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要想生活過得去，就得頭上帶點綠
六一天心垣，三元極真殿，雲夢襄瑛正在給解天籟講經。
「《易》曰滿損謙益。尤必以有若無、實若虛之心，卑以自居，乃為妥要。
若偶或稍漏一心，則憤恨之氣便起，是自取其亂之媒，斯為以藝累身。何其惑乎甚矣。再動示之不動，進示之以退，可謂因人……」
變數倏生，一幕景象出現在雲夢襄瑛腦海。
正是締命者身死帶來的反饋。
長逾百丈的白蛟盤踞，一尊銅鼎屹立，白髮女子倒在少年懷中。
雲夢襄瑛隱約覺頭上多了樣東西，雖然她能夠接受其他人，但如果這個其他人中，包括自己的姐姐，接受起來，難免需要多用一息時間。
與讓身在天心垣的自己再見到神谿相較，姐姐被對方拿捏，就顯不重要。
好像本來就不重要。
解天籟見雲夢襄瑛神色有異，關心道：
「師母，發生何事？」
原先他使用的稱呼是垣主或者師叔，相對保守但規矩而且謹慎，但是，太虛之境封閉，神君也已經離開。
於是解天籟就落到雲夢襄瑛手中，被《渾元劍經》正反手教育後，終於改口。
反過來看，就是雲夢襄瑛給解天籟背書，為神君傳人這層身份背書，很像當年雲夢碩給神谿背書，卻又有不同。
因為解天籟在神君沒有承認前，堅決不願以此自居，擔心給他帶來麻煩。
最後還是雲夢襄瑛給他做主，不敢稱師尊就先稱師君。
在六一天心垣修行兩百二十年之後，除了雲夢襄瑛，解天籟已無敵於六一天心垣，將自己從前的短板補全。
之所以拋開太華聽韻不談，一來是身份，再來是天心垣主確實強，很強，至少現在的解天籟沒把握打贏，將來……
他不想神武末天鑰拍在自己臉上。
雲夢襄瑛回神解答：「方才藉轉輪締命看到阿溪了。」
解天籟正色道：「師君可是遇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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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沒錯，解天籟知曉轉輪締命，這是神谿與雲夢襄瑛商議後的結果。
「無妨。」雲夢襄瑛笑了笑：「只是姐姐加入到轉輪締命，然後對它的效果進行驗證，阿溪也在場。」
「……」
聽到這番話解天籟果斷閉嘴。
這不是他該過問的。
雲夢襄瑛說道：「這卷《渾元劍經》與你僅作為印證之用，莫要陷太深，一百四十載後阿溪才來接你，若是行差踏錯我可無法交代。」
她已經非常自然接受雲夢華琚被神谿拿捏的事實，細思下來，自年少時便是這樣，只要聯繫沒斷只會越陷越深。
過硬的修行水平與個人素質，讓雲夢襄瑛迅速接受、適應發生的事實。
退一步講，第二個人是雲夢華琚，總比陌生人要好，至少，實力有保障。
能給神谿帶來有效助力以及太上府的支持。
解天籟相當謹慎：「是。」
對自家師君的往事他有所了解，在六一天心垣待了兩百多年，也該有所了解，但是，越了解就越要明白不該問的別問。
…………
東仙源。
雲夢華琚自殺出乎意料，卻在情理之中，她就不是正常人，神君也沒認識幾個正常人。
在等人復生的期間，神谿乾脆研究了下雲夢華琚先前出的那招，老君道脈的無極，他屬於知道但沒練過，過去與天極、地限論道時聽他們提起過。
如此看來，雲夢華琚雖然是帶藝入門，可也最真傳。
而且她也沒有被既定路線框住，而是在結合與印證下走出自己的路。
七日轉眼而過，一道流光自銅鼎飛出落在神谿面前，雲夢華琚與他說道：
「轉輪締命存在的缺陷你應當知曉。」
神谿未回答：「哦？」
「若是遇到能夠拘拿、斬殺元神的對手，便存在風險，初次還好，一旦頻率太多，必然會被人覷破綻從而進行針對。」雲夢華琚開始繼續與神君證明自己。
「此事影響不大。」神谿直言：「理論上是缺陷但可行性其實很低。」
雲夢華琚亦是頂級大先天，能修行到這般境界必然自信：「想正面斬殺你我並拘拿魂魄確實極難。」
「在滄俠師兄身亡後，就本君所知，道門唯有本君掌握針對元神的手段。」神谿把一張已經打出去的牌拿來用：「其他人不是沒有，而是深度不夠。」
