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律師×藝人（11）
後山的菜地不大，窄窄十幾壟，靠著山坡斜斜鋪開。
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混著青草氣的土腥味。
祝響然把鋤頭握在手裡掂了掂，比想像中沉，他把袖子挽到手肘以上，露出一截小臂。
第一鋤下去，鋤刃斜斜切進土裡，翻起來的土塊結結實實，他手腕一翻，把土塊敲碎，動作不算熟練，但也不至於生疏。
第二鋤、第三鋤。
節奏慢慢穩下來，呼吸也跟著勻了。
陽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照在後背上暖烘烘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順著鬢邊滑下來。
他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低頭繼續翻。
【哇塞，以前還不知道祝響然會鋤地啊】
【我還以為他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少爺呢】
【沒想到沒想到】
翻到一半的時候，祝響然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停下來擦了擦汗，掏出手機一看，是墨錦弦發來的消息。
【墨錦弦：你那邊怎麼樣？】
祝響然單手打字，指腹上沾著泥巴，在屏幕上留下一個灰撲撲的紋路。
【祝響然：在翻地，你呢？】
回復來得出奇地快。
【墨錦弦：餵雞。】
【墨錦弦：還有劈柴。】
祝響然盯著「劈柴」兩個字看了兩秒，腦子裡浮現出墨錦弦挽起袖子、掄起斧頭劈柴的畫面。
不對，以墨錦弦的性格，他大概會把柴火整整齊齊地碼好，量過長度，然後按照粗細分類排列。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何煦從旁邊探過頭來：「祝老師你在跟誰聊天？笑得這麼開心。」
他剛擇菜回來，想著幫祝響然一起鋤地。
祝響然把手機屏幕按滅：「沒誰。」
何煦左看看右看看，攝像頭在挺遠的地方，便耳語道：「是不是墨老師？」
「你怎麼——」
「你那個笑，」何煦一本正經地說，「跟你看墨律師的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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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響然愣了一下：「我看他的時候是什麼笑？」
「就是那種……嗯……」何煦歪著頭想了半天，「就是那種『這個人怎麼這麼可愛但我不能說』的笑。」
祝響然哼笑了一聲，說：「你翻你的地。」
何煦嘴裡還不消停：「祝老師你耳朵紅了。」
「……太陽曬的。」
「現在有雲擋著。」
「那就是風吹的。」
「沒風。」
「何煦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種地里，或者……」祝響然挑了挑眉，嘴巴一張一合，「秦……昭……」
何煦識趣地閉上了嘴，但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他低頭繼續翻地，心想著自己的八卦筆記又可以更新了。
【不是他倆嘀嘀咕咕說啥呢？】
【有啥是我們尊貴的VIP客戶不能聽的嗎？】
【啊啊啊啊啊希望會有花絮！】
翻完最後一塊地的時候，何煦的腰已經酸得快要直不起來了，祝響然把鋤頭靠在牆根，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髮出「咔咔」的聲響。
他看看自己鋤完的大半地，又看看旁邊快要累趴下的何煦，撇撇嘴，又哼笑了一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嘲諷拉滿了哈哈哈哈】
【不過看樣子……祝響響這個更累的反而像一點事都沒有。】
祝響然走到院子裡的水龍頭旁邊洗手，冰涼的水衝掉指縫裡的泥土，露出下面被磨得有些發紅的掌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有兩道淺淺的紅痕，是鋤頭柄磨出來的，不疼，但有點癢。
手機又震了一下。
【墨錦弦：翻完了嗎？】
【祝響然：剛翻完，腰好疼。˃̣̣̥᷄⌓˂̣̣̥᷅】
墨錦弦皺了皺眉，似乎已經想像到了祝響然哭喪著臉的模樣。
這次回復慢了一會兒。
【墨錦弦：……】
【墨錦弦：我帶了藥油】
祝響然盯著那五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笑著把手機塞回口袋，像是在藏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何煦正扶著腰從菜地那邊挪過來，看見祝響然這一連串動作，狐疑地眯起眼睛：「祝老師，你藏什麼呢？」
