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回程的站台
那天晚上他們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風間走在前面，小新跟在他旁邊偏後一步的位置。他們沿著宿舍樓前那條路走，經過便利店門口的時候小新停下來了。
「等我一下。」他說完就推門進去了。自動門滑開的時候帶出一陣冷氣和燈光，風間站在門外等著，能聽到店裡收銀台方向傳來掃碼槍的嘀嘀聲。
小新在貨架之間走了一圈，拿了一包餅乾和一盒牛奶，走到收銀台前付了錢。他出來的時候手裡提著那隻白色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剛買的東西。
他在便利店門口的台階上坐下來了，把塑膠袋放在膝蓋上，從裡面掏出牛奶盒，把吸管插好，喝了一口。風間站在旁邊看著他，站了幾秒之後也坐下來了。台階是水泥的，被白天的太陽曬過之後還保留著一點餘溫，隔著褲子能感覺到微弱的暖意。
兩個人並排坐著。便利店門口的路燈在頭頂亮著，光是白色的，照在他們面前的空地上，形成了一個圓形的亮區。偶爾有人經過便利店門口，自動門滑開的時候會有提示音響起，然後合上，提示音再響一下。
小新把那包餅乾拆開了，從裡面取出一塊遞過來。風間接過來的時候看到包裝袋的封口處貼著一張小紙條，透明膠帶粘著一角，上面用原子筆畫了一顆很小的星星，線條只有幾筆，畫得隨意。
他不確定那是什麼時候畫上去的，也許是小新剛才在店裡買的，也許是很早之前就畫好的，一直貼在那包餅乾的包裝袋上。
他咬了一口餅乾。是普通的蘇打餅乾，鹹味的，嚼起來很脆。小新在旁邊把牛奶喝完了，空盒捏扁了放進塑膠袋裡。他把餅乾袋放在兩個人中間的台階上，誰想拿就自己拿。
他們坐在那裡沒有說話。風間嚼著餅乾，看著面前那個圓形的亮區。路面上有幾片落葉被風吹著從亮區的邊緣滑過去，然後在暗處停下來。遠處有車經過的聲音，不大，像一層持續的低頻背景。便利店的燈箱在頭頂亮著，光從上方照下來，在他的鞋面上形成了一塊亮面。
小新伸手又拿了一塊餅乾。他嚼著的時候發出了很輕的脆裂聲。風間靠在台階後面的矮牆上，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貼到了水泥的涼意。他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小新站起來把塑膠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他回來的時候沒有坐下，站在風間旁邊，看著街道對面那棟樓的窗戶。那些窗戶有的亮著，有的暗著，分布在不同樓層上。
「走了。」他說。
風間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後面。他們沿著路繼續往宿舍方向走。路燈一盞一盞地亮在他們前面，腳下的影子從短變長又從長變短。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風間停了一下，小新也停下來了。
「明天見。」小新說。
小新轉身走了，朝車站方向或者他住的地方。風間站在宿舍樓門口看著他走遠，直到他的背影在路燈下變成一個模糊的輪廓，然後他推門進去了。
周日下午，風間送小新到東京站。他們到得比發車時間早了大約二十分鐘，檢票口外面的人流不算太密，有人正在排隊進站，有人站在旁邊看時刻表。小新站在隊伍里，手裡攥著車票，背包帶子搭在一邊的肩膀上。
「我走了。」他說。
「嗯。」
「你回去路上小心。」
「這話應該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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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新笑了一下，嘴角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他轉過去面朝檢票口的方向，前面的人正在依次通過閘機。風間站在檢票口外面的護欄旁邊，看著他往前走。
隊伍移動得不快，小新走到閘機前面的時候把車票塞進了檢票口，閘門打開的聲音響了一下，他走過去，車票從另一端彈出來，他把它取回來放進口袋裡。
他走過閘機之後停了一步，側過身來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視線穿過那些正在經過的人，找到了站在護欄旁邊的風間。他舉了一下手，幅度不大，大概到肩膀的高度，在空氣中停了一拍，然後他把手放下來，轉回去繼續走了。
風間站在護欄旁邊，看著那個背影往站台方向走遠。他的背包在一邊肩膀上輕輕晃著，步子和平時一樣，不快不慢。
他穿過站台的人群，經過一家賣便當的店鋪門口，經過一根立柱，然後被前面幾個正在搬行李的旅客擋住了。等那些人走過去之後，風間再看向那個方向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他了。
人群正在以它們自己的方式流動著，各種方向和各種速度，把他的視線分解成了一片無法聚焦的移動背景。
風間在護欄旁邊站了一會兒。他把手從護欄上放下來，轉身朝車站出口的方向走了幾步。他走了大概十幾步之後，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停下來掏出手機，屏幕上是小新發來的一張照片，從站台方向拍的，畫面里是兩條鐵軌向遠處延伸，軌道兩側的碎石和遠處的信號燈在畫面里形成了一條向遠方匯聚的線。照片下面跟著一行文字：「下次還會來的。」
風間看了那張照片兩秒，然後把手機放回了口袋。他繼續往車站出口的方向走。車站大廳里的人比站台上更多，腳步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層持續的、覆蓋整個空間的底噪。
他穿過大廳，從南口出去，外面的光比室內亮，照在他臉上讓他眯了一下眼。
他沿著車站外的街道走了一段。路邊有幾家商店亮著燈，櫥窗里的展示品在傍晚的光線里顯得很安靜。他走到路口等綠燈的時候，把手機又摸出來看了一眼。
小新發的那張照片還停在屏幕上，他把它保存到了相冊里，然後打開春日部防衛隊的群聊，看了幾眼最新的消息。正男發了一張新烤的麵包的照片，妮妮回了一串表情符號，阿呆只發了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綠燈亮了，他跟著人群走過了斑馬線。