天遁劍意與陷仙劍意皆可斬神，兩者側重亦有所不同，一張半明牌，一張底牌。
雲夢華琚頷首，沉吟道：「確實極少有人在此道深造。」
「那捲《玄禹八神訣》中就有一式，同樣深度不夠。」神谿毫不在意：「轉輪締命只要生效一次即可逆轉局勢，若將之作為倚仗，作繭自縛自尋死路。」
「確實。」
對該觀點雲夢華琚極認同。
此番直面死亡，給她帶來不小的裨益，哪怕她方成就靈晶之體不久，尚未修成靈晶分棺，但已經接觸到不少沖關真境的要素。
就像有劍巔、劍謫仙等新生代天驕，對神君這一代形成衝擊，神君這代也在衝擊上代。
瘟僵棺主布局千餘年，方才抓到機會嘗試沖關真境，雲夢華琚修行還沒千年，就已經掌握有比瘟僵棺主更穩妥的手牌。
神谿自信自己能夠打贏當年的聖無殛。
更不用說還有個慕滄俠，雖然已經身死，棺材板也被神君鎮壓。
在上一代人眼中，他們這些人的含「掛」量同樣非常高，不要擔心、不要怕被人趕上，這種心境在頂級大先天中屬於「相對差」那一種。
絕對實力增長速度的相對快慢，是頂級大先天修行中的關鍵一環。
神谿數倍於幽明無明的真元總量就是體現。
更能抗、更能熬代表實戰中贏面更大。
尤其是在修行到絕對上限後，如何讓房子在諸般內因、外因中屹立不倒，是核心關鍵，期間還要添磚加瓦、細化裝修，在多個層面構成多元而複雜的修行路。
「道靈一脈的相關傳承深度都不夠。」雲夢華琚補充道：「想要合適的手段，需要自創，前人所留總是少些趣味。」
「包括你的無極？」神谿輕笑。
雲夢華琚笑著反問：「你的天遁不也是？」
神谿坦然承認：「確實是。」
如今，神谿與雲夢華琚的關係，與數百年前不同，他不介意對方多知道些信息，多知道些反而能保證他的長遠利益。
與之相應，關係的轉變，神谿態度的轉變都影響到雲夢華琚，她先請教修行上的問題：
「你不準備掌握道界？」
想不通。
雲夢華琚過去的修行，就是揣摩神谿的想法與目的，而且只能自己想，現在不同，她有了更多籌碼後能直接問。
拉根基、修功體、悟道、創招，對雲夢華琚而言，與吐納天地元氣一樣簡單。
這個層次的天驕情況基本上大差不差。
「然後走老岳丈的老路？」神谿回答。
雲夢華琚不僅對自己有信心，對自己的心上人同樣有信心，她說道：「你不是他。」
「華琚，當初老岳丈已經用性命證明，一統道界這條路是條死路。」神谿悠悠道：「就算本君自信自己已經勝過當年的他，但路走不通，方向錯了，再堅持也是徒勞。」
雲夢華琚詢問：「那你順勢清理那些道脈又是為什麼？」
神谿以問題回答問題：「你未開府收徒？」
「暫時沒有。」雲夢華琚回答。
「你是你，本君是本君，自年少時開始，你與本君的追求就不同，所見所聞亦不同，面臨的局勢就更不必提。」神谿難傳道：「你看不上的庸人，哪怕能夠帶來一分利，本君也會進行運作將這分利拿到手，來增加自己手中的籌碼，並在需要的時候將這張牌打出去。」
傳道，向來很直白，不會當謎語人，核心是掰開揉碎將東西講明白。
願意傳道本身就是一種認可、一種重視。
「太上府與道真情況不同，因為不會擠壓其他道脈的利益，所以別人願意賣面子，這種修行方式不一定錯誤但不適合本君。」
「你缺少基本盤，所以能雲遊，但云游此舉本身就存在諸多潛在風險。」
「本君更願意讓門人去開拓、驗證信息，一擊決勝，速戰速決可以將風險減至最低。只要你明白這點，就能以小見大，明白本君長久以來的策略。」
將雲夢華琚轉化為自己的助力後，神谿反而拿出尊重與信任，來對待她。
神君上次傳道還是兩百年前，傳道對象是被他寄予厚望的解天籟，當然，無論是解天籟還是雲夢華琚，自神君這裡到的收穫都有限。
「……」
雲夢華琚對掌握的信息進行復盤，按照神谿與她說的這些，整理出一條脈絡。
從當年在六一天心垣，到後來的萬仙大會再到現在他掌握的道真，都是先拿主動權，然後攫取利益，再將被用過的主動權送人，以及削減可能存在的風險。
梗概是梗概，脈絡是脈絡，心中明白上手不一定能操作明白。
想明白的雲夢華琚此刻還是不太明白。
「這樣做是為什麼？」
暴露水平，但云夢華琚不在意，她面對他一直以來都是現在這樣，既然他願意與她說，那適當的暴露水平反而能拉近距離。
