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死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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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間,風聲呼嘯,落在布滿霧瘴的桃花嶺之上攪動數團風雲。

  常人於此,難以視物,唯有修士靈識,才可勉強探查四方景物,不過同樣也是霧裡探花,難以看清。

  一行隊伍,手持靈火照亮四周,離開核心駐點而去,正是黃白弈與謝群帶領的人馬。

  其等遁離片刻,一道烏黑遁光便是落在了駐點外圍。

  悍然氣息散發,強烈的神魂壓制之力,頓時讓駐點內的修士心感驚懼,喘不過氣來。

  好在胡雪及時接過玄機樞盤主持法陣,才是勉強將築基威壓抵禦。

  眼裡浮現出驚色:

  「築基?」

  喬凌飛白色眉梢一跳,便是跨過百丈,來到陣法之外:

  「哪裡來的毛賊,敢闖我雲天宗寶地?」

  孔藝修黑袍罩身,發出呵呵笑聲:

  「喬兄,莫非日子太久,認不出老夫了?」

  說罷揭開兜帽,露出本來面目。

  喬凌飛見此一驚:

  「孔藝修!」

  三字吐出,宛如咬牙切齒。

  想起大弟子的死亡,一股實質般的仇怨布滿其面龐,猙獰面相讓孔藝修心情大好。

  「喬老匹夫,昔日你滅我福天教,可曾想過我今日會捲土重來?又可曾想過手下的幾名弟子相繼身死?」

  「原來我門下三人,都是你殺的?」

  魏鍾隱藏在暗中,聽到這句話,才知道孔藝修的復仇一直沒有停止,哪怕是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對方都已經殺了喬凌飛手下兩人。

  「哈哈,老夫不僅要殺你門人,今日還要殺你。

  「如此方能解老夫心頭之恨,為本教上下千名教眾報仇!」

  兩人鬥嘴至此,齊齊出手,洶湧的鬥法餘波蔓延整個山頭。

  一層土黃地脈之氣裹挾著十來道青光,匯聚成一半圓靈光罩,將雲天宗駐點包裹其中。

  似乎是擔心築基鬥法,破了這玄坤御守陣。

  喬凌飛有意無意地將二人戰場引導遠離。

  兩者鬥法聲勢浩大,自然躲不過外出探查的幾人眼睛。

  謝群傻裡傻氣的還要迴轉馳援,不過卻是被黃白弈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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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師弟,如今駐點遭劫,築基已被牽制,庫房又有玄坤御守陣以及胡師姐值守。

  「唯有這外圍的幾處靈藥園看守薄弱,說不定還有賊人潛藏其中,我等接了命令可是不能玩忽職守。」

  謝群聞言瞬間會意,連忙點頭:

  「黃師兄說的是,這幾處靈藥園可是不能丟了。

  「來人,加強戒備,巡邏四方!」

  ……

  「築基,怎麼又會有築基來犯。

  「我雲天宗都退讓至此,為何還有賊子心生反意?」

  胡雪心中不解,滿目冰霜,嚇得麾下幾人不敢直視其眼。

  忽然一聲震動打破僵局,轟隆聲響伴隨著弟子呼喝之聲傳來。

  「不好了,胡師姐,有人闖陣!」

  胡雪立即手握玄機樞盤,靈識順著陣法延伸,看到了在陣法之中橫衝直撞的魏鍾。

  其視線落至,魏鍾同時生出感應,抬頭看去。

  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笑容。

  笑容燦爛,但是落在胡雪身上,卻是令之膽寒:

  「又是築基?」

  只見魏鍾走在陣法之中,對四周反制的陣法之力熟視無睹。

  需知這是鍊氣九層都可輕易斬殺的地氣星刃,乃是經由十二名鍊氣中期弟子共同驅使的陣殺之術。

  然而落在魏鐘的身上,仿佛只是撓癢一般,激起陣陣火花,除此之外,別無他用。

  「煉體築基之輩?」

  胡雪眼露驚恐,顫抖的雙手緊緊抓住玄機樞盤:

