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道士下山
「你們這一輩，就你們兩個？」
陸錚還是好奇的問出了自己心裡的問題。
說實話，今日所見這一支道門的人員結構實在是有點奇怪。
剛才不論是喝茶還是吃飯的時候，和陸錚溫晚同一桌的道士就只有靜心掌門和靜虛道長。
其餘道士雖然年齡各異，但最多中年。
竟然除了靜心掌門之外沒有一個歲數大點兒的。
靜虛道長雖然歲數不小，但人家那面相是真的年輕，根本看不出來。
而靜心掌門的歲數明顯更大一些，也更顯蒼老。
……
靜虛道長沒有說話，只是凝視著腳下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靜心掌門卻是撫須笑著說道：「嗯，你沒看錯。」
「我們這一輩，就我與靜虛兩人。」
「剩下的，都是我這些年陸陸續續收的弟子。」
「青雲就是最後一個。」
「所以嚴格來說，我們這裡如今的確只有兩輩人。」
這下可就讓陸錚和溫晚全都好奇的不行。
他們曾經走過不少地方，也去過一些方外之地。
其中大部分都是香火不錯，代代相傳了好久。
基本上從掌門主持之類的，到下面最小的弟子，三四輩人同存於世再正常不過了。
就算是偶然見過的只有三兩人的清修之地，也是因為人家在山野間並且不在乎這個。
終南山這種地方，這支道門居然會是如此模樣，實在是令人費解。
看著陸錚溫晚兩人好奇的目光，靜心掌門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倒也沒什麼不能說的。」眼神中滿是感慨與懷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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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年歲還小……。」
後山崖邊，靜心掌門遙遙凝望著山下的風景。
陸錚與溫晚在靜虛道長的陪同下一起站在山石上靜靜聆聽。
「亂世啊，來的就是那麼突然。」
「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大亂之世，豈有獨善其身、封山避世的道理？」
「我的師祖那年已是九十有餘的高齡，鬚髮皆白但身體硬朗。」
靜心掌門輕輕的嘆了口氣。
山風吹拂中，就連背影都是思念的樣子。
「我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
「那是一個和平常沒什麼區別的清晨。」
「師祖將所有同門長輩以及師兄弟全部召集了起來。」
「一起做完早課之後就下山了。」
「我當時並不知道，那居然會是我與他們最後相處的時光。」
陸錚幾人沉默不語，靜心掌門的鬚髮在風中顯得有些凌亂。
「因為我當時是年紀輩分最小的，所以只有我一個人被留下了。」
「我那個時候……，嗯，應該比現在的青雲稍微大一點，最起碼我已經會做飯了。」
「我依然記得師祖臨行前慈祥的摸著我的頭，叮囑我一定要乖乖看好山門。」
「讓我等著他們回來……。」
靜心掌門的低聲呢喃居然有了些許哽咽，可見思念之遙遠沉重。
他連著深呼吸了好幾下，才轉過身看向了背後的陸錚三人。
以他的年歲本不應該蒼老至此，但此時他卻仿佛在山風中隨時會飄散。
陸錚幾人好像恍惚間看到了那個年年月月站在山門前孤獨等待的幼小身影。
「誰曾想啊，這一等，就是一生的時光……。」
「出山入世上百人……。」
「上到九十多高齡的師祖，下到十三四歲的師兄……。」
「我這一生，一個都沒有等回來……。」
「一個都沒有回來啊……。」
這一刻，整個終南山上的風都好像停了。
但草木依舊彎腰，鳥獸還在低頭。
……
溫晚的眼眶紅了，陸錚也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本是名山福地的終南山上，這支道門居然會凋零至此。
突逢亂世，道士下山！
……
「對不起，我本無意勾起傷心事。」
陸錚對著靜心掌門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陸錚可能並不是什麼好人，可他依舊對那些未曾歸來的道士們敬佩至極。
也對眼前唯一留下的老道士，當年那個孤獨的小道士，感到萬分抱歉。
靜心掌門連忙上前將陸錚扶了起來。
「不礙事，不礙事的。」
「又不是什麼不可提及的事情。」
扶起陸錚之後，靜心掌門就輕笑著看向了一直低頭沉默不語的靜虛道長。
「後來啊，我自己一個人長大了。」