拉近雙方距離的方式不是只有一種。
「《易》曰滿損謙益。尤必以有若無、實若虛之心，卑以自居，乃為妥要。
若偶或稍漏一心，則憤恨之氣便起，是自取其亂之媒，斯為以藝累身。何其惑乎甚矣。再動示之不動，進示之以退，可謂因人……」
變數倏生，一幕景象出現在雲夢襄瑛腦海。
正是締命者身死帶來的反饋。
長逾百丈的白蛟盤踞，一尊銅鼎屹立，白髮女子倒在少年懷中。
雲夢襄瑛隱約覺頭上多了樣東西，雖然她能夠接受其他人，但如果這個其他人中，包括自己的姐姐，接受起來，難免需要多用一息時間。
與讓身在天心垣的自己再見到神谿相較，姐姐被對方拿捏，就顯不重要。
好像本來就不重要。
解天籟見雲夢襄瑛神色有異，關心道：
「師母，發生何事？」
原先他使用的稱呼是垣主或者師叔，相對保守但規矩而且謹慎，但是，太虛之境封閉，神君也已經離開。
於是解天籟就落到雲夢襄瑛手中，被《渾元劍經》正反手教育後，終於改口。
反過來看，就是雲夢襄瑛給解天籟背書，為神君傳人這層身份背書，很像當年雲夢碩給神谿背書，卻又有不同。
因為解天籟在神君沒有承認前，堅決不願以此自居，擔心給他帶來麻煩。
最後還是雲夢襄瑛給他做主，不敢稱師尊就先稱師君。
在六一天心垣修行兩百二十年之後，除了雲夢襄瑛，解天籟已無敵於六一天心垣，將自己從前的短板補全。
之所以拋開太華聽韻不談，一來是身份，再來是天心垣主確實強，很強，至少現在的解天籟沒把握打贏，將來……
他不想神武末天鑰拍在自己臉上。
雲夢襄瑛回神解答：「方才藉轉輪締命看到阿溪了。」
解天籟正色道：「師君可是遇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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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沒錯，解天籟知曉轉輪締命，這是神谿與雲夢襄瑛商議後的結果。
「無妨。」雲夢襄瑛笑了笑：「只是姐姐加入到轉輪締命，然後對它的效果進行驗證，阿溪也在場。」
「……」
聽到這番話解天籟果斷閉嘴。
這不是他該過問的。
雲夢襄瑛說道：「這卷《渾元劍經》與你僅作為印證之用，莫要陷太深，一百四十載後阿溪才來接你，若是行差踏錯我可無法交代。」
她已經非常自然接受雲夢華琚被神谿拿捏的事實，細思下來，自年少時便是這樣，只要聯繫沒斷只會越陷越深。
過硬的修行水平與個人素質，讓雲夢襄瑛迅速接受、適應發生的事實。
退一步講，第二個人是雲夢華琚，總比陌生人要好，至少，實力有保障。
能給神谿帶來有效助力以及太上府的支持。
解天籟相當謹慎：「是。」
對自家師君的往事他有所了解，在六一天心垣待了兩百多年，也該有所了解，但是，越了解就越要明白不該問的別問。
…………
東仙源。
雲夢華琚自殺出乎意料，卻在情理之中，她就不是正常人，神君也沒認識幾個正常人。
在等人復生的期間，神谿乾脆研究了下雲夢華琚先前出的那招，老君道脈的無極，他屬於知道但沒練過，過去與天極、地限論道時聽他們提起過。
如此看來，雲夢華琚雖然是帶藝入門，可也最真傳。
而且她也沒有被既定路線框住，而是在結合與印證下走出自己的路。
七日轉眼而過，一道流光自銅鼎飛出落在神谿面前，雲夢華琚與他說道：
「轉輪締命存在的缺陷你應當知曉。」
神谿未回答：「哦？」
「若是遇到能夠拘拿、斬殺元神的對手，便存在風險，初次還好，一旦頻率太多，必然會被人覷破綻從而進行針對。」雲夢華琚開始繼續與神君證明自己。
「此事影響不大。」神谿直言：「理論上是缺陷但可行性其實很低。」
雲夢華琚亦是頂級大先天，能修行到這般境界必然自信：「想正面斬殺你我並拘拿魂魄確實極難。」
「在滄俠師兄身亡後，就本君所知，道門唯有本君掌握針對元神的手段。」神谿把一張已經打出去的牌拿來用：「其他人不是沒有，而是深度不夠。」
天遁劍意與陷仙劍意皆可斬神，兩者側重亦有所不同，一張半明牌，一張底牌。
雲夢華琚頷首，沉吟道：「確實極少有人在此道深造。」
