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誰都不是童養媳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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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永河看向李秀琴,心裡一陣愧疚。

  這些日子,李秀琴給他們家帶來太多的笑聲,太多的美好。

  李永河咽下心口的難受,對李秀琴解釋說:「院裡站著的是月娥,這是我前丈母娘!他們有事找我,你別放在心上。」

  李秀琴心性爽朗,放下擀麵杖說:「沒事,你們談你們的,我去小賣部,給春草買幾顆奶糖。昨天的大白兔奶糖,都給巡夜的吃了。」

  李秀琴下地穿鞋,剛要走,王桃花拉著李秀琴說:「秀琴,你別走,你都喊我媽,這就是你的家!你走哪去,留下!」

  李永河心裡不是滋味。

  李永河以為,白潤桃就是回來搬電視機。

  當初他跟武月娥結婚,武家陪嫁一台十四寸黑白電視機,現在,還在西屋擺著,王桃花擔心弄壞,還遮著一塊絲巾。

  「秀琴,他們可能是來搬電視機的,外面天冷,你別出去了。」

  李秀琴僵在炕沿邊,有些侷促。

  白潤桃等不到屋裡的人開門,她抬起手,搭著玻璃,從玻璃窗里往屋裡瞧。

  李秀琴坐在炕沿邊,長相清俊,不比武月娥差,白潤桃臉上瞬間露出陰狠神色。

  春草正在玩一塊面劑子,抬頭看到白潤桃那張臉,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春草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嚇,連滾帶爬往李秀琴懷裡拱,恨不能鑽進李秀琴肚子裡。

  「媽媽,媽媽我害怕!」

  「春草不怕啊,媽媽在呢,媽媽抱著你呢!」

  李永河跟武月娥是怎麼鬧離婚的,李秀琴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她知道,白潤桃的厲害。

  李秀琴是憨,可是她知道,狼若回頭,必有緣由,不是報恩,就是報仇這句俗話,不免為李永河擔憂。

  李永河打開門,直接出門,去西屋抱來電視機,站在白潤桃面前:「這是你家的電視機,你們準備怎麼帶走,騎了車來,還是武國才開著吉普車來的?」

  白潤桃笑了笑,先將了李永河一軍,說:「永河,古話說,人窮有兩樣,一是倔二是懶!你咋就不開眉眼,小兩口吵架鬧離婚,說離就離,這麼幹脆?」

  「橫豎你看不上我,也不喜歡春草,更看不上我們家這光景,離了也好。」

  「永河,你說這話可真是傷人心!我把月娥送到家門口,是不是給你臉了?」

  白潤桃先還是笑臉,突然就變得陰沉,她不等誰開口邀請,直接闖進屋裡。

  春草還在大哭,每次轉頭,看到白潤桃還在,她的哭聲變得更大。

  李秀琴輕輕拍著春草,想讓她安靜下來。

  她不知道,白潤桃到底對春草做了啥,為啥春草會嚇得渾身發抖,看都不敢看白潤桃。

  白潤桃指著李秀琴,回頭罵王桃花:「小門小戶,還真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永河和月娥沒離婚,你就慫恿你兒子在屋裡搞破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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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潤桃,你大清早,滿嘴噴糞,怎麼說話呢你?」

  王桃花早就憋著一肚子氣。

  從前,白潤桃怎麼挖苦刻薄,她都當著為了這門親事,為了兒子幸福,都忍了。

  現在她心裡唯一的兒媳婦,就是李秀琴,她還怕武家人?怕個錘子!

  大不了,她裝暈裝死,訛這個老潑皮。

  任何人,闖進別人家裡鬧事,都會忌憚三分。可是白潤桃卻氣定神閒,眼神挑剔,從眼角看人。

  她打量李秀琴,看得出她就是個沒啥心眼的姑娘,於是說;「月娥是永河明媒正娶的媳婦,李家有彩禮,武家有陪嫁,正經辦過喜宴的夫妻兩口子,你坐在這炕上,不臊得慌?」

  打蛇打七寸,傷人傷自尊!

  白潤桃說話一針見血,直扎心尖,這是她當童養媳日久天長打磨出來的。

  這股子厲害,是長在肉里,刻在骨頭上,鋼鍛鐵造,烈火滾油對她來說都沒用。

  春草緊緊貼著李秀琴,嘴裡時不時喊媽媽,怕怕!

  李秀琴抱緊春草,臉色煞白,直視白潤桃,十分率直說:「我一沒偷,二沒搶,光明正大,有什麼可臊的?永河跟月娥離婚,我才跟永河認識的,我願意當春草媽,願意跟這家人過日子,是你眼瞎,錯過好女婿,跟我有啥關係?」

  王桃花攥緊手心,給秀琴打氣,心想罵死這個老潑皮。

  白潤桃就等著李秀琴這一句,她前掐後算,當然知道在哪句話上堵著李秀琴,才更管用。

  「按鄉俗,結婚幾天,武家得退李家一半彩禮,李家得還武家陪嫁!再經中間人說和,談不攏,才算正式離婚。那你說說,永河和月娥一沒有退彩禮,二沒有拿陪嫁,中間人也沒放話,你說離,就離了?」

  白潤桃伸長脖子,衝著李秀琴,那雙眼裡的陰沉,簡直就要把人吞噬的深淵。

  李秀琴噎住了。

  她默默看向李永河,此時此刻,她才感覺,她真的是個外人。

  她不敢說李永河已經提親,生怕白潤桃給她扣上另一頂帽子。

  李秀琴抱緊春草,心裡莫名慌張,她忽然預知到,白潤桃這是後悔了,想要奪回這個女婿。

  「這事是你們跟永河的事情,永河會跟你說清楚。」

  「既然是武家跟李家的事情,那你坐在這幹啥,還不走?我說你臉皮夠厚的,不會幾天時間,就跟李永河上炕脫褲子,睡了覺吧!」

  「你咋說話呢?」

  李秀琴清清白白,坦坦蕩蕩,被白潤桃這麼羞辱,氣得眼眶發紅,抱著春草要走。

  白潤桃又冷笑一聲,繼續扎刀子:「你以為抱走春草,李永河就能追著你,你問問他,他追了月娥幾年?一個倒貼貨,還在賴在這,丟你們祖宗的臉。」

  王桃花聽了,氣得罵:「我就看上秀琴做兒媳婦,怎麼了,你沖我來呀!」

  李秀琴哭了。

  她把孩子交給王桃花,回頭對李永河輕聲說:「我先回家,有啥事,咱們回頭再說吧,永河。」

  「那我送你!」

  「不用送,你招待……招待客人吧!」

  春草看到李秀琴要走,伸出胳膊,哭得撕心裂肺:「媽媽……我要找媽媽!媽媽別走!」

  李秀琴穿上勞動服,圍上圍巾,含著熱淚,急匆匆走了。

  白潤桃長長鬆了一口氣,先把占窩的雞弄走,她就不愁讓閨女回不了家。

  李永河看到李秀琴走了,心裡很難受,面案上的餃子皮,已經乾裂,剛才的歡聲笑語似乎已經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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