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天命 帝命 真龍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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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天命 帝命 真龍之命?

  小院,寒月高懸。

  銀白色的清輝如霜似雪,鋪在青石地面上,將那道獨立的身影拉得又長又淡。

  夜風拂過,院角那幾竿修竹沙沙作響,像是什麼人在低聲私語,又像是某種難以言說的預兆,在夜色中悄然蔓延。

  寧長生負手而立,抬眸望天。

  月正中天,清明如水,可那月色落在眼中,卻莫名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冷。

  不是體感之寒,是心頭之悸。

  「帝命始————」

  他喃喃念著這三個字,聲音極輕極輕,輕得仿佛一出口便被夜風吞沒。

  仙蹤無名的信,白日裡便已送到。

  信中所言不多,卻字字千鈞。

  帝命始,全然陌生的名字,但會被仙蹤無名提及的名號,又哪裡會是簡單的角色。

  根據情報,帝命始此人的崛起路徑和寧長生出奇的相似。

  身負血海深仇,橫空出世,橫掃妖魔,於一隅建立勢力而稱尊。

  若只是如此,寧長生尚不會如此的權衡利弊,考慮前後,但在仙蹤無名的來信之內,還提及了天命星象之說。

  帝命始,帝命之始————

  寧長生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片純白無瑕的佛光,浮現出那道辨不清面目、分不明男女的清聖身影「如果平定這個亂世,需要犧牲七個人,來迎接真正的天命之主————施主會同意嗎?」

  他當時答:「無所謂。」

  不是冷漠,不是逃避,而是他從不相信,人族的未來,需要建立在犧牲之上。

  更不相信,所謂的「天命」,比手中刀、腳下路更可靠。

  「守拙,在想什麼呢?」

  身後,腳步聲沉穩有力,伴隨著那道熟悉的大嗓門。

  慈海大步流星地走來,僧袍上還沾著白日裡練功的汗漬,那張方正的面容上帶著幾分

  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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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長生回過神,轉過身來。

  「在想白日裡仙蹤的來信。」

  他頓了頓,看著慈海在石凳上坐下,方才繼續道:「能被仙蹤特意提及的人物,想來不會簡單。」

  「帝命始嗎?妖魔猖獗,人族式微,如果真有人振興人族庇護一方未嘗不是好事。」

  慈海說道。

  「的確,我也是這般的想法,但————實不相瞞,許久之前,我曾與佛鄉創者,光尊玉菩提隔世一會,他曾同我提及天命之主。」寧長生思忖著說道。

  「怎麼,難道守拙你也信這些說辭?」慈海凝眸道。

  「信與不信,我並不知曉,只是仙蹤既然提起,我便不免有些在意罷了,不過以如今局勢而言,真能有人如同我等一般振臂一呼為人族爭取生存空間,總歸是好事。」寧長生平靜的回答道。

  慈海聞言亦是灑脫一笑,點了點頭道:「不錯不錯,這才是了,無論那帝命始究竟是什麼來路,與我等總歸是一路人不假。」

  寧長生頷首,平靜應下。

  寒夜靜寂,月下再無聲音。

  【仙蹤無名的書信,並未動搖你和慈海的信念,震旦軍踏出震旦天都,在武林一經縱橫,便是三年之久。】

  三年之期,許多勢力為震旦軍掃蕩一空,妖魔於神州中原絕跡,震旦軍以及的你的聲望空前高漲。】

  【而在做完這一切之後,你們又一次回到了震旦天都。】

  【擁立你稱帝的聲音再一次湧現,甚至可以用浩蕩來形容。】

  【你依舊選擇了拒絕。】

  【對於所謂的至尊之位,你並不留戀,你深知,在這個苦境,一切的權勢往往都建立在具有相當實力的基礎上,實力,遠比一個名頭要來的更為重要。】

  【震旦軍由此沉潛,只孤獨的盤踞在震旦天都方圓周圍。】

  【有許多人無法理解你的不作為,認為你將成果拱手讓人,但雖說如此,或是因為你的魅力,他們並未離你而去,就在旁人不解的目光中,震旦軍的勢力範圍緩緩地擴張著。】

  【而在武林之中,那些空白的版圖再次被嶄新的勢力所占據。】

  【於數年前不同的是,這一次占據了那些地方的種族,是人,於你而言,這便夠了。】

  【模擬第二十八年,身在震旦天都的你,再一次聽聞了帝命始的名字。】

  【這一次,依舊是仙蹤無名的書信帶來的消息。】

  【帝命始以雷霆手段掃平各方割據勢力,將中原大半江山收入囊中,那些曾經橫行無忌的妖魔邪祟,或被剿滅,或被驅逐,人族百姓終於得以喘息,而為各方尊皇,遂開立天策皇朝,其亦更名為】

