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江湖未必風波惡，那年帝如來還不是帝如來
素清閱能夠窺得部分真相，不等於旁人也能做到，在絕大多數人看來，南境戰線僵持無非是兩種可能：異殃猂族太強或者三教聯軍太弱。
進而會衍生出：三教無能，喪權辱人，看來我們必須出山。
然後滑鏟給異殃猂族添個菜。
異殃猂族「吃人」的習慣未完全改變，比起他們自己培育的食物，人血顯然更補，但自道真神君出手後戰爭烈度一直維持在某個標準，直到當下都沒有越過。
看完手中典籍的素清閱皺眉：「怎麼感覺還是有缺漏？」
繼續找！
半個時辰後，素清閱找到一份內容與先前看到的典籍相同的卷宗，只是最後多了一段：生擒活捉蛟龍首，始知匠手不虛傳。
卷宗內記載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在擊敗玄魁敇天后，異殃猂族猂界守明狴荒禘來到，神君明言：
「今日之後，本君不出手，你與玄魁敇天亦不可出手，余者，兩軍交戰各憑本事。」
「勿謂言之不預。」
那麼現在的問題變成：「為何只有玄都有記載這段？」
「劍儒尊駕究竟藏了多少典籍不給我看？」 「那位神君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為何留手？」
雖然典籍記載在那一戰後，道真開始收集藥材供神君煉藥，用以恢復功體，但素清閱覺得有問題。
即，素清閱認為道真神君留手了，而不是他沒有能力殺死玄魁敇天，代價另外算。
「繼續找。」
想要將疑惑完全解答，單靠明德學府與玄都的記載不夠，在素清閱看來不夠，最好再以淨泉寺的記載進行印證，玄都既然同意，淨泉寺不可能不同意。
雖然各家典籍有專人記載、校對、斧正，卻不是誰都有資格翻閱。
知道「真相」的人是極少數。
前線九成九的人都只是聽命行事，對高層博弈一無所知，三教是如此，異殃猂族亦然。
…………
青丘之州，青州城，由武者把守的城門有人進有人出，城門外的馬路上，有一排又破又舊的帳篷，沒錢、沒資格入城的流民，就住在這裡。
忽然。 有一道瘦小身影從其中一間帳篷衝出，頭上包覆有灰巾，臉上都是泥污，她來到城門口跪在地上，哭著祈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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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們讓我進城吧，爹爹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求求你們……」
不等她說完，守衛一棍子將她擊倒，不耐煩道：「快滾！」
瘦小孩童重新跪下，邊哭邊磕頭哀求：「求求你們，給我點吃的也……」
守衛正要再動手：「讓你滾你沒聽見？」
孩童頭上的灰巾突然散開，沾有灰塵的白髮垂落，讓守衛停下動作，他用長棍將孩童的下巴抬起，仔細打量過她之後，說道：
「髒成這樣，進去城裡你也要不到飯，我這裡還有些吃食，走吧，帶我去看看。」
女孩聞言又驚又喜，連連磕頭，全然沒有在意自己方才被打過：
「謝謝，謝謝恩人！」
然後她起身向不遠處的帳篷跑去：「有人願意給我們吃的，爹爹，有吃食吃了！」
另一名守衛開口提醒：「小心點。」
手持長棍的守衛嘿嘿一笑：「這裡你幫忙看一下，我去去就回，等下你去。」 那名守衛頷首道：「你別把人弄死了。」
「這句話該我跟你說，白頭髮，嘖，我可是準備養起來的。」
持棍守衛大搖大擺向那名女孩走去，對方在帳篷外向他招手：
「恩人，這裡這裡！」
來到帳篷前的持棍守衛停下腳步，左右看了一眼，周圍坐著的流民見狀，麻木的臉上突然有名為羨慕的神色浮現。
他們能猜到守衛想做什麼，如果可以，他們也想用這種方式活下去。
隨女孩進入帳篷，守衛看到地上躺著一個枯瘦的男人，無論女孩如何呼喚，都不為所動。
他死了。
應當是活活餓死的。
「人已經死了，你再喊也沒用，不如留些力氣等下再喊。」守衛冷笑。
女孩如遭雷擊，下意識道：「沒有！爹爹他沒有死！」
眼淚將她臉上的泥污沖走不少，守衛卻沒有耐心陪她過家家，直接將她提起，丟去一旁。 「他死了！」
接著就開始解腰帶，臉上笑容猙獰：「與其繼續哭，不如伺候好大爺，本大爺大發慈悲當你爹爹也不是不行，回頭給你買新衣服穿，還有白面饅頭吃。」
說完便作勢向女孩撲去，女孩一臉驚恐，愣在原地，沒有逃跑，沒有反抗。
