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嫌隙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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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的極品特指以下幾大類:有醫德有醫術沒人品、有人品有醫術沒醫德、有醫德有人品但醫術欠佳、若以上三種都具備,那麼恭喜你開出真正的極品了。

  江言會是那個極品嗎?綺羅生暫時不得而知,至少以目前的表現來看,江言兼具了醫術與醫德,人品……看周圍百姓們崇拜而狂熱的反應就知道了。

  「萬應藥與十奇散都是內服,先後順序如此這般……」

  江言細細地囑託了綺羅生用藥的劑量與先後順序,隨後叫來一名村婦引綺羅生前去臨時病房。

  臨走前,綺羅生又行了一禮:「多謝神醫,那這段時間綺羅生就多有叨擾了,不知神醫可否告知名諱?」

  「杏林正恨清明雨,碧水偏爭萬載春。鄙人稱謂一命一價,姓陳,至於名字。以我們現在的交情,我只能告知你這麼多。」

  名字是最短的咒,江言自覺沒有告知對方自己真實名字的義務。不然,可能真的要把清河耐睡王的名號傳播到異界了。

  更何況醫患關係,自古以來都不怎麼和諧,還是以利益斷清深交的可能性為好,不然捲入複雜的情感糾葛或仇殺就不好說了。

  江言不願多透露,綺羅生倒也不強求,而是跟隨那名村婦熟路,這裡的一切都是從零開始的,但因為人們看到了生的希望,便都匯聚了過來。

  此地的一切,都是按照江言記憶中清河不羨仙1:1復刻的,梨花樹有野生的,也有移栽的,病房建在半山腰,取名活人醫館。

  打著江南陳氏家族弟子的名號,開著清河活人醫館的招牌,簡直孝死陳叔和天姨了。

  此地百姓皆受庇護,人心安穩,病房雖簡素卻勝乾淨,鋪著乾爽草蓆,藥罐、棉巾一應俱全,恰是一處安心靜養之地。

  熟路過後,綺羅生復又折返將鷇音子安置過來。按照城主的指示,這段時間就靜心在此棲身,暫避苦境連綿不絕的風波。

  而另一邊,幾度寒攜幾時雨無為而歸,一路風塵,二人皆神色沉鬱。尋訪神醫一事碰壁而歸,非但沒能請來神醫為聖航者救治,還在衝動交手之下受了暗傷,經脈時不時隱隱作痛。

  二人不敢返回逆海崇帆舊地,那一處大本營早已被盛怒的倦收天犁掃一遍。

  殿宇傾頹,陣紋破碎,只剩遍地殘燼。只剩下斷壁殘垣,和北芳秀煌煌如烈日的劍鋒。

  又因御日神君,昔日信眾盡數背離逆海崇帆,追隨金烏往東而去。

  逆海崇帆殘餘的部眾,尋了一處隱秘山坳作為臨時養傷之地,岩洞內晦暗潮濕,只憑几支殘燭和篝火照亮。

  流年不利,諸事不順。說的就是現在的逆海崇帆,往日多麼威風,如今便有多麼狼狽。

  弁襲君周身凝著化不開的戾氣,一雙眼冷得像黑海深處的寒淵。可無論他再怒火中燒,卻也壓不住心頭湧上的陣陣悲愴與酸楚,杜舞雩慘死的模樣一幕幕在眼前回放。

  鳩神練倚在石壁調息,一身傷勢尚未平復,滿頭青絲散落,臉色蒼白。方才幾番纏鬥,她本就是病癆之身,如今又遭灼脈之傷,根基損耗極為嚴重。

  弁襲君一步上前,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質問:「天諭!吾且問你,為何杜舞雩會出現在那條必經血路之上?」

  鳩神練緩緩抬眸,眼底藏著疲憊:「你在懷疑我?」

  「大業受挫,如今連他的屍身都護不住!這條路,是你選定的獻祭道途,一切安排皆是你籌謀,偏偏他恰好在那裡現身,你不知情?」

  鳩神練閉了閉眼,長長一嘆,語聲沙啞:「吾未曾引他前來,他的行蹤,從來不在吾掌控之內。」

  「不在掌控?」

  弁襲君冷笑一聲:「好一句不在掌控,你可知,此事之後,逆海崇帆又還剩幾分?」


  外患未除,內爭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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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的爭執驚動了淺眠的符去病,心智有礙的符去病行為無異於孩童,他不懂發生了什麼,只是下意識的護住姐姐。

  「發生了什麼?敵人追過來嗎?」

  「閃開!」弁襲君沒興趣糾纏一個傻子,欲直接將人推搡開。

  「地擘!」鳩神練徹底拉下了臉,沉聲警告道。

  她可以忍受弁襲君對自己猜忌和質疑,卻絕不允許任何對自己的弟弟有任何出格的行為。

  小時候,她以為弟弟是自己的累贅,想要把他偷偷丟掉。可後來,她當場病發,卻不料弟弟背著她到處求醫,即便磕得滿頭是血,也不肯停下為她求醫的腳步。

  從那時起,她便發誓,就此與弟弟相依為命,無論如何都要護住他。

  「若非病子,你此刻無法安然無恙的在這裡質問我,請你端正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與其內鬥,不如想想該如何對付那御日神君。」

  「哼!」

  弁襲君冷哼一聲:「昔日鷇音子只是將荼羅大陣動搖,遠不足以讓塵世闇夜解除。未免夜長夢多,我們提前開啟了赦天祭,卻不料還是發生意外,從苦境之外另來了一輪太陽。」

  「信眾被動搖,一夕解散。如今之際,只能主動解散荼羅大陣,釋放苦境的太陽。雙陽同天,同樣是末世,屆時,御日神君便沒有立場再留在苦境。」

  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是苦境人嗎你就管苦境的事?

  這是兩人對那御日神君的評價,都不是苦境人你來苦境湊什麼熱鬧,還特麼直接盤踞在黑海上了。

  聽著弁襲君給出的方案,鳩神練道:「確實,此人是個難纏麻煩。需儘快讓她離開,否則,局勢對我們會愈加不利,還有倦收天的追殺。」

  這時,幾度寒風塵僕僕折返,二人立即停止交談,只見幾度寒衣袂尚帶廝殺後的塵土。

  她躬身一禮,看向鳩神練,語聲恭謹:「天諭。」

  鳩神練轉頭:「外面情形如何?」

  「屬下與小妹方才外出探查,得知苦境近日新出一位神醫。」

  幾度寒頓了頓,如實回稟:「他醫術詭奇高絕,傳聞一手懸絲診脈便可直接除疾,不少沉疴頑疾經他之手盡數痊癒。聖航者大人身上傷勢,或許唯有此人能治。」

  聞言,弁襲君挑眉,神色帶著幾分不解:「既是神醫,便攜厚禮相請便是。」

  幾度寒輕輕搖頭:「難處便在此處。這位醫者規矩古怪,一命一價,不循俗世情面,不受重金禮聘,想要求醫,需傷患親自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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