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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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境:從模擬開始的苦境生活 第175章

  玄都魔殿之內,血腥氣未散,殘肢斷臂橫陳滿地。

  誅天橫槍而立,目光冷冷落向殿外那道緩步走來的魁梧身影。

  狂魔槍斜指地面,槍尖上的鮮血尚未乾涸,一滴一滴落在破碎的地磚上,每一聲都像是某種低沉的、不祥的鼓點。

  黑袍在殿中氣流中微微拂動,魔元沉凝如鐵,卻沒有立刻動手。

  因為那道身影出現得太突兀,太不合時宜,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最後一枚棋子,偏偏落在最不該落下的位置。

  魔魁就那樣走入殿中。每一步都踏得極重,靴底與地磚碰撞的悶響幾乎要將整座大殿的寂靜碾碎。

  那具雄壯如山的身軀擋住了殿門的光,將殿內籠罩在一層厚重的陰影之中,燭火在那股渾厚的魔氣擠壓下劇烈搖曳,明滅不定,將四壁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變形。

  身上疤痕交錯,有的深可見骨,有的已癒合成了暗紫色的肉棱,在那張粗獷的面容上,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兩團被風吹得正旺的火。

  「誅天,想不到還能看到你啊。」

  誅天沒有立刻回答。

  只有那杆狂魔槍在他掌中緩緩轉了小半圈,槍尖划過空氣,帶起一聲低沉的嘯鳴。

  天魔自封之後,金魔為首的玄都魔界統領第二魔界,而第二魔界又統轄第一魔界。

  魔魁,作為曾經的第一魔界之主,被譽為魔界戰神,坐鎮第四魔域,統轄第一魔界,與世外書香、菩提學院、聖龍口等三教勢力聯盟分庭抗禮,最終荒龍道一戰,魔魁身死,第四魔域大權旁落到七重冥王手中,而三教教主也銷聲匿跡。

  魔族貪婪權欲,第四魔域內部的勾心鬥角,誅天自不會去在意,自入主玄都魔界以來,他也知道魔魁之女在當年魔魁敗亡後流落海外,汲汲營營於魔魁復生之事,但魔魁之女行蹤隱秘,哪怕誅天也曾安排人手調查查探,也收效甚微。

  不曾料想到此番,龍閣梭羅竟然給了自己如此大的一個驚喜。

  一個死而復生的魔界戰神。

  「你便是龍閣梭羅留到最後的底牌?」誅天開口,聲音平穩,沒有半分起伏,仿佛對面立著的不是一個死而復生的傳說,只是一塊擋路的石頭。

  魔魁咧嘴一笑,那笑容粗獷而猙獰,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你怕了?」

  誅天沒有答話,只是那杆狂魔槍在他掌中又轉了小半圈,槍尖斜指地面,血珠在槍尖凝了凝,終於滑落。

  「孤只是意外。」誅天終於開口,語氣平平淡淡的,「你還能活過來,這麼多年,你那女兒倒也是能耐。」

  「魔魁之女,自然非是凡人。」魔魁一步踏入殿中,足底與地磚接觸的剎那,整座大殿都為之一沉,「不像某些人,輸了便如喪家之犬一般縮頭千年,待那人死透了才敢出洞。」

  誅天握槍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誅天啊誅天,」魔魁又邁出一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碾出一片細碎的裂紋,「當初在震旦天都那位手中,你潛身縮首、苟圖衣食的時日,本座雖在幽冥,卻也有所耳聞,直到那人身死千年之後,你才敢抬起頭來,自稱魔皇,這魔皇二字,你自己喊的時候,臉不紅麼?」

  誅天沒有說話。

  但狂魔槍之上,一層幽暗的魔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亮起,順著槍身攀上槍尖,那正是魔元催至極限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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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誅天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冷了兩分,「今日不說你這條命交代在此,你是不會閉上那張嘴了。」

  「誅天。」魔魁在十步外站定,雙拳緩緩握緊,周身的肌肉隨之隆起虬結的輪廓,「我若是你,早該自刎歸天,又哪裡還敢大言不慚,自稱魔皇?」

  「找死!」

  話音未落,狂魔槍已出手。

  「來!」

  魔劍魔皇、魔界戰神,為權柄,為大業,一山之內二虎難容,唯有,相爭,死斗,至死方休!