忽然，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探出，從後面鉗住守衛的脖子，再聞一聲脆響，守衛雙眼突出沒了氣息。
女孩看到這一幕直接被嚇暈了過去。
九炁玄空真火燃起，少年不屑道：「上好的人材險些被你給糟蹋。」
神谿也沒想到故地重遊竟有意外之喜，青州城雖然還在，但管理者換了又換，庇護這裡的門派同樣換了多次，導致環境遠不如當年，還有一個原因是鹿野雲澤資源幾乎枯竭，否則自然有大派下死命令。
地上那具屍體被神谿一併燒掉，周遭之人的記憶，也被他抹去。
處理好這些神谿才帶著那個女孩離開。
道門神君堂堂至高先天之尊，進青州城與後天時一樣，不用身份憑證，直接飛進城，城上陣法一如既往粗淺。
當年他、雲夢襄瑛與正心宗一起吃過的那家叫西江月的酒樓，如今已看不到蹤跡，反倒是那名為神仙居的酒樓還在，青州城最好的酒樓只認錢不認路引，但除了招牌這座酒樓也變了樣，凡人的居所時間一長就得維修。
還是一錠銀子，一間天字甲號房，隨手掐訣幫女孩做了清潔，將人丟去床榻，神谿來到窗前坐下。 「九狸夢狐屍身消耗殆盡，鹿野雲澤也因此滄海變桑田，庇護青丘之州的結界失效，不出百年此地必然生亂。」
少年將一切看在眼中，右手抬起，食指向鹿野雲澤方向輕輕一點，積累的瘴氣、煞氣、穢氣被鎮住，隱約凝成的妖形被攝拿，填入到千年前構建的法陣中，代替了原本的生樁，讓鹿野雲澤重孕生機。
『比起他們能影響整個苦境還是要差上些，勝在控制力更強，與《支離變》配合，效果拔群。』
轟隆隆——！
忽有驚雷炸響，靈機勾動下，青州城周圍竟下起雨，給城外的流民帶來生機。
很快有人注意到鹿野雲澤方向的異象，霞光萬道，瑞彩千條，似有寶物將要出世，一道又一道消息立刻被送出。
「如此。」
「亂象可平。」
接下來此地必然會生亂，但大亂之後，必有大治，至少會比現在好。
神谿從容抹去自己出手的痕跡，只當是鹿野雲澤孕育造化，福澤綿延千里，只要有先天願意投下目光，數百年內此地風調雨順。
…………
莊嚴古剎，屍骨遍地，大雄寶殿內，佛像傾倒碎裂，只見一名魁梧僧人席地而坐，以經文引火，焚燒棟樑烤肉。 「搬柴運水皆是道，殺人放火亦成佛。」僧人放聲大笑，看向對面，說道：
「佛友，你說是也不是？」
隨著話語落下一道身影顯化，其端坐於紫色蓮花，身姿婀娜，姿容嫵媚，正是魔佛女琊，她從容提醒道：
「佛門講的是『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在當下環境講善行多少有些諷刺，面前之人剛剛屠滅此地，推倒佛像砸碎，焚燒經卷，在行為上比欲界之人還欲界，但他偏偏沒有選擇加入欲界。
僧者搖了搖頭：「那是執著，也是著相，不能成佛。」
女琊又道：「若有因果報應呢？」
僧者給羊腿翻了面，不疾不徐或道：「我已是佛，善惡無別，不墮因果。」
「道有道反，儒有性惡，佛有狂禪，不曾想你竟走上狂禪之路。」女琊提醒道：「這條路必然艱苦難行，為佛門所不容，你既不願加入欲界我不強求，但欲界永遠歡迎你回歸。」
未加入欲界不代表未修行《淨名解脫》，這位名為空性的修者，便是繼蘅佛子之後，女琊在全新模式下的第二個成果。
所謂狂禪，執空廢有，以空為藉口行貪嗔痴而無漸，只見空名而不見空義。
它與未進行改革前的欲界有相似之處，兩者皆在破壞佛法，因此，在欲界進行改革後，狂禪可以作為魔佛波旬的工具，但空性在接觸《淨名解脫》前並非狂禪。 空性對此無所謂：「心空則一切空，他們放不下，我可以幫他們斷罪。」
「若你有決斷。」女琊抬手憑空而書：「可以此法煉製斷罪法器，輔助修行。」
一篇特殊法門浮現，空性在看到它後雙眼頓時一亮，只覺遇到知己。
「多謝。」
在空性將它記下後梵文散於無形，仿佛從未存在。
女琊說道：「那我便不久留。」
「慢走。」
空性送走女琊後並未直接形容，而是先將羊腿烤好吃完，後焚盡經書，方才離開大殿。
一具又一具屍體被空性抬起，它們被擺成一座壇城，接著他又去找了古剎的舍利子，以及那些匯聚願力的法器。
「啟！」
業火燃起，包裹屍身、法器以及舍利，莊嚴古剎受到影響，似乎變了一番模樣。
