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王桃花細數武家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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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洞裡,堆著編好的四五個籮筐,紅皮柳剝了皮,白生生的,編出來的籮筐也乾淨的叫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李變英眼裡突然蓄了眼淚,這場景,是這麼相似。

  上次,武月娥摔進地窖,是小春草哭天抹淚的求她幫忙,這次換成她。

  原本桃花嬸子一家過得好好的,家境雖窮,但也不缺吃少穿,一家人和和睦睦。

  自從娶了武家的姑娘,白潤桃三番五次來屋裡鬧騰,她一個旁人聽著,都覺得鬧心。

  一時之間,她那些涌在喉嚨里的話,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變英子,月娥到底咋了,你快說!」

  「嬸子,你把門鎖了,帶著春草跟我走,我在路上跟你說。」

  王桃花一顆心提到嗓子眼,手軟腳軟,鎖門的時候,用力磕了幾次門鎖,才鎖上。

  王桃花跟在李變英身後,兩人大步流星,近乎小跑,春草把書包斜挎到肩膀上,跟在後面,文具盒裡的東西碰撞,叮鈴桄榔的發出響動,份外驚心。

  李變英跑個來回,邊走邊說話,氣有點短:「嬸子,永河哥和月娥嫂子去下水莊幫忙砌牆,月娥嫂子有了身子,她不知道,累得小產了!」

  這一道晴天霹靂,讓王桃花瞬間懵住,腦子裡嗡嗡的響。

  自古以來,女人連續小產,身子發虛,如果調理不過來,就會慣性流產……

  那這輩子,月娥還能不能有個娃?

  王桃花心口揪緊,喉嚨里也一片滾燙,哆嗦著嘴唇說:「去醫院了沒有?」

  李變英也不太清楚具體細節,只是哽咽說:「我不知道,月娥嫂子發著高燒,永河哥害怕,隔著牆喊我,讓我喊你和春草回家,他騎車去上新川接三元叔去了。」


  這是李永河第二次沒了孩子,她這個心地善良的兒子,咋能撐得住啊!

  回到院裡,院裡靜悄悄的,王桃花隔著窗戶,看到白潤桃也在,這會,她也不管那麼多。

  王桃花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屋子,走到炕沿邊,伸手要摸武月娥的額頭。

  白潤桃突然喊了一聲:「你回來幹啥?別在這給我假惺惺裝老好人,你要是想管點用,去小賣部給月娥買點營養品回來,給她補補身子!」

  王桃花擔心武月娥,小產後發高燒,可不是什麼好徵兆。

  「潤桃子,這會不是吵架的時候,你讓我摸一摸月娥,看看她燒成啥樣了?」

  「你們家真是窮得就剩下一張嘴皮子了,家裡連根溫度計都沒有,你當你是醫生,摸一摸,就能摸出幾度?」

  王桃花忍著心裡積攢的惱火,好言好語說:「家裡沒有溫度計,是我們想得不周到!我養大三個兒女,燒得厲害不厲害,還是能摸得出來。」

  此時,武月娥已經燒得不省人事,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她時不時的吧嗒嘴唇,看著就叫人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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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桃花提了提水壺,空的。

  李永河和武月娥去下水莊幫忙,一去就是五天,暖壺裡沒灌熱水。

  王桃花吩咐春草說:「春草,你拿著搪瓷缸子,去變英嬸嬸家裡討碗熱水,你媽媽嘴干,咱給她沖點糖水喝。」

  「誒!」

  春草提起白搪瓷缸子,轉身跑著去隔壁嬸嬸家討水喝。

  白潤桃跪在炕上,心裡也是突突跳,武月娥給武月嬋幫忙,累得小產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跟王桃花張口。

  白潤桃從柜上的笸籮里拿出針,含在嘴裡抿了抿,算是消毒。她趴在武月娥耳朵邊說:「月娥,媽給你扎扎十指,放放血,說不定燒就退了,你忍著點。」

  武月娥已經不省人事,只有輕微的哼哼聲。

  看著白潤桃放十指,王桃花也不敢阻攔,心裡火燒火燎的急,只能原地打轉。

  「潤桃,月娥這是咋回事,去了月嬋家裡幫忙,才四五天的時間,咋就小產了?」

  「你還有臉問?如果不是你非要留著春草,搬出去另過,月娥有了身子的事情,咋就能不知道?」

  王桃花心裡自責,眼裡含淚說:「潤桃,咱們送月娥去醫院吧,我看她這情況不好!月娥身子本來就弱,如果耽擱了,真要出大事。」

  「她小產身子虛,受了風才發高燒,這時候再折騰,你是成心不想讓她好?你說這種話,也不怕遭雷劈!」

  白潤桃的厲害,王桃花早就領教過了,原來聽著扎心的話,如今也不往心上去。

  現在當緊,是讓月娥接受治療,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潤桃子,咱們村里女人小產,得了產褥熱,沒多久就……咱還是帶著月娥去醫院,聽醫生的吧。」

  「你當我是認不得醫院大門朝哪開,才把她著急忙慌送回家的?」

  這時,春草捧著半缸子開水回來,那滾燙的水濺在手背,她也一聲沒吭。

  「嬢嬢,水來了,紅糖在哪,我給媽媽沖糖水喝。」

  「嬢嬢找吧!」

  王桃花去碗櫃裡找紅糖,春草看著武月娥昏迷不醒,虛弱的像是抽了筋,剝了骨。

  前幾天,還站在院裡,看著她微微笑的媽媽,現在已經氣息奄奄了。

  春草想到那些夭折的小雞,它們快要離開的時候,就是這樣軟塌塌的。

  春草走到炕沿邊,小手摸著武月娥滾湯的臉,哭著說:「媽媽,你這是咋了?你跟春草說句話吧,媽媽……」

  「走開!」

  白潤桃心煩意亂,看著這個小東西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抹開春草放在武月娥臉上的小手,用力推了春草的肩膀。春草一個趔趄,跌坐到地上,頭磕到櫃角,火辣辣的疼。

  王桃花看到白潤桃這麼霸道,忙扶起春草,給春草揉著後腦勺,咬著牙說:「白潤桃,你幹啥總跟一個娃娃過不去!幾次三番,幾次三番,月娥不都是因為幫月嬋,才會出這樣的事情嗎?」

  「喲,你這是怪到我頭上了?你咋不說春草命硬,永河福薄,我家好好的閨女,嫁到你們家,三番五次出問題?」

  一腔怒意、委屈、憤恨因為長久的忍耐,變得更加強烈。

  王桃花站起來,嗓子裡的怒意已經壓下壓不住,帶著一股腥甜,她哆嗦著嘴唇說:「月娥摔了跤,你給好好看了沒有?沒有吧!她是嫁到我們家才做得手術……月嬋跟男人私奔,月娥為了招呼你摔進地窖,你們全家有沒有給月娥一點點彌補,也沒有吧!這次,永河和月娥放著自己的屋子不蓋,跑到月嬋家裡幫忙,是不是你這個沒腦水的童養媳出的主意?我看,你才是妨克你閨女的罪魁禍首,你們武家,才是害我們老李家不得安生的毒辣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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