  「無事、無事,有此玄坤御守陣助力,此人闖不進來。

  「只要拖到喬長老返回,此人一定會被拿下!」

  喬凌飛作為雲天宗最為活躍的築基長老,在雲天宗的眾弟子中可是出了名的。

  正是這種名氣,給了胡雪極大的信心,完全沒想到此後築基之戰僵持良久,直到陣破還未返回。

  「來人,隨我持陣禦敵」

  胡雪一聲呼和,十五名鍊氣弟子立即飛入陣中。

  三人踩三才定脈針,十二人手持十二元辰護靈幡。

  胡雪轉動手中玄機樞盤,剎那間,地氣升騰,與眾人法力交融,形成淡金色光罩。

  魏鍾抬頭看去,還能在光罩之上見得山川符文流轉。

  「地脈之氣,不知對上我的元素立場又是孰強孰弱?」

  魏鍾毫無畏懼,一步踏入陣中。

  一瞬間天地變化,魏鍾仿佛離開桃花嶺,來到一片純粹由黃土與星光構築的世界之中。

  頭頂星光墜落,下方地氣蒸騰。

  兩者相融,組合利刃一道,向著魏鍾法體襲來。

  魏鍾緩緩推出右手,立場之力加注,無形之中利刃減速,緩緩頓止。

  魏鍾一把手輕而易舉地將之抓在手心。

  如此景象,讓胡雪心生驚恐:

  「不可能?地氣星刃怎麼可能這般孱弱?」

  其不敢相信,全力驅動玄機樞盤,四方弟子加大法力輸出。

  剎那間滾滾地脈之氣不斷湧出,一道道地氣星刃迅速成型。

  相互組合,化作一道密實巨網將魏鍾包裹於內。

  魏鍾見此面無表情,放掌握拳,元素立場以之為核心立即擴張開來。

  漫天星刃宛若時間靜止,僵持不動。

  而魏鍾腳下雀影一閃,已然消失在眾人視野。

  「不好!」

  目力看不見魏鍾方位,但是掌管此陣陣眼的胡雪卻能通過陣法感知的到。

  只見魏鐘好似長了神眼一般,在混亂的陣法之中,衝著三才定脈針的方位而去。

  片刻抵達,躬身握拳便是一擊打向地面。

  明明魏鍾拳前乃是厚實的土層,但是一拳落下,卻是傳出了金鐵齊鳴之聲。

  三才定脈針,雖然以「針」為後綴,實際上乃是取百年寒鐵木為體,刻錄獨特「安土」符文製作而成。

  其粗約兩尺,長達十丈,乃是如同定海神針一般的寶物。

  打入地脈節點之內,可引動地氣,穩固法陣。

  所以才被稱為第二陣眼。

  現如今,這第二陣眼卻是被魏鍾找到了一處。

  一拳打下,雖然不至於直接摧毀這百年寒鐵木,但也是破壞了上方的「安土」符文。

  地脈之氣的傳輸一下子受到影響,導致整個玄坤御守陣靈光閃爍,似要崩潰。

  ……

  此番場景,逃不了築基的眼睛。

  正在激戰之中的喬凌飛雙目圓瞪:

  「你還有幫手?」

  孔藝修見此冷笑:

  「喬老匹夫你敢糾集門人滅我福天教,如今我尋個幫手屠你弟子又能如何?」

  「你……」

  喬凌飛看著遠方陣法靈光閃爍不定,頓時知曉來者不是常人,只怕依靠那幾個弟子不一定守得住。

  頓時拋出一枚白色棋子,飛向孔藝修。

  後者見此面露鄭重,神魂之力蒸騰,在其頭頂形成了濃鬱黑煙。

  白子落下,天地一亮,一道兩丈見方的星光囚籠瞬間成型。

  然而當喬凌飛自以為困住孔藝修,欲返回馳援之時,一道寒光驟然掠過其脖頸。

  其身形彎曲,以盾做擋,躲過這一擊。

  張大雙眼看去,只見面前不是孔藝修又是何人?