就在同一時間，主持儀式的空性身上亦產生變化，先顯化頂上肉髻相，而後，業火入體，魔氣自生，頂上舍利頓時盡數化作骷髏，每個骷髏的七竅皆有白煙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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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手中典籍的素清閱皺眉：「怎麼感覺還是有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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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現在的問題變成：「為何只有玄都有記載這段？」
「劍儒尊駕究竟藏了多少典籍不給我看？」 「那位神君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為何留手？」
雖然典籍記載在那一戰後，道真開始收集藥材供神君煉藥，用以恢復功體，但素清閱覺得有問題。
即，素清閱認為道真神君留手了，而不是他沒有能力殺死玄魁敇天，代價另外算。
「繼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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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各家典籍有專人記載、校對、斧正，卻不是誰都有資格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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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九成九的人都只是聽命行事，對高層博弈一無所知，三教是如此，異殃猂族亦然。
…………
青丘之州，青州城，由武者把守的城門有人進有人出，城門外的馬路上，有一排又破又舊的帳篷，沒錢、沒資格入城的流民，就住在這裡。
忽然。 有一道瘦小身影從其中一間帳篷衝出，頭上包覆有灰巾，臉上都是泥污，她來到城門口跪在地上，哭著祈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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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頭上的灰巾突然散開，沾有灰塵的白髮垂落，讓守衛停下動作，他用長棍將孩童的下巴抬起，仔細打量過她之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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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聞言又驚又喜，連連磕頭，全然沒有在意自己方才被打過：
「謝謝，謝謝恩人！」
然後她起身向不遠處的帳篷跑去：「有人願意給我們吃的，爹爹，有吃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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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長棍的守衛嘿嘿一笑：「這裡你幫忙看一下，我去去就回，等下你去。」 那名守衛頷首道：「你別把人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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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能猜到守衛想做什麼，如果可以，他們也想用這種方式活下去。
隨女孩進入帳篷，守衛看到地上躺著一個枯瘦的男人，無論女孩如何呼喚，都不為所動。
他死了。
應當是活活餓死的。
「人已經死了，你再喊也沒用，不如留些力氣等下再喊。」守衛冷笑。
女孩如遭雷擊，下意識道：「沒有！爹爹他沒有死！」
眼淚將她臉上的泥污沖走不少，守衛卻沒有耐心陪她過家家，直接將她提起，丟去一旁。 「他死了！」
