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番外篇: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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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穩浮生起風浪,一念貪念惹是非

  日子如同門前緩緩流淌的溪水,不疾不徐,溫平穩妥。

  自從孩子出生過後,家裡的日子徹底步入了最安穩、最圓滿的階段。譚心蓮安心在家帶娃,岳父岳母日日過來幫襯照料,老人家疼愛外孫,事事細心周全,洗衣、做飯、帶孩子、收拾家務,樣樣包攬。一大家子人和和氣氣,沒有爭吵,沒有隔閡,沒有猜忌,朝夕相伴,煙火融融。

  我依舊守著我的惠民堂醫藥服務中心,日復一日重複著問診、把脈、開方、抓藥的平淡日常。藥房生意穩定踏實,每天線下現金營業額穩穩維持在三千多元,足夠支撐家裡日常開銷與生活積蓄。微信、支付寶的線上流水,我通通預留出來,專門用於每月大批量採購藥品、補齊藥材庫存、支付門店雜費,收支分明,帳目規整,生活過得有條不紊、踏實從容。

  本以為這般安穩順遂的日子,會一直平平淡淡延續下去,卻不曾想,人心貪念一旦滋生,平靜的生活便會瞬間掀起滔天風浪。

  這天夜裡,忙完一天的疲憊,我洗漱完畢躺在床上,陪著譚心蓮閒聊家常。燈火溫柔,屋內靜謐安寧,譚心蓮靠在枕邊,語氣輕鬆隨意地和我分享:「我今天股票帳戶里的票漲了,賺了一點小錢。」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心裡猛地一震,滿心詫異與意外。

  朝夕相處這麼久,我從未知曉譚心蓮居然接觸股票、玩轉金融投資。在我的固有認知里,她一心顧家帶娃,心思都放在孩子和家庭瑣事上,從不觸碰風險投資、炒股理財這類東西。萬萬沒想到,她私下竟然一直在默默炒股。

  一瞬間,我心底莫名生出一絲羨慕,也夾雜著一絲投機的心思。行醫賺錢,日復一日坐診抓藥,起早貪黑、辛苦勞累,賺的都是實打實的血汗錢,一分一毫皆是熬出來、累出來的。可股票漲跌,只需動動手指,便能輕鬆獲利,相較行醫的奔波勞碌,實在太過輕鬆。

  我當即隨口說道:「那你把股票帳戶給我看看,我也跟著買點試試,閒散資金放在手裡閒置也是浪費。」

  譚心蓮性格通透灑脫,並未阻攔,坦然叮囑我:「你自己去下載一個同花順APP,實名認證開通股票帳戶就行,只用手裡的閒錢玩玩,別重倉、別貪心,小打小鬧即可。」

  聽了她的話,我當夜便下載軟體、註冊帳號、開通證券帳戶。起初我心存謹慎,不敢貿然投入大額資金,只拿出五萬閒錢,挑選幾支價格低廉、走勢平穩的低價股試水。

  短短几天時間,幾筆小額交易下來,輕輕鬆鬆賺了幾百塊。

  看著帳戶里躺著的盈利,不用奔波、不用勞累、不用日復一日守店問診,僅僅動動手機便能賺錢,我心底的貪念瞬間被徹底勾起。

  那一刻的我,心態徹底飄了,內心生出虛妄的錯覺:原來賺錢可以如此簡單,比起行醫熬苦日子,炒股實在太過輕鬆暴利。

  貪婪一旦破土,便會瘋狂滋長,徹底沖昏理智。

  我不再滿足幾百塊的小額盈利,心裡開始盤算重倉入局、博取大利。我把自己日積月累、省吃儉用、行醫攢下的所有私房閒錢,整整二十八萬,全部轉入股票帳戶,一心想著趁行情大好,順勢賺一筆快錢,給家裡添置資產,讓日子更加寬裕富足。

  那段時間,我無心思考風險,無心敬畏市場,憑著一腔盲目自信,看著盤面走勢隨心選股,肆意買賣。

  沒過一個月,我看中了一支名叫康得新的股票,當時股價穩定在7.3元一股,盤面走勢平穩,看似穩健安全。我自以為看準行情,果斷重倉梭哈,投入二十四萬本金全倉買入,滿心期待後續大漲盈利。