  回頭看向那潔白囚籠,內部空空如也,顯然是孔藝修不知動用了什麼法子,擺脫了牢籠鎖定。

  「老把戲就莫要拿出來讓貧道看笑話了。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喬老匹夫休想退走!」

  喬凌飛氣的鬍子都要飄起來:

  「既然如此,莫要怪老夫痛下殺手。」

  其手捻黑子,驟然拋飛,天地之間頓時生出一點寒芒。

  寒芒急速轉眼便是落至孔藝修跟前,

  白子主困,黑子主殺。

  這不僅是棋路,更是喬凌飛以陣入道、以算為刃的成名絕技——「劫命弈天局」。

  陣道之法融入卜算之道。

  遍觀雲天宗千年歷史,也就他一人能將《玄機算》發揮出如此戰力。

  法力凝棋,落子成陣。

  方才白子乃困之一術,名為「星牢」,子力勾連,化星光牢籠,困敵於方寸,遁術難施。

  現今黑子,名為「破軍」,黑子墜,一點鋒芒,專破護體罡氣、法器靈光。

  一擊落下,靈氣退避,獨留孔藝修本體面對之。

  然黑煙蒸騰,其身形再度虛化,不知所蹤。

  尋常修士見此,定會散布神識四處探查。

  不過喬凌飛卻不是一般之人,其手捏數子,砰砰灑落,已然進行卜算。

  眼中似有明悟,袖袍一揮,七子成環。

  此術名為「七殺」,殺氣成絲,無形無質,專斬神魂連線、靈力樞紐。

  縱然孔藝修精通魂道,也是難避此擊。

  果不其然,一道陰影從空中現形,其魂火蒸騰,臉上似有驚恐浮現。

  「啵!」

  宛若氣泡被戳破的聲音響起。

  孔藝修被一擊而殺。

  然而見到如此景象,喬凌飛眼中卻沒有絲毫放鬆。

  果不其然,一陣譏笑聲隨之響起:

  「喬兄這七殺之術,果真是我等魂修克星,只可惜貧道不比當年,可怕不了這招。」

  話音剛落,孔藝修便已然在喬凌飛頭頂出現。

  魂火掉落,無視其百般防護,直入其肉身之內。

  喬凌飛神識一顫,瞬間中招。

  抬手又是一道「七殺」打出,這個孔藝修身影同樣碎裂。

  一縷縷神念絲線隨著形體崩解向著未知之地匯聚而去。

  這正是《萬魂衍道章》第二重境界,分神境。

  神念絲線所在,皆為本體延伸。

  遁行,施法,妙用無窮。

  相鬥片刻,兩方互有損傷,僵持不下。

  與之情況不同的是,魏鍾這邊可就是完全的一邊倒了。

  魏鍾一拳破三才定脈針之一,連帶之下,那主持此地的雲天宗後期弟子一口鮮血噴出,氣息立即衰弱,瞬間便是重傷。

  「姚師弟,堅持住!」

  但任憑胡雪如何呼喚,後者傷勢如此,已然無力繼續主持法陣。

  隨意破掉第二陣眼之一,魏鍾又是踩著雀影步,來到第二處三才定脈針之地。

  如法炮製,半毀靈紋,傷及修士。

  三下五除二,便是將玄坤御守陣的第二陣眼全部摧毀。

  三名主陣弟子全數重傷,整個二階陣法只由胡雪以及十二名鍊氣中期弟子堅持。

  區區十三人之力,自然無法支撐此等二階陣法。

  加上失去三才定脈針,地脈之氣已經運轉不暢。

  陣法的威能大打折扣,幾乎維持不住二階層級。

  魏鍾見此冷笑一聲,直奔主陣眼而去。

  見到魏鍾沖自己來,胡雪大驚,一隻手抓住玄機樞盤,另一隻手掐訣頻頻拍入其中。

  整個玄坤御守陣宛如受驚的土龍,靈氣起伏不定,同時響起的還有那十二名持陣旗的弟子呼和之聲:

