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春草的養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秀蘭趴在炕沿邊上,用力嘔吐。

  劉翠紅拍著她的背,眼裡閃著光:「秀蘭,你不會是有了吧,走,我帶你去鎮上看醫生去。」

  白秀蘭反感劉翠紅碰她,黃鼠狼給雞拜年,次數多了,她聞也能聞出味來。

  劉翠紅就是希望她一個又一個的生,直到生出兒子為止。

  「我沒事,不想去醫院。」

  「不舒服就得去醫院,萬一有了呢?」

  看到白秀蘭倔脾氣,劉翠紅心裡就嫌棄,要不是為了李家有後,她真不想看到白秀蘭這張嘴臉。

  白秀蘭咬著牙說:「二胎會罰款,如果有了,我就打胎!」

  劉翠紅愕然愣在那,知道白秀蘭是跟她慪氣,她冷笑一聲:「虧得我還帶著東西來看你,狼心狗肺的東西,就你這種東西,生不出兒子也正常。」

  「你帶著東西趕快走,你家的東西,我一口也吃不下。」

  「白秀蘭,當初,是秉田不嫌棄你是外來戶,把你娶進門,你才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要不然,你在家裡吃都吃不飽,說不定早死了。」

  兩人話趕話,都說出最難聽的話刺對方,白秀蘭心裡堵著一口氣,被劉翠紅戳中最痛心的事情,眼淚唰地流下來。

  在娘家的時候,她就活得最苦;來了婆家,她還是無依無靠,這樣的日子有什麼意思?

  她開始慶幸春草被處理了,不用像她這樣受罪。

  ******

  新川村分為上新川和下新川,中間由一條河相隔。

  當年,兩個姓李的兄弟為了謀生,從距離新川村五十多里的山樑出發,一路向北,最終選擇一處背靠山面水的風水寶地,繁衍生息。

  最開始背山而居,後來逐漸向西擴張,形成了上新川和下新川兩個村莊,中間由一條雲水河作為分界。

  李秉田住在上新川,過了河,沿著一條土路走二里路,出現一個平整的土塬,上面住著六百多戶人家,這裡就是下新川。

  早上,寒潮沒褪,住在下新川的李永河騎著一輛破舊的二八大自行,自行車車樑上掛著二斤雞蛋,五斤土豆粉條,正準備去上新川。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他想娶上新川武家的姑娘,讓媒婆一連提了七八次親,前後有三年時間,轉眼,他都二十八了,武家還是沒音信。

  李永河自身條件不差,一米八的個頭,高大英俊,穿著藏藍色的中山服,下新川很多姑娘都想嫁給他,他偏看不上。

  他喜歡武月娥,只是武月娥家裡條件好,看不上他。

  他八歲沒爹,家裡只有兩個姐姐,一個早年守寡,身體瘦弱的媽。

  家裡有七間大瓦房,一頭驢,八畝水田,四畝旱地,還有六分是自留地,種點瓜果蔬菜,日子也不算太差。

  很快,李永河來到武家門外,他把門扇推開一道縫隙,伸手進去,打開裡面的門栓,熟門熟路的走進武家。

  李永河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衝著屋裡大聲說:「叔,嬸子,我來看月娥了,她身子好點了沒有?」

  前幾天,他得知武月娥受了風寒,過年都沒過好。正月初三,他就迫不及待提著東西過來看她。

  武月娥的父親武家先看到李永河又來了,給白潤桃使了一個眼色,白潤桃眉眼一冷:「你別讓月娥出來,我打發他走,真是沒完沒了。」

  「月娥願意,你就讓她嫁了吧,女大不中留!」

  「你懂個屁,他有媽沒爹,家裡沒主事的,日子怎麼能過好?」

  白潤桃走出屋,抄著袖筒,沒給李永河好臉色:「誰家正月初三就跑到別人家來的?你是想來蹭飯,還是想獻殷勤?」

  李永河有些尷尬,笑了笑說:「嬸子,我就是看看月娥,給她送點雞蛋……」

  李永河從大樑上提下雞蛋和粉條,送給白潤桃。

  白潤桃伸出手,裝著要接過來,等李永河一鬆手,她的手也往後一縮,二斤雞蛋和五斤粉條都摔到地上,雞蛋流了蛋黃,粉條也摔成渣渣。

  白潤桃嫌棄地說:「你爹沒教過你,別人還沒接手東西,你不能鬆手嗎?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笨。」

  幾句話,像刀子一樣戳在李永河心上,他沒敢生氣,只是低聲下氣地拾掇地上的碎蛋殼和碎粉條。

  本來,他還是想忍著,只要見見武月娥,受點氣也值了。

  沒想到這時,武家先從屋裡拿出一把掃帚,遞給白潤桃。

  白潤桃也不管正蹲在地上收拾的李永河,拿著掃帚用力地掃起來。

  還沒有凍住的雞蛋黃,雞蛋青,全被掃到李永河唯一一套中山裝上,黃剌剌的,特別刺目。

  脾氣再好的人,也不能忍受這樣的侮辱,拿掃帚掃人,誰都知道這就是趕他走。

  李永河緊咬著牙關,看著乾淨的衣服上全是黃色的蛋液,忍無可忍地說:「你們不想把月娥給我,我知道了,以後我再不會登你家門,你們告訴月娥一聲,我們倆的緣分,沒了。」

  「李永河,我們也沒求著你來,月娥根本就不想見你!像你家這種人家,你就隨便找個姑娘將就過日子算了,別想娶我們家的閨女。」

  白潤桃說完,覺得解氣,把手裡的掃帚扔到地上:「把你這些東西帶走,順便,把這把掃帚也丟出去,太埋汰了。」

  李永河性格敦厚,也不擅長吵架,他只是心裡打定主意,這媳婦不娶了。

  他想起之前,白潤桃當著眾人面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想起武家先獅子大開口,問他要八百八的彩禮,一台黑白電視,一台縫紉機……

  整個下新川,都沒有這麼要彩禮的,別人家都是一百八加縫紉機,最高二百八,縫紉機加電視機。

  武家人的刁難,他一件都沒忘記。

  這輩子他就算打光棍,他不會再來武家門上受氣。

  李永河騎著車,頂著寒風回家,心口像是踹了磨盤,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上氣。

  四周的田地上結了一層寒霜,白茫茫一片,跟李永河嘴裡吐出的白氣纏繞在一起,李永河的視線都模糊了。

  「哇哇哇!」

  一陣孩子的啼哭聲,吸引了李永河的注意。

  他雙腳踩地,停下自行車,豎起耳朵聽著動靜,聲音是從不遠處的魚塘木屋裡傳出來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