  可資本市場的殘酷,遠超我的想像。

  就在我重倉買入沒幾天,市場突發重磅利空消息:康得新公司財務長期造假,數據虛增,違規操作曝光,官方直接發布公告,公司強制退市。

  消息一出,股價徹底崩盤。

  股票開盤即一字跌停,死死封死盤面,根本沒有任何賣出機會,資金徹底被套牢。連續多日跌停暴跌,股價從7.3元一路斷崖式下跌,最終跌至4.2元左右才勉強穩住頹勢。

  短短數日,二十四萬本金近乎腰斬,直接虧損過半,數十萬血汗錢瞬間蒸發。

  看著帳戶里刺眼的虧損數據,我瞬間慌了神,滿心恐慌、煩躁、悔恨、不甘交織纏繞,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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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是我熬了數年、日夜行醫、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積蓄,是我養家餬口、安身立命的本錢。一夜之間巨額虧損,換做誰都無法坦然接受。

  我滿心不甘,心存僥倖,總覺得股價後續會有反彈回暖的機會,咬牙死扛,始終沒有割肉拋售。

  自此之後,我徹底無心關注股票漲跌,不再翻看帳戶,刻意逃避這份慘痛的虧損,把所有心思重新壓回藥房工作。依舊每日按時坐診、對症開方、抓藥賣藥,用日復一日的辛苦工作,麻痹內心的悔恨與痛苦。

  生活看似回歸平靜,藥房的日子依舊照常運轉。

  原本在藥房上班的店員樊曉波,突然向我提出離職,她說想要重返校園繼續讀書,考取學歷,提升自己。年輕人有上進心、願意求學進步,我自然滿心支持,當即爽快應允,放她離職求學。


  僅僅兩天時間,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姑娘上門應聘,名叫王雪。小姑娘年紀輕輕,模樣清秀,性格溫順,說話謙和有禮,看著踏實穩重。簡單溝通過後,我覺得她品性靠譜、適合門店工作,便錄用了她。

  我跟她交代清楚崗位職責:日常負責門店衛生打掃、藥品入庫歸類、貨架整理擺放、貨品清點,客流繁忙時輔助幫忙拿藥遞藥、簡單接待顧客,工作輕鬆簡單,上手極快。

  王雪入職之後,做事確實認真踏實、勤快利落,眼裡有活,從不偷懶懈怠,把藥房打理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日常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日子再度歸於安穩,我白日守店行醫,夜晚歸家陪伴妻兒,岳父岳母幫襯帶娃,一家人依舊其樂融融、和睦美滿。

  安穩度過一個多月,這天午後客流清閒,王雪主動湊到我身邊,語氣誠懇地跟我提議:「老闆,咱們藥房生意一直特別好,每天營業額穩定三千多,客源穩固、口碑也好。我姐姐在用心人大藥房上班,從業多年,熟悉整套藥房運營模式、證件辦理、貨品管理、門店制度,經驗比我豐富得多。她現在上班的門店生意很差,一天營業額才幾百塊,沒有發展前景。你要是願意,可以把我姐姐招聘過來幫忙。」

  緊接著,她主動為我考量薪資,格外懂事:「我姐姐經驗足,能幫你打理門店瑣事、對接證件資料、規整制度。你給我姐姐開一千五基本工資就行,我自己的工資從兩千五降到兩千,我少拿五百,只要能踏實上班就好。」

  聽著她周全的提議、讓利的誠意,我心裡十分認可,覺得小姑娘懂事貼心、懂得為門店考慮。當下正是月底臨近發薪的日子,當日門店現金營收充足,我當即兌現薪資,先拿出現金兩千塊給到她,剩餘五百元,我承諾微信轉帳補齊。

  就在我準備微信轉帳的時候,王雪忽然開口說道:「老闆,我剛才拿了一盒腎骨片,門店成本八十元,我給你一百元現金,多出的二十元,你和那五百工資一起轉給我就行。」

  我當時心思單純,一心只想著結清薪資、不虧待員工,完全沒有多想其中深意,更沒有琢磨數字諧音的曖昧寓意,隨手直接給她轉了520元。

  彼時的我,坦蕩磊落,心底無半分雜念,只當是正常薪資結算、零錢補齊,從未料到,這隨手一轉的數字,會成為日後家庭決裂、夫妻反目的導火索。

  三天過後,王雪的姐姐如約前來入職上班。

  她姐姐從業經驗豐富,剛到門店,便細緻查看藥房所有規章制度、證件資料、備案信息,當即告知我:「門店部分證件即將到期,需要提前籌備資料、辦理換證,我幫你全權整理對接,不用你費心。」