  「胡師姐,不要!」

  「啊!」

  見得自己處於危難之中,這胡雪竟然不顧同門性命,拼命抽取他們的法力來取代地脈之氣。

  如此舉動,讓魏鍾心生感慨。

  「果然,你該死!」

  對待同門都是如此狠心,面對散修難怪會那般無情。

  魏鍾拳頭攥緊,大量罡氣在其拳鋒盤旋。

  罡氣環繞,隱成環狀。

  若是傅塵於此,或許可以辨別魏鍾此招,與那妖狼的風系秘術有些相似。

  看著洶湧的陣勢,魏鍾隔空揮臂,罡氣圓環立即暴射而出。

  瞥見此等攻勢,胡雪幾乎是驚駭失神。

  顧不得同門的悽慘吼叫,其將玄坤御守陣的威能調動到了最大。

  僅是瞬間,十二人聲息盡散,取而代之的是陣法之中的一堵土黃高牆。

  其乃是由大量的修士法力以及殘留的地脈之氣組合而成。

  堪稱玄坤御守陣崩潰前的最後一招。

  可惜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何種花里胡哨都成了虛假。

  魏鍾這一環乃是純粹的氣血之集合,罡氣之聯合,無根浮萍之牆,如何能夠抵禦?

  一環落下,後者立即崩解,露出後方的胡雪本體。

  「不!」

  胡雪驚呼出聲,手舉玄機樞盤,以之為盾抵擋。

  「轟隆!」

  身形倒飛,宛若破麻袋一般墜落地面。

  叮叮叮,彎曲的玄機樞盤在地面轉悠幾下便是躺倒在地。

  魏鐘上前將之拾起,臉上有些許肉疼:

  「可惜,下手太重了些,想要重複利用是不可能了,還得尋一煉器師幫忙重煉。」

  搖搖頭,魏鍾踩著腳步來到胡雪跟前。

  不得不說這玄坤御守陣乃是二階法陣,就連這陣眼之物都是如此堅硬。

  以之為盾,救了這胡雪一命。

  對方癱倒在破碎木牆之上,幾根木刺扎入其身,讓之可抬起頭來看見魏鐘面容。

  「我雲天宗與道友無冤無仇,道友何必如此痛下殺手?」

  魏鍾聞言一笑,手掌一抹已然恢復真容:

  「無冤無仇?胡大真傳可真是貴人多忘事。」

  「是你?」

  胡雪瞪大雙眼,其對散修確實不太在意,但是幾年前桃花嶺遇一事,胡雪卻是記得清楚。

  連帶著魏鍾這張臉也是一同刻入其腦海。

  「想不到當初放你一馬,終究成了放虎歸山。」

  念及此處,胡雪不免為當初婁永峰的仁慈而感到埋怨。

  見得對方死不悔改,魏鍾心道狗改不了吃屎,微微俯下身去,手比掌狀,一層罡氣攀附猶如利刃。

  殺心自起,胡雪這時才害怕起來:

  「道友且慢!

  「妾身乃是築基之徒,只要道友今日放我一馬,萬般靈物皆可商量。

  「哪怕、哪怕妾身的身子……」

  魏鐘不管不理,手刀乾脆利落的切下對方的腦袋,鮮血從脖頸處噴涌而出,宛若噴泉。

  魏鍾完事還吐了一口口水:

  「呸!

  「萬般靈物,你當魏某人是三歲小孩不成?

