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再會司徒,農家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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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再會司徒,農家風雲

  「青先生莫不是也厭倦了俗世之喧囂,準備遠離塵世,尋仙問道不成?」

  得知徐青的要求後,安期生捻著頜下半尺長的銀須,眼底掠過幾分詫異,語氣中忍不住帶上了幾分感嘆。

  他在塵世混跡多年,見慣了世人追名逐利,卻少見如徐青這般行事莫測之人,此刻聽聞對方的要求,倒真有些摸不透這位的心思。

  在他身側,一身青布衣裙的紅蓮正垂手侍立。

  她跟隨安期生修習醫道與武學已有一段時間,眉眼間褪去了昔日韓國公主的嬌縱,多了幾分沉靜。此刻聽聞徐青的打算,她握著藥杵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眼望向徐青的目光中滿是驚訝。

  這段時日,她從安期生口中聽了不少關於「青先生」的傳聞,其心底更藏著一個安期生不知曉的秘密,眼前這位被安期生視作同輩的「先生」,實則是個面容俊朗的年輕人。


  可此刻聽聞徐青要尋一處海島,讓江湖人遠赴東海求劍,她心底的好奇終究按捺不住。

  如徐青這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真的會厭倦俗世喧囂,選擇遠離塵世嗎?

  徐青抬眼看向安期生,語氣平淡無波:「安期公曾於東海賣藥,繼而名動一方,我不擅製藥,唯獨精通鑄劍一道。只是若將親手鍛鑄的劍器輕易贈予江湖人,總覺太過草率。唯有讓他們歷經九九八十一難,遠赴東海海島,方能顯露出求劍的誠意,我也才放心將劍交予對方。」

  「青先生倒是好閒情!」安期生聞言恍然大悟,眼底的詫異化作瞭然的笑意。

  他原以為徐青是厭倦了塵世紛擾,想要遁出紅塵,如今才知,對方不過是想找些樂子消遣時光口至於徐青鑄的劍是否值得江湖人這般奔波,安期生比誰都清楚。

  他與幾位相交甚篤的方十,都曾得過徐青贈予的劍器。

  那些劍器不僅劍身流光溢彩,出鞘時更有龍吟之聲,斬鐵如泥不過是最基礎的本事,甚至能在危急時刻護持持有者心神,堪稱神品。

  在鑄劍一道上,這位名不見經傳的「青先生」早已超凡脫俗,屹立於當世之巔。

  那些窮盡一生也只能鑄造出一兩柄名劍的鑄劍師,在他面前,不過是螢火比之皓月,不值一提。

  「我會幫你留意一番,尋一處景致與地勢皆合心意的島嶼!」安期生頷首應下,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

  「多謝了。」徐青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只是敲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想要從無到有創建一個勢力,絕非易事,好在徐青本就不急於求成,只打算慢慢來。

  天怒劍與室女劍引發的江湖風波,讓他重新找回了最初鑄劍時的樂趣,看著自己親手打造的劍

  器在世間掀起波瀾,看著人們為了一柄劍而執著追尋,這種感覺,遠比隱居避世要有趣得多。

  接下來的日子裡,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柄此前從未聽聞過的劍器在天下各處現身。每一次現身,都會引來無數江湖人爭相搶奪,甚至不惜為此大打出手,血染當場。

  而在這些劍器現身的同時,總會有「無所不知」的路人在茶館酒肆中講述劍器的來歷:「這柄流霜劍乃是百年前一位鑄劍大師的遺作,劍身能隨氣溫變化浮現霜花,削鐵如泥不說,還能耐寒抗暑————」

  「那柄裂石劍傳說曾是數百年前一位奇人的神兵,揮動時能引動氣流,尋常江湖好手根本近不了身————」

  這些科普般的講述,讓更多人知曉了這些劍器的不凡,也讓爭奪變得愈發激烈。

  當然,也並非所有人都對這些劍器深信不疑,有人提出疑問:「這些劍此前從未有過記載,就算再冷門,這麼多江湖前輩,總不該一個人都不知道吧?莫不是有人故意偽造名劍,設下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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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份疑慮,很快就被那些親自尋覓到劍器的人徹底打消。凡是得到劍器的人,通過實際的使用,來驗證了這些傳聞的真實性,這些實打實的戰績,讓所有質疑都煙消雲散。