  我欣然應允,全權交由她負責。

  自此,姐妹二人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姐姐專心整理換證資料、規整門店台帳、完善經營備案;王雪負責日常衛生、藥品擺放、貨品入庫、輔助營業。姐妹二人配合默契,藥房經營愈發規整有序,每日營收穩定可觀,我心裡格外滿意,也格外省心。

  一個月時間轉瞬即逝,藥房證件換證流程順利辦結,所有資料全部審核通過,門店合規經營毫無問題。看著姐妹二人兢兢業業的付出,我心存感念,發薪當日全額發放工資,一分未扣,我待人坦蕩、做事大方。

  為了激勵員工積極性,同時完成廠家銷售任務,我當即定下銷售目標:「這個月門店主打腎骨片銷售,目標一百五十瓶,只要超額完成任務,每賣出一瓶,單獨獎勵十元現金。」

  話音剛落,王雪當即笑著調侃:「老闆你也太黑了!這藥成本八十,零售價賣二百九十八,利潤這麼高,一瓶才給我們提十塊!」

  我耐心跟她解釋行業規則:「這是廠家統一定價、統一管控,全國統一零售價,我個人無權隨意調價。若是私自降價、亂改售價,違反廠家合作規則,後續廠家會直接停止供貨,門店就無法正常經營。做生意有行業規矩,不是我個人能夠隨意更改的。」

  本是簡單的工作溝通,卻沒想到王雪的姐姐當場面露不悅,語氣帶著怨氣直言:「那我乾脆不來上班了。你每天營業額這麼高、利潤這麼大,卻捨不得多開一點工資,太摳門了。」

  我聞言心底瞬間不悅,坦然笑著回她:「當初是你妹妹主動舉薦你過來上班,主動讓我低薪聘用你。你入職以來,主要工作就是整理一套換證資料,我在外面找人代辦,市場價只需要一千二,我給你開一千五,已經多給了你三百辛苦錢。我待人仁至義盡,你若是覺得薪資不合適、工作不划算,大可直接離職,不必勉強。」

  聽完我的話,她姐姐瞬間氣急敗壞,臉色鐵青,氣沖沖撂下狠話:「好!算你狠!你賺黑心錢摳員工工資,我出去到處跟人說,讓大家都看清你的為人!」

  一旁的王雪見狀,連忙拉住姐姐,急忙勸解:「姐,你別亂說氣話!我在這裡上班挺好的,我還要繼續做,你趕緊先回去!」

  最終,王雪姐姐賭氣離職,再也沒有來過藥房。

  風波看似平息,卻不知暗流早已悄然涌動。

  姐姐離職過後的半個月裡,我漸漸察覺到王雪的異常。

  平日裡工作之餘,她頻頻主動搭話,言語溫柔曖昧,眼神刻意閃躲又偷偷打量,舉手投足之間處處透著不一樣的親昵與刻意,各種小動作、小細節滿是刻意親近的意味。

  我心思坦蕩,一心只在工作和家庭上,從未往男女私情的齷齪方面多想,只當是小姑娘年紀小、性格活潑,並未放在心上,始終保持老闆與員工的本分距離,守著本心底線。

  可人心微妙,是非暗生,誤會的種子一旦埋下,終會生根發芽。

  沒過幾日,正午時分,譚心蓮特意做好午飯,提著餐食來藥房給我送飯。

  女人心思細膩、洞察力極強,短短片刻相處,她一眼看穿王雪看我的眼神不對勁,那種溫柔、親昵、刻意討好的狀態,全然超出了普通員工對老闆的本分。

  當天夜裡歸家,譚心蓮滿心疑慮,執意翻看我的手機。

  我行事光明磊落、心底坦蕩無私,問心無愧,沒有半點遮掩躲閃,坦然把手機遞給她,任由她翻看。

  可當她翻到那筆520元的轉帳記錄時,瞬間勃然大怒,怒火直衝頭頂。

  520,世人皆知是曖昧示愛、情侶專屬的特殊數字,在她眼裡,這不再是簡單的工資零錢,而是我出軌曖昧、私藏私情的鐵證。

  無論我如何耐心解釋,只是補齊工資、順帶結清貨款的正常轉帳,沒有任何特殊含義,沒有任何私心雜念,譚心蓮一概不聽不信。滿心猜忌與憤怒之下,她開始整日對我冷臉相對、陰陽怪氣,夫妻之間溫馨和睦的氛圍徹底破碎,家裡終日瀰漫壓抑的戾氣。