  「再者你之身子,誰稀罕?比貧道的兩位嬌妻差遠了。」

  微微搖頭,摸走對方的儲物戒指,魏鍾於雲天宗駐點之內不斷行走。


  拐過一道小巷,一身著華美衣袍的女子跪俯下來:

  「小女子乃是雲天坊宜華巷散修,遭受逼迫來此,還請前輩手下留情。」

  魏鍾抬手一指,罡氣洞穿此女頭顱。

  腦漿灑滿半面圍牆,魏鍾言辭不帶一絲感情:

  「偽裝也裝像點,散修遇見我可不敢這麼說話。」

  一路走來,哪個散修見了魏鐘不是噤若寒蟬。

  這樣一尊殺神,碰見了老老實實跪地避開視線,等候其發落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主動求饒者無一不是抱著宗門身份的架子,難以改易。

  遇見了,魏鍾是統殺無誤。

  沒過多久,整個雲天宗駐點內只剩下魏鍾一個活人。

  散修逃得快,宗門弟子死的快。

  靈眼尋蹤,罡氣破陣,魏鍾破開雲天宗寶庫,也不管內部是何種珍寶。

  統統一股腦的掠奪而走。

  無活性之物塞進儲物袋,至於靈草妖寵,則是統統用特質的容器裝載。

  不過幾息時間,雲天宗在此囤積的寶貝便是被魏鍾搜刮一空。

  最後取走玄坤御守陣的幾處陣基以及散落的儲物袋,魏鍾抬頭看得上空鬥法焦灼,一個躍身,闖入其間。

  見得魏鐘身形浮現,孔藝修頓時明白了下方雲天宗弟子的下場,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與之相反的是喬凌飛,其臉上滿是怒意,看向魏鐘的雙眼幾乎就要燒起火來。

  「我要爾等死!」

  話音一落,風起雲湧,魏鍾雙目無法看向四周,就連神識在此之下都有了扭曲之感。

  「魏小子小心,此乃針對我等魂修的秘法,抱元歸一,固守心神,莫要被幻象騙了!」

  魏鍾心頭一凝,抬頭便是看見空中隕石墜落,如同天崩。

  神識一探,星隕之物,個個真實,哪裡來得虛假?

  可是念及方才孔藝修所言,以及貼合築基的力量,怎麼可能有如此威能的秘法?

  魏鍾頓時明白自己的神識已經被欺騙,眼中瞳孔一縮,方片狀的瞳孔頓時呈現。

  一道道實質的靈氣流動統統落入魏鍾眼裡,這一看之下,百道隕石之中僅有一道真實。

  而且其僅僅徒有其型,並無與之相襯的威能。

  魏鍾瞪大眼睛,看得更加深入,發現不過是一枚黑色棋子。

  頓時驚嘆道:

  「好一招妙法!」

  右腳掌微微抬起,後跟重重一踏,音爆之聲響徹喬凌飛與孔藝修雙耳。

  只見魏鍾迎著天隕之象沖入天空,看似自尋死路,實則是沖向了虛像之中最為真實的一枚黑子。

  罡氣凝實於拳鋒,一拳轟出,隕石崩解,星隕之象宛若泡沫一捅就散。

  黑子落於魏鍾眼中,其顫抖不止,最終在罡氣消磨之下崩碎。

  與此同時,喬凌飛似乎也有了感應。

  身形一陣顫抖,嘴角流出鮮血一道。

  如此情形頓時被孔藝修捕捉:

  「哈哈,我本以為你這陣法無堅不摧,無物可破,卻不料這棋子就是汝破綻。

  「這還真像薛河那小子的師父,落下此等破綻,喬老匹夫,你今日必死無疑。」

  喬凌飛冷哼一聲,擦掉嘴角鮮血。

  正如對方所猜測的,此陣存在弊端,即陣之本體。

  一塊棋盤以及其上黑白之子。

  兩者都是與喬凌飛心神相系之物,一經受損,不僅會影響陣法本身威能,也會傷及其心神。

  方才孔藝修之所以毫無察覺,只因雙方行動謹慎,見招拆招。

  黑白雙子乃是喬凌飛施術的載體,若是施術成功,棋子便可藉助陣法之力重歸棋盤,規避了傷害。

  然魏鐘不按常理出牌,不僅以靈眼之術看破了「星隕」之術虛妄。還主動出擊,在術法尚處醞釀,還未成型之時便是攻擊到了棋子本體。

  如此得以傷及喬凌飛心神,被孔藝修看出破綻。

  「哼,被你等發現又如何?