「沒藏。」祝響然面不改色地擰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你那個表情，」何煦湊近了看，「像是被班主任抓到上課玩手機的初中生。」
「你話怎麼這麼多。」
「因為我年輕，年輕就是話多。」何煦理直氣壯地說完，又探頭探腦地往祝響然口袋裡瞄了一眼，「是墨老師吧？」
祝響然沒搭理他，轉身往院子裡走。
何煦在後面追著喊：「祝老師你走那麼快幹嘛——」
「去還鋤頭。」
「等等我啊——」
兩個人一前一後回到老奶奶家的時候，老奶奶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看見他們回來，笑眯眯地站起來：「翻完啦？辛苦了辛苦了，快進屋坐，我給你們倒水。」
「不用了，」祝響然連忙擺手，「奶奶您別忙，我們拿了食材就走。」
「那哪行，」老奶奶已經轉身往屋裡走了，「你們幫我幹了那麼久的活，連口水都不喝，傳出去說我老婆子不懂事。」
老奶奶端出來兩碗水，碗是粗陶的，邊沿有一個小小的缺口，水是井水，涼絲絲的，帶著一股清甜的味道。
祝響然雙手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咋樣？」老奶奶坐在旁邊的竹椅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特別解渴，」祝響然說，聲音有點啞，「也特別甜。」
「甜就多喝點，」老奶奶指了指廚房，「食材我都給你們備好了，一會兒走的時候帶上，有剛摘的青菜，還有幾個土雞蛋，都是自家雞下的，比外面買的好。」
二人異口同聲地說：「謝謝奶奶。」
祝響然拎著換來的食材往回走，何煦走在前面，也拎著一兜東西，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祝響然嗯嗯地應著，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
走到村口大槐樹下面的時候，正好碰見另一組也回來了。
墨錦弦走在前面，手裡拎著一袋子食材，袖子還沒放下來，小臂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不知道是被什麼刮的，南秋跟在後面，手裡抱著一罐蜂蜜，笑盈盈地說：「墨老師搬了一上午蜂箱，可厲害了。」
祝響然的目光在墨錦弦手臂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沒有傷到吧？你們換了什麼？」他問，語氣平常。
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混著青草氣的土腥味。
祝響然把鋤頭握在手裡掂了掂，比想像中沉，他把袖子挽到手肘以上，露出一截小臂。
第一鋤下去，鋤刃斜斜切進土裡，翻起來的土塊結結實實，他手腕一翻，把土塊敲碎，動作不算熟練，但也不至於生疏。
第二鋤、第三鋤。
節奏慢慢穩下來，呼吸也跟著勻了。
陽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照在後背上暖烘烘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順著鬢邊滑下來。
他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低頭繼續翻。
【哇塞，以前還不知道祝響然會鋤地啊】
【我還以為他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少爺呢】
【沒想到沒想到】
翻到一半的時候，祝響然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停下來擦了擦汗，掏出手機一看，是墨錦弦發來的消息。
【墨錦弦：你那邊怎麼樣？】
祝響然單手打字，指腹上沾著泥巴，在屏幕上留下一個灰撲撲的紋路。
【祝響然：在翻地，你呢？】
回復來得出奇地快。
【墨錦弦：餵雞。】
【墨錦弦：還有劈柴。】
祝響然盯著「劈柴」兩個字看了兩秒，腦子裡浮現出墨錦弦挽起袖子、掄起斧頭劈柴的畫面。
不對，以墨錦弦的性格，他大概會把柴火整整齊齊地碼好，量過長度，然後按照粗細分類排列。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何煦從旁邊探過頭來：「祝老師你在跟誰聊天？笑得這麼開心。」
他剛擇菜回來，想著幫祝響然一起鋤地。
祝響然把手機屏幕按滅：「沒誰。」
何煦左看看右看看，攝像頭在挺遠的地方，便耳語道：「是不是墨老師？」
「你怎麼——」
「你那個笑，」何煦一本正經地說，「跟你看墨律師的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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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響然愣了一下：「我看他的時候是什麼笑？」
「就是那種……嗯……」何煦歪著頭想了半天，「就是那種『這個人怎麼這麼可愛但我不能說』的笑。」