  至於為何這麼多劍器會在短時間內集中現身,江湖上也很快有了新的解釋:「這些劍此前都藏在韓國王宮的府庫之中,韓國王室為了避免劍器外流,一直秘而不宣。如今韓國滅亡,王宮府庫遭亂兵洗劫,這些劍器才得以流落到民間。」

  為了讓這個說法更可信,徐青還特意聯繫了農家,借用了其遍布天下的潛龍堂,不僅讓部分劍器出現在拍賣行中,還讓一些韓國王室的珍寶一同現身,以此佐證「府庫遭劫」的說法。

  也是在聯繫農家的過程中,徐青才得知,自己曾經的「好兄弟」司徒萬里,已經正式成為了農

  家四岳堂的堂主。

  這對司徒萬里而言,也算是一步不小的升職了。

  司徒萬里得知徐青就在齊國,還借用了潛龍堂的力量之後,更是親自來到了齊國,和徐青見了一面。

  這也算是兩人時隔許久之後的再度見面了。

  「司徒老哥,恭喜了!」

  徐青和司徒萬里,是在臨淄的一處酒樓之中會面的。

  酒樓頂樓的雅間之內,上好的菜餚擺放在桌子之上,更有極品美酒。

  不過無論是顯露真容的徐青,還是來此的司徒萬里,都沒有急著去享用美酒佳肴,相較而言,還是兩人之間的再度會面,令人更加感慨。

  聽著徐青的客套話,司徒萬里嘴角的笑容愈發真切,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卻沒有飲下,只是輕輕晃了晃杯中酒液:「時隔這麼長時間,能再度見到徐老弟,對我而言,可比升職當這個堂主更讓我高興。」

  當初徐青從楚國潛龍堂離開後,便徹底銷聲匿跡,司徒萬里心中一直頗為不舍。

  畢竟,當初與徐青合作的日子裡,憑藉著徐青鑄造的劍器,他賺得盆滿缽滿,那段時光,至今想來仍讓他懷念,無論是在韓國經營拍賣行時的風生水起,還是他們去和天澤合謀,最終鯨吞了翡翠虎的全部家資,那都是一段難忘的往事。

  後來他倒是也聽說了一些和徐青有關的事情,如在燕國揚名,混了一個劍狂的名頭。

  在那些事之中,似乎也有俠魁的身影。

  因為涉及到俠魁的緣故,他反而不大好窮究那些事情的始末緣由。

  只能在見到大鐵錘時,主動釋放幾分善意,畢竟,大鐵錘是徐青的朋友,與徐青有關的人,他自然要多幾分關照。

  在司徒萬里心中,徐青始終是他最看重的「貴人」。

  這次得知徐青聯繫了齊國潛龍堂,還幫助潛龍堂拍賣珍寶賺了一大筆,他更是毫不猶豫地親自趕來齊國,潛龍堂賺錢,就等於背後的四岳堂賺錢,他這個新晉堂主,也算是立下了一功。

  而更重要的是,他想藉此機會與徐青重新維繫關係,畢竟,能遇到徐青這樣既能幫自己賺錢,又值得信任的朋友,實屬不易。

  來之前,他還擔心見不到徐青,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好在他運氣不錯,抵達臨淄後沒多久,就收到了徐青的邀約,這讓他心中的大石徹底落了地。

  一番平和的寒暄過後,司徒萬里看著窗外的街景,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倒是沒有想到,徐老弟你居然藏身於齊國。」

  「這個世道本就不安穩,齊國遠離戰亂,民風平和,在這裡落腳,能避免不少不必要的風波。」徐青端起酒杯,淺酌了一口,語氣平淡地解釋道。

  司徒萬里則是想到了自己所聽聞的那些燕國發生的事情,他逐漸能夠理解徐青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確實是這個道理沒錯。」