  「老夫馳騁東林多年,還從未見過我殺不了的築基!」

  雙臂一抬:

  「困殺勢,起!」

  此言一落,陣中頓時出現黑白棋子無數。

  困天四象,「雲鎖」、「龍盤」、「星牢」、「歸寂」。

  殺伐四劫,「破軍」、「七殺」、「隕星」、「絕靈」。

  對方竟然一口氣同時激發八術,四困四殺,甚至還是重複激發。

  如此威勢,可是遠比魏鍾此前的法術炮彈要強的多。

  「魏小子小心,這乃是這老匹夫的壓箱底手段之一。

  「威能強盛,同時消耗法力不菲,他堅持不了多久。撐過這一陣,便是我等反制的機會。」

  作為老對手,孔藝修顯然對此早有應對。

  一把抓住魏鐘身子,便是引動其身形虛化。

  孔藝修魂修道行高深,順暢至極。

  但是魏鐘不過定神九層,哪裡有這種本事。

  加上肉身強大,孱弱神魂根本拖拽不動。

  看著迫近的術法,魏鍾微微搖頭,在孔藝修焦急的眼神之中掙脫手臂:

  「前輩自保,晚輩自有應對之法。」

  心念一動,罡氣攀附,烏金鎧甲加注於身,元素立場全開,魏鍾就這麼站在漫天術法之下。

  睜開幻光靈眼看去,天上宛若落下了靈氣暴雨,術法之厚重讓魏鍾心頭驟生壓力。

  「哼,既然尋死,就怪不得老夫了!」

  伴隨喬凌飛手掌下壓,大量術法直接砸落。

  元素立場開啟,使得大量術法凝滯於半空之中。

  若是一兩道,或許還可以輕鬆阻攔。

  哪怕七八道,對之減緩也沒有問題。

  但是奈何這術法的數量太多了。

  喬凌飛拋出的棋子堪稱海量,每一枚棋子都對應著一種術法。

  雲鎖落於魏鐘身周,其怦然散開,化作霧氣。

  魏鍾五感驟然遲鈍,想要挪移身軀,卻發現挪步的動作都是無比艱難。

  龍盤下蓋,魏鍾經脈中運轉的法力受到阻滯,周天難全,魏鍾無法向外界攝取靈氣煉為法力。

  星牢墜落,化作方寸囚籠,遁術難以施展。

  歸寂降臨,魏鍾法力凝滯,施展術法似乎成了虛妄。

  這僅僅是困術,就幾乎已經從源頭斷絕了魏鍾使用法力的本事。

  若是一靈修在此,只怕束手無策,引頸受戮。

  但是魏鍾偏偏不是。

  『法力沉寂,那我便靠一身氣血罡氣。』

  黑子落,內蘊「破軍」之術。

  一點鋒芒瞬間刺破了魏鐘的罡氣鎧甲,在其額頭留下一點血痕。

  魏鐘不動聲色,抬手擦去血跡,金剛不壞之力令這一小道傷口轉瞬癒合。

  七子連環,是為「七殺」,魏鍾忽覺神魂凝滯,明白這乃是針對神魂之術。

  「隕星」墜落,這一次魏鍾肉身被困,已然無主動出擊之力,老老實實吃了漫天星隕。

  鎧甲破碎修復,破碎修復,循環往復,連帶著魏鐘錶層皮膚以及肌肉皆是碎解。

  第四殺,「絕靈」。

  落子之地生機枯竭,就連魏鍾強大的肉身恢復之力,也是在此術之下有了影響,血肉層層消弭,難以復原。

  ……

  囚殺勢外,孔藝修臉上滿是駭然。

  當初其就是在此招之下被重傷,後來才是導致了福天教的潰敗,教眾死傷殆盡。

  其如喪家野狗一般只能躲藏在養魂玉之中。

  現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規避此術的方法,僥倖逃脫,卻是將魏鍾給害入其中。

  孔藝修心頭滿是羞愧,心中思量著,是否不該帶對方來此絞殺喬凌飛。

  自己獨自一人,並非沒有勝機。