  【天策真龍!】

  「真龍,倒是也真敢取名號。」

  這幾年中,寧長生深居淺出,每日日復一日的修煉鍛錘自身。

  反而是慈海頻繁走出,神州各地皆可見其除惡誅邪的身影,配合著仙蹤贈與的修行之法,一身煞氣沉澱,反而盡見佛光籠罩周身,更見清聖威武。

  而在這些年的遊歷之中,慈海也真與帝命始,或者說天策真龍有過不止一次的交集。

  就慈海看來,帝命始固然非同凡響,但距離自家守拙老弟,還是差的不止一星半點兒。

  也因此,聽到帝命始的名號,慈海頗有些不屑。

  喝了多少啊,就自稱真龍。

  「無論如何,此人終究對人族,對百姓有大功,庇護萬民,稱一句真龍,倒是不為過。」

  數載光陰,寧長生如今只穿著最簡單的服飾,站在那與普通百姓無異。

  但慈海卻是清楚得緊,兩年前,他在與寧長生切磋,哪怕是自身全力施為的前提之下,也難以撼動寧長生分毫了。

  甚至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在面對他時,寧長生並未盡出全力。

  也因此,哪怕是慈海,如今也極難以描述,寧長生如今的武學造詣到了何等的層次。

  「你倒是越修行越看得開了。」慈海皺了皺鼻子,看著書信上天策真龍的名號,越發的不滿。

  「什麼天策真龍,不過就是個草台架子,若不是守拙你————罷了,不沾惹這些麻煩也好。」

  「哈。」寧長生輕笑了一聲,「大師似乎對於天策真龍其人頗為不屑。」

  慈海聞言獰起眉頭思忖了一陣,搖了搖頭,「真要說來,此人給我的感覺頗為割裂。」

  「哦?怎麼說。」

  「嗯,一句話來形容罷。」慈海想了想說道:「逆則天下楷模,順則萬事皆休。」

  寧長生也沒想到慈海嘴裡竟然蹦出來這麼個答案,這句話,聽描述怎麼感覺那麼熟悉來著。

  「好了好了,不要胡思亂想那麼多東西,來來來,再陪我演練一番。」慈海翻身而起,「這一回洒家要讓你看看洒家的真本事,來!」

  慈海如此說法,擾亂了寧長生的思緒,看著戰役盎然的慈海,寧長生點頭微笑道:

  來吧,我拭目以待了。」

  慈海大步流星地走向演武場,戒刀已在手,刀身在日光下泛著清冷的寒芒。

  寧長生搖了搖頭,起身,跟了上去。

  演武場上,刀光驟起。

  赤金色的刀罡如怒濤翻湧,一波接一波,層層疊疊,鋪天蓋地。

  可那刀光再烈,也破不開那道素衣身影的防線。

  寧長生甚至沒有動兵刃,只是以一雙肉掌,便將那漫天刀光盡數化解。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玄妙的掌法,只是最基礎的格、擋、撥、帶可每一擊落下,都恰到好處,仿佛慈海每一刀劈出之前,他便已知道落點。

  「你這————」慈海收刀而立,喘息微促,虎目中滿是無奈,「洒家是越練越回去了?