  司徒萬里點頭稱是,又語氣一轉,「好了,別的不多說了,你我兄弟二人自楚國一別,已是許久未見,今日在這臨淄之巔重逢,先暢飲一番,把那些煩心事都拋在腦後再說。」

  他向來是個通透人,深諳人際交往的分寸。

  此次會面,明面上是敘舊,實則也藏著維繫關係的心思,畢竟徐青每次出手,都能為潛龍堂帶來潑天財富,而潛龍堂的收益直接關聯著四岳堂的底蘊,他這個新晉堂主的位置能否坐得安穩,徐青這層關係至關重要。

  但他很清楚,此刻不是談生意的時候,唯有先續上舊日情誼,往後的合作才更順暢。

  徐青自然領會他的用意,當下也不推辭,抬手端起酒盞。

  窗外傳來市井的喧囂聲,雅間內卻只有燭火噼啪的輕響與兩人碰杯的清脆聲。

  他們一邊品嘗著桌上的珍饈,一邊漫談著這些年的境遇,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先前的些許生疏也消散無蹤。

  徐青簡短的提及了一番這些年的經歷,只說在天下各國之間遊歷一番後,最終選擇了齊國作為安身之地,過多的話就沒有說了。

  而司徒萬里,則是發出了一聲感慨。

  「老弟,說句實在話,當初你沒答應加入我們農家,現在看來,倒是選對了。」

  這話讓徐青微微挑眉,手中的酒盞停在半空,眸光閃爍間帶著幾分探究,他瞥了一眼司徒萬里,語氣平淡卻暗藏深意:「司徒老哥何故突然發此感嘆?莫非農家近來有什麼變故?」

  司徒萬里放下酒盞,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沉聲道:「可不是嘛,最近這幾年,農家表面上看著風平浪靜,在俠魁的統領下日漸壯大,可內里的波瀾,比江湖上的紛爭還要複雜。以前我只管打理生意,對這些事知之甚少,可自從當上四岳堂的堂主,勉強算踏入了農家的高層圈子,才知道以前不知道的齷齪事有多少,每天都要應付各種明爭暗鬥,實在鬧心。」

  或許是因為曾經和徐青共患亂過,也或許是因為喝了些酒水,酒後吐真言。

  司徒萬里開始在徐青的面前,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煩悶之處。

  當然,徐青信不信,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這絲毫不影響徐青安靜的聽著司徒萬里講述。