  只可惜事已至此,早沒有後悔的機會。

  漫天術法連綿不息,直到喬凌飛喘著粗氣,體內法力幾乎耗去六成,其才是終止了囚殺勢。

  「當初滅殺孔老匹夫也不過才消耗三成法力,現今……」

  說罷,其看向處於術法爆炸核心,只見那裡有一具枯黑骸骨,骨頭之上表層血肉不存,倒是有一對半殘靈肺閃爍著銀白雷光。

  骸骨的窟窿眼也有方片狀的殘損血肉。

  這一切看起來是如此的詭異,哪怕是喬凌飛見多識廣也是陷入了一瞬間的疑惑。

  神識探向前方,想要看看魏鍾究竟死沒死。

  忽然一縷寒芒破空而來,其無視了任何靈力手段,無視了喬凌飛一身的防禦法器。

  直接刺入其腦中識海。

  二階神魂法器,驚神刺。

  喬凌飛發出一聲痛呼,神識凝形,將驚神刺從識海之中拔除,而後猛然拋飛。

  雙目一大一小瞪向魏鍾漆黑骸骨:

  「不可能,你怎麼還活著?」

  說話間,魏鍾動了。

  烏黑的骷髏挪動了他的身軀,明明骨頭間沒有肌肉肌腱相連,但是穩穩噹噹的抬起手來,將那被拋飛的驚神刺捏在了指間。

  輕輕一拋,威能耗盡的驚神刺回歸了識海。

  僅有半隻眼睛的骷髏抬頭看向了喬凌飛,骨結震動空氣發出顫音:

  「喬長老的法門真當厲害,在下築基後還是第一次被重傷至此。

  「術法消弭足足三息時間,餘威猶在,在下血肉受之影響,竟然未能復原。」

  看著骸骨狀的魏鍾站在那裡淡淡稱讚對方,孔藝修覺著有些荒謬。

  『魂修踏上義體之路,難道就是如此狀態?』

  其不懂,喬凌飛更是無法理解。

  其修道多年,從未見過像魏鍾這般無比詭異之人。

  肉身強的離譜,竟然能直接硬抗自己的囚殺勢。

  需知這乃是雲天宗掌門都不敢硬接的手段。

  「怪物,汝究竟是何等妖物轉生,竟敢化作人形。」

  見得對方將自己視作妖物,魏鍾嗤笑一聲,而後緩緩走出一步。

  喬凌飛見此一個後退,出於對未知的恐懼,對方竟然作出如此舉動。

  魏鍾心頭更加玩味,搖晃著手臂骸骨。

  這麼長的時間,「絕靈」的後遺症已經徹底退去。

  一縷縷血肉藉助玄淵靈骨內儲備的龐大氣血開始再生。

  其宛若絲線編制,肌肉絲線之間不斷勾連結合。

  幾乎是幾個瞬間,魏鍾渾身便是初具人形。

  「喬長老貴為結丹門人,怎得連這等手段都沒見過,莫非是欺壓弱小慣了,沒有真正對上過勁敵?」

  見到魏鍾蔑視自身的言論,喬凌飛忽然生出惱怒之意:

  「住口,我不管你是何處來的妖魔,老夫今日定要驅逐於你。」

  魏鍾見此哈哈大笑,暗中傳音孔藝修:

  『前輩還愣著干甚,此人被我神魂法器所傷,還不趁他病要他命?』

  孔藝修這才回過神來,方才的一幕對喬凌飛震撼極大,對他也是如此。

  『體修、義體,兩者結合,真能夠強到這種地步。』

  抱著此等疑惑之心,其一卷衣袖,空中靈氣立即順之神魂號召,化作火龍九道。

  九道火龍環繞,困喬凌飛本體於中央。

  九龍騰空,欲吞之入腹。

  見此一幕,喬凌飛冷哼一聲:

  「雕蟲小技!」

  正要施法抵禦,一股刺痛感忽然從識海深處傳來。

  那裡一道針狀傷痕橫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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