歡頂級玉石珠寶,只可惜在阿衍身邊要面向群眾,他的寶貝都上交博物館了,不能在身上布靈布靈掛一堆裝飾了。

  他倒是絲毫不提及,他們幾個人見面的時候是準備先干一架的——在劉漢掄起長劍的時候,趙宋嚇得一聲慘叫給眾神的神力封印了,每個人穿著黃袍實在是不方便,於是張嘴開始罵。

  不過趙宋這傢伙的嘴皮子是真利索啊。

  「好神奇啊。」

  遲鍾捏了會玉佩,又轉過頭看向李唐的扇子,李唐心領神會丟給他玩,遲鍾呼啦一下展開,山河風景圖美輪美奐,他好幾百年沒見過了,「所以,你們在這裡待了四年?這不也太無聊了。」

  「那不是。」劉漢指了指腳底下,「能看見你在幹什麼,膽子不小啊,在滿清眼皮子底下造反。」

  遲鍾看向滿清。

  滿清的坐姿有些囂張,一隻手撐著後面的雲層,一隻手搭著膝蓋,見他看過來,也微微抬了眼,輕笑一聲,「膽子還是不夠大。」

  「那怎麼算大?」遲鍾哼了一聲,「直接拿【狩獵】出來跟你對轟嗎?」

  「我贊同。」鶴憫拍了兩下手。

  滿清瞪了他一眼,又看向遲鍾,「林歲很快就要死了,你打算救嗎?」

  「林歲,可以試試……其他人,我也不知道。」遲鍾托著腮,「蘇寧不好掌控,冬野對清忠心耿耿,佟佳尹……不知道,我一直都沒想好。」

  「我建議你還是別救了。」滿清毫不在乎地給自己挖坑,「他們要是反抗你,你心裡也不好受,還有可能忌憚你家裡那幾個孩子。」

  遲鍾搓了搓臉。

  朱明冷笑,「倒不如想想怎麼把滿清這傢伙弄死的為好,他死了,你想幹什麼不行,何至於這麼躲躲藏藏的。」

  「……還有一百年呢,他的國祚還很長。」遲鍾嘆氣,「其實我假設過我要是幫太平會怎麼樣,直接殺上京城弄死清,改朝換代……阿衍反駁了,那個時候外敵虎視眈眈,我不好好發育一個不小心很有可能崩盤。」

  「還是在長安慢慢來吧。」嬴秦安慰道。

  「你們真的無時無刻都在看我在幹什麼嗎?」遲鍾覺得他們好變態。

  劉漢嬉皮笑臉的:「對啊,包括你抱孩子的時候,你洗澡的時候,你——」


  「誒誒誒——」李唐和朱明連忙拉架,「他逗你玩呢,我們在這裡上帝視角什麼都能看,還能看格里斯阿米瑞恩他們,外國的真沒看過,大部分都在看他們在幹什麼。真沒那麼變態天天盯著你。」

  「哇,那我豈不是有信息外掛了,快講講他們在幹什麼。」

  「行,那就讓滿清擔心著吧。」

  李唐推了把趙宋,「發揮你口才的時候到了!」

  趙宋被推得差點栽下去,幽怨地看了眼李唐。

  ……

  …………

  遲鍾睜開眼,雲層之上的記憶瞬間被迷糊,他像是做了一場夢,夢見跟所有大一統神明聚在一起聊蛐蛐異邦神明,好像說了很多很多,但是記不清了。

  「您感覺怎麼樣?」

  冬野見他睜了眼,頓時安心下來,「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遲鍾茫然地看著他,有點回不過來神,他心想,這是誰?阿衍呢?

  而後又反應過來,哦,這是兩百年前,他沒有阿衍。

  「我怎麼了?」遲鍾活動了一下身體,慢慢坐起身。

  冬野問:「您還記得昏倒前的事情嗎?」

  遲鍾努力回想,「我,平定叛亂,好像在回來。不對,我已經回來了。」他看了眼屋子的裝飾,是自己的宮殿沒錯,「我睡了多久?」

  「五天有餘。」

  遲鐘不是第一次這麼昏睡了,每到亂世的時候,他都會經常性昏睡不醒,迷迷糊糊的。但是這個時間還不應該是混亂之時,他不該這樣的。

  夢見什麼了……記不太清。

  「您的魂魄離開身體了。」冬野說,「您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或者說,這是意外,還是有人刻意而為之?」