  「來!」

  一聲來,伴隨誅天的低吼,狂魔槍的出手一同炸開。

  槍勢如龍,挾雷霆萬鈞之力直取魔魁面門!

  這一槍沒有半分試探的意味,純粹是殺意、是憤怒,是覺不容許眼前之人存活的殺招。

  魔魁不閃不避,右臂猛然抬起,五指張開如蒲扇,竟生生握住了那挾風雷之勢襲來的槍尖!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擊聲響徹大殿,魔魁足下地面炸開一片蛛網般的裂紋,然而魔魁整個人卻穩如泰山,紋絲不動,那隻握住槍尖的手掌邊緣滲出一線血絲,但隨即便被濃烈的魔氣覆蓋,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如初。

  「誅天。」魔魁咧嘴一笑,那笑容粗獷而猙獰,「你就這點本事?」

  誅天的瞳孔微微收縮。

  未及言語,第二槍已至,這一次不再直來直往,槍勢如毒蛇吐信,自魔魁身側三寸處刁鑽地刺入,槍尖旋轉著絞碎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鳴。

  魔魁側身避過,拳鋒裹挾厚重的魔氣轟然砸向誅天腰肋,那一拳樸實無華,卻帶著足以將一尊魔將轟成肉糜的蠻力。

  轟!

  拳槍交擊,餘波四盪,殿中殘存的幾具屍體被掀飛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混在崩塌的巨響中,無人理會。

  黑暗中只余兩道糾纏撕咬的魔氣,一者沉凝如淵,一者狂暴如雷,在丈許方圓內反覆碰撞、撕裂、重組。

  地磚在兩人腳下不斷碎裂又重鑄,整座大殿的根基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誅天一槍刺出,被魔魁一掌盪開:魔魁一拳轟至,又被誅天側身避過,槍尾迴旋,反掃魔魁脛骨。

  兩人都在對方的攻勢中添了新傷,卻誰也不肯後退半步。

  自始至終,風之痕都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眼前戰局,眉頭緊鎖。

  而就在玄都魔殿之外,魔界最深處的隱秘所在,那片常年籠罩著灰霧的煉魔獄前,一道纖細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穿過層層禁制。

  女焱師比上一次前來時更加從容,指間縈繞著淡金色的靈光,那些由魔界頂尖術者布下的感知陣法觸及這道光芒便如水波般輕輕盪開,不曾激起半分預警的漣漪。

  隨即人一處隱蔽的岩縫前停下腳步,雙掌貼合於冰冷的地面,靈光如根須般向著地底深處探去,穿過岩石、穿過岩漿、穿過一層又一層被歲月封印的壁壘。

  就在即將觸及最深處那道氣息的一瞬一股沉重的、帶著不可抗拒威嚴的力量自地層深處猛然盪開,將她的靈識生生震散,女焱師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唇角溢出一絲極淡的血痕。

  「天魔令,果然如一頁書所言。」女焱師低聲自語,抬手擦去唇邊的血跡。

  目光則望向那片更深的暗色,指間拈起一片鮮艷的花瓣,正欲再施術法,周遭的氣氛卻驟然一變林中原本低垂的霧氣無聲翻湧,那些終年不動的枯枝開始微微顫動,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緩慢地收緊一張大網。

  「哪位朋友,請現身一見。」女焱師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輕慢的冷意,那冷意之下壓著的,是一絲幾不可察的警覺。