「那捲《玄禹八神訣》中就有一式，同樣深度不夠。」神谿毫不在意：「轉輪締命只要生效一次即可逆轉局勢，若將之作為倚仗，作繭自縛自尋死路。」
「確實。」
對該觀點雲夢華琚極認同。
此番直面死亡，給她帶來不小的裨益，哪怕她方成就靈晶之體不久，尚未修成靈晶分棺，但已經接觸到不少沖關真境的要素。
就像有劍巔、劍謫仙等新生代天驕，對神君這一代形成衝擊，神君這代也在衝擊上代。
瘟僵棺主布局千餘年，方才抓到機會嘗試沖關真境，雲夢華琚修行還沒千年，就已經掌握有比瘟僵棺主更穩妥的手牌。
神谿自信自己能夠打贏當年的聖無殛。
更不用說還有個慕滄俠，雖然已經身死，棺材板也被神君鎮壓。
在上一代人眼中，他們這些人的含「掛」量同樣非常高，不要擔心、不要怕被人趕上，這種心境在頂級大先天中屬於「相對差」那一種。
絕對實力增長速度的相對快慢，是頂級大先天修行中的關鍵一環。
神谿數倍於幽明無明的真元總量就是體現。
更能抗、更能熬代表實戰中贏面更大。
尤其是在修行到絕對上限後，如何讓房子在諸般內因、外因中屹立不倒，是核心關鍵，期間還要添磚加瓦、細化裝修，在多個層面構成多元而複雜的修行路。
「道靈一脈的相關傳承深度都不夠。」雲夢華琚補充道：「想要合適的手段，需要自創，前人所留總是少些趣味。」
「包括你的無極？」神谿輕笑。
雲夢華琚笑著反問：「你的天遁不也是？」
神谿坦然承認：「確實是。」
如今，神谿與雲夢華琚的關係，與數百年前不同，他不介意對方多知道些信息，多知道些反而能保證他的長遠利益。
與之相應，關係的轉變，神谿態度的轉變都影響到雲夢華琚，她先請教修行上的問題：
「你不準備掌握道界？」
想不通。
雲夢華琚過去的修行，就是揣摩神谿的想法與目的，而且只能自己想，現在不同，她有了更多籌碼後能直接問。
拉根基、修功體、悟道、創招，對雲夢華琚而言，與吐納天地元氣一樣簡單。
這個層次的天驕情況基本上大差不差。
「然後走老岳丈的老路？」神谿回答。
雲夢華琚不僅對自己有信心，對自己的心上人同樣有信心，她說道：「你不是他。」
「華琚，當初老岳丈已經用性命證明，一統道界這條路是條死路。」神谿悠悠道：「就算本君自信自己已經勝過當年的他，但路走不通，方向錯了，再堅持也是徒勞。」
雲夢華琚詢問：「那你順勢清理那些道脈又是為什麼？」
神谿以問題回答問題：「你未開府收徒？」
「暫時沒有。」雲夢華琚回答。
「你是你，本君是本君，自年少時開始，你與本君的追求就不同，所見所聞亦不同，面臨的局勢就更不必提。」神谿難傳道：「你看不上的庸人，哪怕能夠帶來一分利，本君也會進行運作將這分利拿到手，來增加自己手中的籌碼，並在需要的時候將這張牌打出去。」
傳道，向來很直白，不會當謎語人，核心是掰開揉碎將東西講明白。
願意傳道本身就是一種認可、一種重視。
「太上府與道真情況不同，因為不會擠壓其他道脈的利益，所以別人願意賣面子，這種修行方式不一定錯誤但不適合本君。」
「你缺少基本盤，所以能雲遊，但云游此舉本身就存在諸多潛在風險。」
「本君更願意讓門人去開拓、驗證信息，一擊決勝，速戰速決可以將風險減至最低。只要你明白這點，就能以小見大，明白本君長久以來的策略。」
將雲夢華琚轉化為自己的助力後，神谿反而拿出尊重與信任，來對待她。
神君上次傳道還是兩百年前，傳道對象是被他寄予厚望的解天籟，當然，無論是解天籟還是雲夢華琚，自神君這裡到的收穫都有限。
「……」
雲夢華琚對掌握的信息進行復盤，按照神谿與她說的這些，整理出一條脈絡。
從當年在六一天心垣，到後來的萬仙大會再到現在他掌握的道真，都是先拿主動權，然後攫取利益，再將被用過的主動權送人，以及削減可能存在的風險。
梗概是梗概，脈絡是脈絡，心中明白上手不一定能操作明白。
想明白的雲夢華琚此刻還是不太明白。
「這樣做是為什麼？」
暴露水平，但云夢華琚不在意，她面對他一直以來都是現在這樣，既然他願意與她說，那適當的暴露水平反而能拉近距離。
拉近雙方距離的方式不是只有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