  「……不知道。」夢裡的場景亂七八糟的,一會李唐一會朱明,跨了千年的神明坐在一起,他都覺得離譜。遲鍾思考了好久,最後扭過頭看向冬野,「我餓了。」

  冬野愣了一下,隨後道,「好,我讓人傳膳。」

  他出去後,看見清站在外面。

  「他怎麼樣?」

  「醒了,但是並沒有問出什麼有用信息,他應該並不知道自己會什麼這樣。」

  清的眸色暗沉下來。

  「之前,阿鍾跟我說,他和人類帝王命格相衝。在同一天,帝王暴斃,他吐血昏迷,我信了幾分,讓他去長安祈福。」

  冬野皺起眉,「命格相衝?」

  「你覺得,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請給我一點時間。」

  冬野匆匆離開。

  清推開房門,換上一副擔憂的表情,「阿鍾,你怎麼樣?」

  遲鍾扁嘴,「我餓,飯——」

  清對自己隨行的小太監道,「傳膳。」

  遲鍾往他身上一靠,「我這是怎麼回事?忽然睡了這麼久……本來還想跟你告狀,八旗軍隊真的氣死我了,他們完全不聽我的話,想放跑敵人,還在回程的時候拖拖拉拉的。」

  清聽他一句一句講著,垂下眼眸,「……辛苦了。」

  「可不是辛苦了。」遲鍾嚷道,「我想吃那個桃子。」

  清起身給他拿過來。

  「渴了,要蜜水。」

  「好。」

  遲鍾抬眼看著他,裝得很是乖巧懂事,「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我沒事的。」

  他笑得清心裡軟了一塊,只覺得那些懷疑都有些滾燙,燙得他說不出話來。

  「你沒事就好。」

  蘇寧應該才出發不久,能追回來。算了,阿鍾想搗鼓一些利於民生的事情也算好事,自己怎可能比朱明差,他願意在長安,就離京城遠點吧,這些貴族真是礙眼。

  遲鍾眼底流轉著淡白色光暈,他啃了口桃子,【催眠】無時無刻不在發揮著作用。

  前世,他對百姓不在乎,對軍隊不在乎,只喜歡西洋貢進來的新奇玩意兒,因為不能輕易離開京城,所以他天天嚷著要去江南,然後樂不思蜀。

  不管怎樣改朝換代,遲鍾都不會死,他是最頂尖的地主,權貴中的權貴,至高無上的神明。

  如果不是鶴衍,他根本不會憐惜百姓。

  遲鍾把桃子啃完,靠在清身上,心裡還是想著鶴衍,他們規劃的五年計劃中,現在應該進行到哪一步了,社會應該有怎樣的變化,真的好好奇啊。

  清確實打算把蘇寧喊回來的,但是轉念一想,他過去一趟如果什麼異樣都沒有,那就不把遲鍾拘在京城了,阿鍾願意去長安就隨他吧。

  冬野算卦占卜,在京城走了好幾天,最終得出的結論是,遲鍾確實與京城相衝。

  「他的氣運有所改變。」

  冬野自己都沒琢磨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看著卦象非常茫然,「不過,確實和京城相衝。」

  「不是帝王?」清撐著下巴,問道。

  「……應該不是單一的某個人類。」冬野拿捏不准,「卦象上說,京城龍脈漸漸甦醒,跟他這個真龍有點相衝,不算好。確實應該去長安,他在那可以養好身體。」

  清沉默了許久。

  「行,我知道了。」

  「那臣先告退。」

  「你等蘇寧回來後,再回齊齊哈爾。」

  「是。」

  京城龍脈甦醒……清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蘇寧抵達長安,沒驚動什麼人,他到了之後,在長安轉了一圈,看到了水利工程,看到了一個大工廠,是織布的,問題不大 沒有打鐵做武器就行,還有製糖場,也可以,又不是製鹽。

  他邁步進了孤兒院,【探查之眼】掃視每一個孩子,並沒有發現神明。

  最後,他邁步進了遲鐘的府邸。

  下人去通報管家,唐輕正好和秦杉時一起,聞言秦杉時大驚,「蘇寧來了?!不好!快,快把他們都藏起來!」

  元銘立刻指揮下人,抱起床上的崽子們就跑向躲藏的地方。他看了眼生活用品,飛速收拾了小杯子,把床上的被子塞進柜子里,牙杯牙刷統統帶走,爭取不留下絲毫痕跡。

  秦杉時被唐輕抱了出去,面見蘇寧。

  他在賭。

  齊魯不能無效化他的神力,那是不是蘇寧也看不到。

  「這個孩子是?」蘇寧挑了下眉。

  秦杉時覺得自己心臟快跳出來了,還好他年紀小,流露出一些害怕的情緒也正常。

  「回殿下,這是尊上在黃河邊救下的孩子,現在剛滿兩周歲。」

  秦杉時雖然已經五歲多了,但是他長得慢,還挺符合兩周歲孩子的外表的。

  「他倒是仁慈,竟放在府中親自照顧。」蘇寧的語氣說不上來是什麼意味,閒逛一樣帶人搜找了一圈,沒有太過分,畢竟是遲鐘的府邸。

  沒找到什麼有用的,蘇寧便告辭了。

  他真的看不見秦杉時的神力【時間回溯】。

  秦杉時鬆了口氣。

  還好他早有準備,遲鍾一年前提起蘇寧,秦杉時就早早和唐輕說了這個可能的突發情況。

  不知道遲鍾在京城怎麼樣了,蘇寧怎麼會突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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