祝響然哼笑了一聲，說：「你翻你的地。」
何煦嘴裡還不消停：「祝老師你耳朵紅了。」
「……太陽曬的。」
「現在有雲擋著。」
「那就是風吹的。」
「沒風。」
「何煦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種地里，或者……」祝響然挑了挑眉，嘴巴一張一合，「秦……昭……」
何煦識趣地閉上了嘴，但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他低頭繼續翻地，心想著自己的八卦筆記又可以更新了。
【不是他倆嘀嘀咕咕說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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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自己鋤完的大半地，又看看旁邊快要累趴下的何煦，撇撇嘴，又哼笑了一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嘲諷拉滿了哈哈哈哈】
【不過看樣子……祝響響這個更累的反而像一點事都沒有。】
祝響然走到院子裡的水龍頭旁邊洗手，冰涼的水衝掉指縫裡的泥土，露出下面被磨得有些發紅的掌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有兩道淺淺的紅痕，是鋤頭柄磨出來的，不疼，但有點癢。
手機又震了一下。
【墨錦弦：翻完了嗎？】
【祝響然：剛翻完，腰好疼。˃̣̣̥᷄⌓˂̣̣̥᷅】
墨錦弦皺了皺眉，似乎已經想像到了祝響然哭喪著臉的模樣。
這次回復慢了一會兒。
【墨錦弦：……】
【墨錦弦：我帶了藥油】
祝響然盯著那五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笑著把手機塞回口袋，像是在藏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何煦正扶著腰從菜地那邊挪過來，看見祝響然這一連串動作，狐疑地眯起眼睛：「祝老師，你藏什麼呢？」
「沒藏。」祝響然面不改色地擰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你那個表情，」何煦湊近了看，「像是被班主任抓到上課玩手機的初中生。」
「你話怎麼這麼多。」
「因為我年輕，年輕就是話多。」何煦理直氣壯地說完，又探頭探腦地往祝響然口袋裡瞄了一眼，「是墨老師吧？」
祝響然沒搭理他，轉身往院子裡走。
何煦在後面追著喊：「祝老師你走那麼快幹嘛——」
「去還鋤頭。」
「等等我啊——」
兩個人一前一後回到老奶奶家的時候，老奶奶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看見他們回來，笑眯眯地站起來：「翻完啦？辛苦了辛苦了，快進屋坐，我給你們倒水。」
「不用了，」祝響然連忙擺手，「奶奶您別忙，我們拿了食材就走。」
「那哪行，」老奶奶已經轉身往屋裡走了，「你們幫我幹了那麼久的活，連口水都不喝，傳出去說我老婆子不懂事。」
老奶奶端出來兩碗水，碗是粗陶的，邊沿有一個小小的缺口，水是井水，涼絲絲的，帶著一股清甜的味道。
祝響然雙手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咋樣？」老奶奶坐在旁邊的竹椅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特別解渴，」祝響然說，聲音有點啞，「也特別甜。」
「甜就多喝點，」老奶奶指了指廚房，「食材我都給你們備好了，一會兒走的時候帶上，有剛摘的青菜，還有幾個土雞蛋，都是自家雞下的，比外面買的好。」
二人異口同聲地說：「謝謝奶奶。」
祝響然拎著換來的食材往回走，何煦走在前面，也拎著一兜東西，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祝響然嗯嗯地應著，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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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錦弦走在前面，手裡拎著一袋子食材，袖子還沒放下來，小臂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不知道是被什麼刮的，南秋跟在後面，手裡抱著一罐蜂蜜，笑盈盈地說：「墨老師搬了一上午蜂箱，可厲害了。」
祝響然的目光在墨錦弦手臂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沒有傷到吧？你們換了什麼？」他問，語氣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