  「在俠魁的統率之下,農家看似是欣欣向榮,但實際上,內部的勾心鬥角,並不少————田氏和外姓之間的鬥爭,比想像之中的,還要激烈————」

  司徒萬里言語之中,道出了一個在農家內部,份量極重的家族。

  田氏一族。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一族,便在農家之中起勢。

  自那之後,農家六堂之中,對方多的時候,占據了過半席位。

  最少的時候,也有兩個席位。

  而今,農家的烈山、蚩尤兩堂,便是由田氏一族執掌。

  然而,在司徒萬里的言語之中,田氏一族的野心,絕非如此。

  可能是因為俠魁也是田氏一族的人的緣故。

  他們擁有著一種天然的優越感,農家越是壯大,俠魁的功勞越大,田氏一族的野心就越大。

  在司徒萬里成為四岳堂堂主之後,那位農家老牌堂主,田猛就找到了他。

  或是威逼、或是利誘。

  大抵是希望司徒萬里能夠站在他那一邊。

  司徒萬里,表面上是客套了一番,但內心,自然是不吃田猛那一套。

  他是一個生意人。

  田猛如果能夠拿出實際的利益,他或許會考慮考慮,但田猛卻並沒有拿出對應的東西,只是一味的在畫餅。

  大概是,如今的俠魁乃是他們田氏一族的人。

  等到俠魁退位,他將會成為新的俠魁。

  司徒萬里才剛成為堂主,在農家之中根基未穩,農家的水,是很深的。

  司徒萬里不一定把握得住。

  當然,司徒萬里今天在徐青面前,主動提及農家內部的暗流,不僅僅是因為他被田猛找上這件

  事。

  田猛雖然言語之中,帶著一些壓迫感,但司徒萬里,可不懼怕對方。

  畢竟,他乃是四岳堂的堂主,哪怕資歷尚淺,但就地位而言,是和田猛對等的,除此之外,他足夠的有錢,四岳堂在他的經營之下,生意蒸蒸日上。

  司徒萬里之所以提及這些事情。

  還是因為,其中一些人,牽扯到了徐青。

  「早些時候,六堂之中的魁隗堂,發生了一場醜聞,堂主陳勝居然對總管的妻子圖謀不軌,還想強行玷污對方,結果被總管撞破。陳勝惱羞成怒,竟然當場對總管下了殺手。這件事在農家內部掀起了軒然大波,陳勝後來被判處極刑,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竟然僥倖逃過一死,還從囚禁之地逃了出去,至今下落不明。自那以後,魁隗堂的堂主之位就一直空懸著。」

  司徒萬里喝了口酒,繼續說道:「大劍士,自加入農家之後,就進入到了魁隗堂之後,在魁隗堂失去總管、堂主之後,他得到了俠魁的破格重任,先後完成了數次危險的任務,其實力,也是得到了魁隗堂弟子的認可,毫無疑問,俠魁是有意讓大鐵錘成為魁隗堂新的堂主。」

  徐青聽到這裡,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靜地問道:「你特意跟我說這些,想必是大鐵錘在接任堂主的事情上遇到了麻煩?」

  司徒萬里聽到這話,心中頓時瞭然。

  看來外界的傳聞是真的,徐青和那位大劍士的關係果然不一般,自己刻意在徐老弟面前提及大劍士遇到的麻煩,這一步,是走對了。

  徐老弟如此在意大劍士,若自己表明態度,可以幫助大劍士,絕對是能夠贏得徐老弟進一步好感的。

  念頭閃過,司徒萬里連忙點頭,語氣急切了幾分:「可不是嘛!問題就出在魁隗堂總管的妻子,也就是田蜜身上。按理說,她是這場醜聞的受害者,本該得到同情,可誰能想到,她竟然也對魁隗堂的堂主之位虎視耽耽。這些日子,她頻頻與田猛、田虎兄弟接觸,走得極為親近,還在暗中拉攏魁隗堂的中層弟子,不少人都被她收買了。」

  「大鐵錘雖然威望越來越高,可他加入農家的時間畢竟太短,根基薄弱,而且他性子耿直,不懂得鑽營算計,再加上他不是田氏族人,在農家內部本就容易受到排擠。他想跟田蜜爭堂主之位,難度可想而知。」

  司徒萬里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就算有俠魁在背後支持他,可你也知道,俠魁終究是田氏族人,田猛、田虎又是他的同族之人,論及親疏關係,俠魁難免會偏向他們。真到了關鍵時刻,俠魁能不能一直站在大鐵錘這邊,誰也說不準。」

  他想起自己對田猛、田虎兄弟的了解,又補充道:「我雖然和田猛、田虎接觸不多,但這些年在商場上摸爬滾打,看人還是有幾分準頭的。這兄弟二人表面上看似豪爽,實則心機深沉。田蜜能跟他們走到一起,心思肯定也不簡單。為了爭奪堂主之位,他們說不定會對大鐵錘下什麼黑手,到時候大鐵錘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難以應對。」

  畢竟牽扯到了農家的高層,司徒萬里倒沒有說太多田猛兄弟的壞話。

  而在腦海之中,他則是想到了自己所獲悉的關於魁隗堂醜聞的那些事。

  那些事越是細想,就越覺得蹊蹺。

  堂主和總管全都出事了。

  明明是受害者的田蜜,卻成為了最大的得利者,現在更是想要爭奪堂主的位置,可見,這就不是一個柔弱的女人,其心機,恐怕比想像之中的還要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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