「懂得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也明白他們再也回不來了。」
「所以我在第一次下山遊歷的時候，抱回了這座山上多年之後的第一個新人。」
「我沒有收他做弟子，而是代師收徒將他收成了師弟。」
久久不語的靜虛道長這個時候才抬起頭，眼底深埋哀傷。
「那個孩子，就是如今的我。」
陸錚和溫晚兩人輕輕點頭，他們猜到了。
這偌大的山門，就眼前這兩個同輩的道士，自然就是靜虛道長。
……
「後來，這山上的人就慢慢的多了起來。」
「只是靜虛這臭小子嫌麻煩不願意收徒，所以只能我這個掌門親自來了。」
靜心掌門輕笑一聲，靜虛道長卻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他天性自然，受不得那些繁瑣。
但終歸心裡還是不好意思的。
「師祖臨走前叮囑我要照顧好山門，我自然是要做到的。」
「這臭小子不願意分擔，我只能親力親為。」
「我也一直沒讓下面的弟子開始收徒，來的人我都收成了弟子。」
「我想著，讓他們這一代的師兄弟們多多的，然後一起努力。」
「不會孤單，以後相互照應的人也多一些。」
「我認真努力的培養出一代人就好，以後哪怕他們一人只能收到一個徒弟，那也不少了。」
「至於我看不看得到不重要，我那個時候應該已經追隨那些同門去了……。」
……
山門前。
靜心掌門帶著十數個道士為陸錚一家三口送行。
對終南山這樣的地方來說，這點人數的確算得上是凋零。
不過這一代的道士們以後再向下開枝散葉，那就是幾何級的增長。
再加上如果之前說的是真的，有小魔王的福澤的話，想必真有大興的一天。
與道長們一一拱手之後，陸錚笑著看向了眼神中有些不舍的青雲小道童。
稍微思索了一下，他上前用力拍了一下小道童的肩膀。
「小道士！」
小青雲被拍的一個趔趄，但還是趕緊站直身子尊敬的看向了陸錚。
陸錚哈哈大笑，豪邁的語氣直衝雲霄。
「老子認可你了。」
「若今後你小子管不住自己的心……。」
「規矩什麼的，老子替你扛了！」
終南山上，雷聲大震！
……
深夜。
終南山上，靜心掌門的房間亮著孤獨的燭火。
「山門百年大興，可不僅僅成在那小福娃的身上。」
「老道士我這舊人壽終正寢的那一天，才是新時代開啟的鑰匙。」
「師祖，師父，師兄們……。」
「再等我這小道士幾年吧……。」
「快了，快了……。」
陸錚還是好奇的問出了自己心裡的問題。
說實話，今日所見這一支道門的人員結構實在是有點奇怪。
剛才不論是喝茶還是吃飯的時候，和陸錚溫晚同一桌的道士就只有靜心掌門和靜虛道長。
其餘道士雖然年齡各異，但最多中年。
竟然除了靜心掌門之外沒有一個歲數大點兒的。
靜虛道長雖然歲數不小，但人家那面相是真的年輕，根本看不出來。
而靜心掌門的歲數明顯更大一些，也更顯蒼老。
……
靜虛道長沒有說話，只是凝視著腳下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靜心掌門卻是撫須笑著說道：「嗯，你沒看錯。」
「我們這一輩，就我與靜虛兩人。」
「剩下的，都是我這些年陸陸續續收的弟子。」
「青雲就是最後一個。」
「所以嚴格來說，我們這裡如今的確只有兩輩人。」
這下可就讓陸錚和溫晚全都好奇的不行。
他們曾經走過不少地方，也去過一些方外之地。
其中大部分都是香火不錯，代代相傳了好久。
基本上從掌門主持之類的，到下面最小的弟子，三四輩人同存於世再正常不過了。
就算是偶然見過的只有三兩人的清修之地，也是因為人家在山野間並且不在乎這個。
終南山這種地方，這支道門居然會是如此模樣，實在是令人費解。
看著陸錚溫晚兩人好奇的目光，靜心掌門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倒也沒什麼不能說的。」眼神中滿是感慨與懷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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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年歲還小……。」
後山崖邊，靜心掌門遙遙凝望著山下的風景。
陸錚與溫晚在靜虛道長的陪同下一起站在山石上靜靜聆聽。
「亂世啊，來的就是那麼突然。」
「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大亂之世，豈有獨善其身、封山避世的道理？」
「我的師祖那年已是九十有餘的高齡，鬚髮皆白但身體硬朗。」
靜心掌門輕輕的嘆了口氣。