  此時此刻會出現在煉魔獄的,大概率,是敵非友,只是一瞬間,女焱師就已經做好了應敵的準備。

  黑暗中傳來一聲輕笑,隨即那笑便化作了從容的腳步聲,「花凋族女司,感應果然敏銳。」

  一道身影自霧中緩步走出,摺扇輕搖,步履閒適,仿佛只是漫步賞景而來,伴隨詩聲迴蕩。

  「予竟何軀空無心?予復何術鬼神驚?洪蒙之初測玄渺,太虛之極踢斗星。御天襲地俱不足,滄海為谷淵為陵。」

  詩號聲落,來人在三步外駐足,摺扇合攏輕輕敲了敲掌心,微微欠身,態度客氣得近乎禮節周全:「不才,祇首魈嶢,失禮了。」

  女焱師看著此人,將她所見的一切形貌、氣度、步態、氣息盡數收入眼底。

  來者面容溫文,穿著一身精美的黑紫袍服,笑意淺淺地掛在唇邊,可那雙眼底藏著的東西,讓

  她想起蜷在暗處的蛇蠍。

  她壓住指間那股即將透出的靈光,面不改色地回了半禮:「閣下非是魔族,卻出現在此地,倒是稀罕。」

  「女司不也非魔之屬,不也一樣出現在此地了。」祇首魈嶢微微一笑,那笑意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從容,「至於祇首魈燒為何在此,很簡單,因為女司正將自己推入兇險境地,哪怕那位非法庭的大法官此刻不在坐鎮,但有天魔令鎮壓之下的煉魔獄,也非如此輕易便可突破,尤其是女司所要救之人,還是煉魔獄最深處的重犯。」

  女焱師的目光微微凝了一瞬。他果然知道,知道她要救誰,知道煉魔獄的底細,甚至知道非法庭的大法官紙面閻羅此刻不在。

  這份情報的精確程度,已經超出了「路過」的範疇。

  「女司不必急著動手。」祇首魈嶢將摺扇重新展開,扇面上繪著一幅山川地形圖,線條細密而古拙,「祇首此來,本就不是與女司為敵,恰恰相反一吾想與女司做一樁交易。」

  女焱師沒有立刻應聲,只看著扇面上那些線條,片刻後將目光移回那張溫文的面容上。

  祇首魈嶢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不知女司,可願讓在下說下去。」

  「魔界實在是有些過於平靜了。」

  雲渡山上,短暫放了個假的寧長生再度以一頁書身份回歸雲渡山,坐鎮中原之地,掰著手指頭

  數著一頁書回歸的時間。

  一頁書說著去處理暗處隱患,一去就沒了消息,當然寧長生也沒有那麼擔心,畢竟倘若一頁書真的出事,有的是人比他還要焦急,當前關鍵,還是在於魔界。

  誅天領導下的魔界,遠比龍閣梭羅領導下的更危險,而龍閣梭羅為了奪回權柄鋌而走險的舉動,只會加快誅天掌控魔界的進度。

  只要金魔不死,不影響金魔肉身,以魔界聖母的狀況,未必就會阻擋誅天行事。

  「到了這一步,還這麼平靜,屬實令人不習慣啊,太不苦境了————嗯。」

  算算時間,劇情已經全完走偏,然後————

  好像問題也不是很大,按照原本的劇情,現階段的B0SS無外乎就是魔魁一系,但是魔魁一系,魔魁之女、非凡公子都是典型的智力型英雄,唯一一個能打的魔魁,真要說能有什麼威脅,也要等過了誅天再說。

  唯一需要擔憂的,便是自當初敗北之後,便銷聲匿跡的滅境邪靈。

  當初素還真談無欲聯手,再加上寧長生有意無意的透情報,以原比原本劇情的代價要小得多的方式,成功平定了滅境邪靈之禍。

  十三邪靈,在滅境諸聖以及苦境群俠的努力下,死的死、逃的逃,還有的則被拎回去關押。

  而三途判中,腹中首伏法,業途靈遭無限期關押洗腦,到如今也只有一個鬼王棺還潛逃在外,寧長生也在天地門以逸待勞的蹲過,但是也不見鬼王棺行蹤。

  「無論如何,對魔界的警惕之心不能放鬆分毫,以魔制魔,終要繼續。」

  魔族,到底非是人族種屬————從天魔之後對滅度梵宇等勢力的態度也能看出,作為魔族之主,天魔的一切打算終究還是為了魔族。

  就在此刻,雲渡山下,一個意外的聲音,一個意外的身影,來到山下。

  「妖刀妖后,請見,百世經綸。」

  寧長生眉梢微挑,緩緩放下了數著時日的手指。

  妖后?這個節骨眼上?深夜上雲渡山來尋一頁書?誅天才閉關多久,金魔與魔魁的舊帳才翻開第一頁,這位橫跨諸方勢力的女搶人便已坐不住了?

  這個女人,可是個厲害角色啊寧長生站起身來,紅色袈裟在山風中獵獵翻飛。

  他沒有急著應聲,只負手立在峰沿,望著山下那道纖細的、卻帶著不容忽視氣勢的身影,緩緩開口。

  「來者是客,還請登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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