接著就開始解腰帶，臉上笑容猙獰：「與其繼續哭，不如伺候好大爺，本大爺大發慈悲當你爹爹也不是不行，回頭給你買新衣服穿，還有白面饅頭吃。」
說完便作勢向女孩撲去，女孩一臉驚恐，愣在原地，沒有逃跑，沒有反抗。
忽然，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探出，從後面鉗住守衛的脖子，再聞一聲脆響，守衛雙眼突出沒了氣息。
女孩看到這一幕直接被嚇暈了過去。
九炁玄空真火燃起，少年不屑道：「上好的人材險些被你給糟蹋。」
神谿也沒想到故地重遊竟有意外之喜，青州城雖然還在，但管理者換了又換，庇護這裡的門派同樣換了多次，導致環境遠不如當年，還有一個原因是鹿野雲澤資源幾乎枯竭，否則自然有大派下死命令。
地上那具屍體被神谿一併燒掉，周遭之人的記憶，也被他抹去。
處理好這些神谿才帶著那個女孩離開。
道門神君堂堂至高先天之尊，進青州城與後天時一樣，不用身份憑證，直接飛進城，城上陣法一如既往粗淺。
當年他、雲夢襄瑛與正心宗一起吃過的那家叫西江月的酒樓，如今已看不到蹤跡，反倒是那名為神仙居的酒樓還在，青州城最好的酒樓只認錢不認路引，但除了招牌這座酒樓也變了樣，凡人的居所時間一長就得維修。
還是一錠銀子，一間天字甲號房，隨手掐訣幫女孩做了清潔，將人丟去床榻，神谿來到窗前坐下。 「九狸夢狐屍身消耗殆盡，鹿野雲澤也因此滄海變桑田，庇護青丘之州的結界失效，不出百年此地必然生亂。」
少年將一切看在眼中，右手抬起，食指向鹿野雲澤方向輕輕一點，積累的瘴氣、煞氣、穢氣被鎮住，隱約凝成的妖形被攝拿，填入到千年前構建的法陣中，代替了原本的生樁，讓鹿野雲澤重孕生機。
『比起他們能影響整個苦境還是要差上些，勝在控制力更強，與《支離變》配合，效果拔群。』
轟隆隆——！
忽有驚雷炸響，靈機勾動下，青州城周圍竟下起雨，給城外的流民帶來生機。
很快有人注意到鹿野雲澤方向的異象，霞光萬道，瑞彩千條，似有寶物將要出世，一道又一道消息立刻被送出。
「如此。」
「亂象可平。」
接下來此地必然會生亂，但大亂之後，必有大治，至少會比現在好。
神谿從容抹去自己出手的痕跡，只當是鹿野雲澤孕育造化，福澤綿延千里，只要有先天願意投下目光，數百年內此地風調雨順。
…………
莊嚴古剎，屍骨遍地，大雄寶殿內，佛像傾倒碎裂，只見一名魁梧僧人席地而坐，以經文引火，焚燒棟樑烤肉。 「搬柴運水皆是道，殺人放火亦成佛。」僧人放聲大笑，看向對面，說道：
「佛友，你說是也不是？」
隨著話語落下一道身影顯化，其端坐於紫色蓮花，身姿婀娜，姿容嫵媚，正是魔佛女琊，她從容提醒道：
「佛門講的是『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在當下環境講善行多少有些諷刺，面前之人剛剛屠滅此地，推倒佛像砸碎，焚燒經卷，在行為上比欲界之人還欲界，但他偏偏沒有選擇加入欲界。
僧者搖了搖頭：「那是執著，也是著相，不能成佛。」
女琊又道：「若有因果報應呢？」
僧者給羊腿翻了面，不疾不徐或道：「我已是佛，善惡無別，不墮因果。」
「道有道反，儒有性惡，佛有狂禪，不曾想你竟走上狂禪之路。」女琊提醒道：「這條路必然艱苦難行，為佛門所不容，你既不願加入欲界我不強求，但欲界永遠歡迎你回歸。」
未加入欲界不代表未修行《淨名解脫》，這位名為空性的修者，便是繼蘅佛子之後，女琊在全新模式下的第二個成果。
所謂狂禪，執空廢有，以空為藉口行貪嗔痴而無漸，只見空名而不見空義。
它與未進行改革前的欲界有相似之處，兩者皆在破壞佛法，因此，在欲界進行改革後，狂禪可以作為魔佛波旬的工具，但空性在接觸《淨名解脫》前並非狂禪。 空性對此無所謂：「心空則一切空，他們放不下，我可以幫他們斷罪。」
「若你有決斷。」女琊抬手憑空而書：「可以此法煉製斷罪法器，輔助修行。」
一篇特殊法門浮現，空性在看到它後雙眼頓時一亮，只覺遇到知己。
「多謝。」
在空性將它記下後梵文散於無形，仿佛從未存在。
女琊說道：「那我便不久留。」
「慢走。」
空性送走女琊後並未直接形容，而是先將羊腿烤好吃完，後焚盡經書，方才離開大殿。
一具又一具屍體被空性抬起，它們被擺成一座壇城，接著他又去找了古剎的舍利子，以及那些匯聚願力的法器。
「啟！」
業火燃起，包裹屍身、法器以及舍利，莊嚴古剎受到影響，似乎變了一番模樣。
就在同一時間，主持儀式的空性身上亦產生變化，先顯化頂上肉髻相，而後，業火入體，魔氣自生，頂上舍利頓時盡數化作骷髏，每個骷髏的七竅皆有白煙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