「等我一下。」他說完就推門進去了。自動門滑開的時候帶出一陣冷氣和燈光，風間站在門外等著，能聽到店裡收銀台方向傳來掃碼槍的嘀嘀聲。
小新在貨架之間走了一圈，拿了一包餅乾和一盒牛奶，走到收銀台前付了錢。他出來的時候手裡提著那隻白色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剛買的東西。
他在便利店門口的台階上坐下來了，把塑膠袋放在膝蓋上，從裡面掏出牛奶盒，把吸管插好，喝了一口。風間站在旁邊看著他，站了幾秒之後也坐下來了。台階是水泥的，被白天的太陽曬過之後還保留著一點餘溫，隔著褲子能感覺到微弱的暖意。
兩個人並排坐著。便利店門口的路燈在頭頂亮著，光是白色的，照在他們面前的空地上，形成了一個圓形的亮區。偶爾有人經過便利店門口，自動門滑開的時候會有提示音響起，然後合上，提示音再響一下。
小新把那包餅乾拆開了，從裡面取出一塊遞過來。風間接過來的時候看到包裝袋的封口處貼著一張小紙條，透明膠帶粘著一角，上面用原子筆畫了一顆很小的星星，線條只有幾筆，畫得隨意。
他不確定那是什麼時候畫上去的，也許是小新剛才在店裡買的，也許是很早之前就畫好的，一直貼在那包餅乾的包裝袋上。
他咬了一口餅乾。是普通的蘇打餅乾，鹹味的，嚼起來很脆。小新在旁邊把牛奶喝完了，空盒捏扁了放進塑膠袋裡。他把餅乾袋放在兩個人中間的台階上，誰想拿就自己拿。
他們坐在那裡沒有說話。風間嚼著餅乾，看著面前那個圓形的亮區。路面上有幾片落葉被風吹著從亮區的邊緣滑過去，然後在暗處停下來。遠處有車經過的聲音，不大，像一層持續的低頻背景。便利店的燈箱在頭頂亮著，光從上方照下來，在他的鞋面上形成了一塊亮面。
小新伸手又拿了一塊餅乾。他嚼著的時候發出了很輕的脆裂聲。風間靠在台階後面的矮牆上，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貼到了水泥的涼意。他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小新站起來把塑膠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他回來的時候沒有坐下，站在風間旁邊，看著街道對面那棟樓的窗戶。那些窗戶有的亮著，有的暗著，分布在不同樓層上。
「走了。」他說。
風間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後面。他們沿著路繼續往宿舍方向走。路燈一盞一盞地亮在他們前面，腳下的影子從短變長又從長變短。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風間停了一下，小新也停下來了。
「明天見。」小新說。
小新轉身走了，朝車站方向或者他住的地方。風間站在宿舍樓門口看著他走遠，直到他的背影在路燈下變成一個模糊的輪廓，然後他推門進去了。
周日下午，風間送小新到東京站。他們到得比發車時間早了大約二十分鐘，檢票口外面的人流不算太密，有人正在排隊進站，有人站在旁邊看時刻表。小新站在隊伍里，手裡攥著車票，背包帶子搭在一邊的肩膀上。
「我走了。」他說。
「嗯。」
「你回去路上小心。」
「這話應該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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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新笑了一下，嘴角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他轉過去面朝檢票口的方向，前面的人正在依次通過閘機。風間站在檢票口外面的護欄旁邊，看著他往前走。
隊伍移動得不快，小新走到閘機前面的時候把車票塞進了檢票口，閘門打開的聲音響了一下，他走過去，車票從另一端彈出來，他把它取回來放進口袋裡。
他走過閘機之後停了一步，側過身來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視線穿過那些正在經過的人，找到了站在護欄旁邊的風間。他舉了一下手，幅度不大，大概到肩膀的高度，在空氣中停了一拍，然後他把手放下來，轉回去繼續走了。
風間站在護欄旁邊，看著那個背影往站台方向走遠。他的背包在一邊肩膀上輕輕晃著，步子和平時一樣，不快不慢。
他穿過站台的人群，經過一家賣便當的店鋪門口，經過一根立柱，然後被前面幾個正在搬行李的旅客擋住了。等那些人走過去之後，風間再看向那個方向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他了。
人群正在以它們自己的方式流動著，各種方向和各種速度，把他的視線分解成了一片無法聚焦的移動背景。
風間在護欄旁邊站了一會兒。他把手從護欄上放下來，轉身朝車站出口的方向走了幾步。他走了大概十幾步之後，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停下來掏出手機，屏幕上是小新發來的一張照片，從站台方向拍的，畫面里是兩條鐵軌向遠處延伸，軌道兩側的碎石和遠處的信號燈在畫面里形成了一條向遠方匯聚的線。照片下面跟著一行文字：「下次還會來的。」
風間看了那張照片兩秒，然後把手機放回了口袋。他繼續往車站出口的方向走。車站大廳里的人比站台上更多，腳步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層持續的、覆蓋整個空間的底噪。
他穿過大廳，從南口出去，外面的光比室內亮，照在他臉上讓他眯了一下眼。
他沿著車站外的街道走了一段。路邊有幾家商店亮著燈，櫥窗里的展示品在傍晚的光線里顯得很安靜。他走到路口等綠燈的時候，把手機又摸出來看了一眼。
小新發的那張照片還停在屏幕上，他把它保存到了相冊里，然後打開春日部防衛隊的群聊，看了幾眼最新的消息。正男發了一張新烤的麵包的照片，妮妮回了一串表情符號，阿呆只發了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綠燈亮了，他跟著人群走過了斑馬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