  」

  「大師進步甚大。」寧長生收手,語氣真誠,「是我進步得更快些罷了。」

  「————」慈海看著他,只感覺體內的氣越來越堵,只盯著寧長生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你小子,洒家認栽,認栽了!」

  說著慈海將戒刀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一旁一盞已然涼透的茶,仰頭便灌。

  「不過守拙,洒家倒是好奇。」慈海放下茶盞,抹了把嘴,虎目炯炯,「以你如今的能為,若與那個帝命始真正交手「誰會贏?」

  寧長生沒有立刻回答,只沉穩的在慈海身旁坐下,抬頭觀天,語氣平淡:「沒有意義的問題,若他真是為蒼生謀福祉之人,便永無交手之日。」

  「若他不是呢?」慈海又問道。

  「若他不是。」寧長生頓了頓。「那便不是我與他的勝負。」

  「而是天下蒼生與他的勝負。」

  「說得好!」僧人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洒家就等你這句話!」

  「管他什麼天策真龍、地策假龍,若他真為百姓做事,洒家敬他三分;若他心懷不軌」

  「洒家這口戒刀,第一個不答應!」

  寧長生笑著點了點頭,只是目光落在慈海的身上,不免有些遲疑。

  慈海身上的煞氣,愈發的濃郁了。

  「中原之地,孤必取之,孤會證明,天魔,不配為魔族至尊,魔族至尊,唯吾,唯孤!」

  「武宗仍在,此戰只怕,汝難以取勝了。」

  「天之厲敗於其與天佛原鄉聯手,如今三教不顯,區區武宗,孤未嘗不是對手。」

  「武宗之前,仍有真龍。」

  「哈哈哈哈,天策真龍?於孤看來,舉足覆手,便可敗之,天策皇朝,笑話!」

  「既然魔皇有此自信,吾倒是能助魔皇一陣。」

  「汝亦為人族,孤如何信任汝————」

  「各取所需,各取所需而已,魔皇信或不信,仙蹤並不在乎。」

  天策皇朝建立三月之後,禍變驟起。

  苦境西北之地,忽有魔族蹤跡。十數萬魔軍從天而降,如蝗蟲過境,席捲中原與西北之地交界處。

  邊界百姓,無一生還。

  慘案傳出,中原震動。

  天策皇朝隨即於天策真龍統領之下,北上抗擊魔族大軍。

  兩軍交鋒於邊境平原,鏖戰一日夜,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最終,天策皇朝大敗。

  天策真龍於魔皇誅天手下重傷敗退,皇朝軍士死傷無數,潰不成軍。

  此後,魔族大軍勢如破竹,十戰十捷。

  天策皇朝一敗再敗,退守關內,再無還手之力。

  神州中原,再入危境!

  而這一切的消息,直到此時,方才傳入震旦天都。

  城樓之上。

  風很大,吹得旌旗獵獵作響,也將那道素衣身影的衣袂吹得翻飛如雲。

  寧長生獨立城頭,手中握著那封剛剛送達的急報,目光越過城牆,望向北方那片蒼茫的天色。

  「守拙!」

  腳步聲急促響起,伴隨著那道熟悉的大嗓門。

  慈海大步流星地走上城樓,「消息你也看到了?」

  「嗯。」

  寧長生將紙箋遞給他,慈海接過去掃了幾眼,虎目中的怒意便再也壓不住了。

  「天策真龍,這個廢物!」

  「十數萬大軍,一日夜便潰不成軍!他摩下那些將領,平日裡吹得天花亂墜,真上了戰場,就這?就這?!」

  「不是他的錯。」寧長生的聲音忽然響起,不高,卻穩得出奇。

  慈海一怔,轉頭看他。

  「魔皇誅天,非尋常人物。」寧長生的目光落在北方天際,聲音依舊不疾不徐,「此戰,或許換作誰去,結果都不會更好。」

  慈海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找不到理由。

  「那你打算怎麼辦?」慈海沉聲問道,「袖手旁觀?還是————」

  「出兵。」

  兩個字,乾脆利落。

  寧長生轉過身,目光掃過城下那片綿延的屋舍,掃過那些正在街市間往來行走的百姓,掃過那些在演武場上揮汗如雨的震旦軍士卒。

  「震旦軍,已有數年不曾出征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當年吾曾說過的那句話,如今依舊。」

  此世諸邪群魔並起,我雖無意逐鹿,卻知蒼生苦楚。

  慈海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虎目驟亮。

  「好!」他一巴掌拍在寧長生肩上,力道大得寧長生身子微微一晃,「洒家就等你這句話!」

  「什麼時候動身?」

  「明日。」寧長生收回目光,轉身向城下行去:「此回大師就莫要前去了。」

  「嗯?」慈海愣住了。

  「大師身上的煞氣,越來越重了。」寧長生解釋說道:「若再受魔氣影響,只怕會導致無法預知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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