  日子就在爭吵冷戰、猜忌隔閡中艱難熬了半個月。

  轉眼到了月度發薪日,當月王雪基本工資兩千五,加上她兢兢業業、超額完成腎骨片銷售任務,一共賣出一百八十七瓶,遠超既定目標,我信守承諾,額外發放一千元銷售獎勵。

  看著員工認真付出、超額完成任務,幫門店達成廠家考核指標,我心裡格外欣慰。廠家代理商見我門店銷量突出、配合度高,特意贈送二十件白酒作為獎勵福利。

  本是一樁皆大歡喜的好事,卻再次掀起驚天風波。

  第二天大清早,譚心蓮起床後,語氣冰冷決絕,沒有絲毫餘地,直接對我說道:「我們離婚吧。你居然偷偷給那個小妖精轉錢、私下曖昧勾搭,一而再再而三,我再也忍不了了,這筆錢我必須要回來!」

  我見狀連忙解釋,耐心安撫:「這是員工的正常銷售獎勵,是她辛苦賺錢的勞動所得,理所應當,你千萬不要去討要、不要無理取鬧,免得讓人笑話。」

  可此時的譚心蓮早已被猜忌沖昏頭腦,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我無奈嘆息,滿心疲憊,只能收拾東西照常開門上班。

  上午藥房營業一切順利,客流穩定、生意平和,沒有任何異常。王雪中午正常下班回家吃飯,卻再也沒有回來上班,下午全程失聯,不見人影。

  我滿心疑惑,不知緣由,只當是她家中有事,並未多想。

  直到下午四點左右,一通電話驟然打入,是譚心蓮。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歇斯底里、怒火滔天,字字帶著刺骨的恨意與譏諷:「楊金德!你真噁心!你居然睡了王雪!你對得起我、對得起孩子嗎!」

  突如其來的污衊、莫須有的罪名,瞬間讓我一頭霧水、錯愕茫然。我從未越雷池半步,從未有過半分逾矩行為,清清白白、問心無愧。

  我當即語氣堅定、坦蕩回擊:「我絕對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沒有半點逾矩行為。你若是不信,直接報警處理,查監控、查記錄、查一切證據,我問心無愧!」

  說完,我憤然掛斷電話,滿心委屈、憤怒、茫然交織。

  半小時不到,譚心蓮怒氣沖沖、紅著雙眼,瘋了一樣衝進惠民堂藥房。

  當著店內顧客、路人的面,她不由分說,直接上手對我大打出手。雙手尖銳的指甲狠狠划過我的臉頰、後背,瞬間將我的臉龐抓破、脊背劃出數道鮮紅猙獰的血痕,火辣辣的痛感瞬間席捲全身。

  發泄完所有怒火,她轉身憤然離去,留下狼狽不堪、滿身傷痕、百口莫辯的我,還有滿店詫異圍觀的路人顧客。

  我站在原地,身心俱疲、滿心悲涼,當即對著空氣沉聲喊話:「讓王雪過來當面對質,把所有事情說清楚、講明白!若是說不清道不明,我直接報警徹查到底!」

  可從頭到尾,王雪始終沒有露面,消失得無影無蹤。

  短短數月時間,從炒股貪心巨虧的人生失誤,到招聘員工引狼入室,再到一筆無心的520轉帳埋下禍根,最後演變成夫妻猜忌、誤會決裂、當眾撕扯、家宅動盪。

  原本安穩順遂、其樂融融的幸福生活,一朝貪念、一念疏忽、一樁誤會,徹底風起浪涌、破碎難堪。

  半生安穩,毀於一時貪念;一世圓滿,亂於一樁無心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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