山風吹拂中，就連背影都是思念的樣子。
「我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
「那是一個和平常沒什麼區別的清晨。」
「師祖將所有同門長輩以及師兄弟全部召集了起來。」
「一起做完早課之後就下山了。」
「我當時並不知道，那居然會是我與他們最後相處的時光。」
陸錚幾人沉默不語，靜心掌門的鬚髮在風中顯得有些凌亂。
「因為我當時是年紀輩分最小的，所以只有我一個人被留下了。」
「我那個時候……，嗯，應該比現在的青雲稍微大一點，最起碼我已經會做飯了。」
「我依然記得師祖臨行前慈祥的摸著我的頭，叮囑我一定要乖乖看好山門。」
「讓我等著他們回來……。」
靜心掌門的低聲呢喃居然有了些許哽咽，可見思念之遙遠沉重。
他連著深呼吸了好幾下，才轉過身看向了背後的陸錚三人。
以他的年歲本不應該蒼老至此，但此時他卻仿佛在山風中隨時會飄散。
陸錚幾人好像恍惚間看到了那個年年月月站在山門前孤獨等待的幼小身影。
「誰曾想啊，這一等，就是一生的時光……。」
「出山入世上百人……。」
「上到九十多高齡的師祖，下到十三四歲的師兄……。」
「我這一生，一個都沒有等回來……。」
「一個都沒有回來啊……。」
這一刻，整個終南山上的風都好像停了。
但草木依舊彎腰，鳥獸還在低頭。
……
溫晚的眼眶紅了，陸錚也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本是名山福地的終南山上，這支道門居然會凋零至此。
突逢亂世，道士下山！
……
「對不起，我本無意勾起傷心事。」
陸錚對著靜心掌門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陸錚可能並不是什麼好人，可他依舊對那些未曾歸來的道士們敬佩至極。
也對眼前唯一留下的老道士，當年那個孤獨的小道士，感到萬分抱歉。
靜心掌門連忙上前將陸錚扶了起來。
「不礙事，不礙事的。」
「又不是什麼不可提及的事情。」
扶起陸錚之後，靜心掌門就輕笑著看向了一直低頭沉默不語的靜虛道長。
「後來啊，我自己一個人長大了。」
「懂得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也明白他們再也回不來了。」
「所以我在第一次下山遊歷的時候，抱回了這座山上多年之後的第一個新人。」
「我沒有收他做弟子，而是代師收徒將他收成了師弟。」
久久不語的靜虛道長這個時候才抬起頭，眼底深埋哀傷。
「那個孩子，就是如今的我。」
陸錚和溫晚兩人輕輕點頭，他們猜到了。
這偌大的山門，就眼前這兩個同輩的道士，自然就是靜虛道長。
……
「後來，這山上的人就慢慢的多了起來。」
「只是靜虛這臭小子嫌麻煩不願意收徒，所以只能我這個掌門親自來了。」
靜心掌門輕笑一聲，靜虛道長卻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他天性自然，受不得那些繁瑣。
但終歸心裡還是不好意思的。
「師祖臨走前叮囑我要照顧好山門，我自然是要做到的。」
「這臭小子不願意分擔，我只能親力親為。」
「我也一直沒讓下面的弟子開始收徒，來的人我都收成了弟子。」
「我想著，讓他們這一代的師兄弟們多多的，然後一起努力。」
「不會孤單，以後相互照應的人也多一些。」
「我認真努力的培養出一代人就好，以後哪怕他們一人只能收到一個徒弟，那也不少了。」
「至於我看不看得到不重要，我那個時候應該已經追隨那些同門去了……。」
……
山門前。
靜心掌門帶著十數個道士為陸錚一家三口送行。
對終南山這樣的地方來說，這點人數的確算得上是凋零。
不過這一代的道士們以後再向下開枝散葉，那就是幾何級的增長。
再加上如果之前說的是真的，有小魔王的福澤的話，想必真有大興的一天。
與道長們一一拱手之後，陸錚笑著看向了眼神中有些不舍的青雲小道童。
稍微思索了一下，他上前用力拍了一下小道童的肩膀。
「小道士！」
小青雲被拍的一個趔趄，但還是趕緊站直身子尊敬的看向了陸錚。
陸錚哈哈大笑，豪邁的語氣直衝雲霄。
「老子認可你了。」
「若今後你小子管不住自己的心……。」
「規矩什麼的，老子替你扛了！」
終南山上，雷聲大震！
……
深夜。
終南山上，靜心掌門的房間亮著孤獨的燭火。
「山門百年大興，可不僅僅成在那小福娃的身上。」
「老道士我這舊人壽終正寢的那一天，才是新時代開啟的鑰匙。」
「師祖，師父，師兄們……。」
「再等我這小道士幾年吧……。」
「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