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知青×糙漢(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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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微涼的手探過來,輕輕搭在他的小臂上。

  霍振弦的手臂並不細膩,甚至因為早年的艱苦粗糙得很。

  祝響然的手倒是細膩得很,最起碼可以摸清皮膚的紋理,以及淺淺的,不知何時印下的疤痕。

  摸啊摸,摸啊摸,摸啊摸,摸啊摸,手就被抓住了。

  也聽到旁邊的人問:

  「不、不是睡覺嗎?你摸我幹啥?」

  嗓音都有點破音。

  今晚的月光很亮,透過窗子的玻璃,把房子裡的一切都照得清晰。

  祝響然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指,撓了撓霍振弦厚實的掌心。

  繭子有點多,刮擦著,磨得很。

  阿弦過得好苦……

  就是他給霍振弦按摩的時候,也見到了後背上的疤痕,眼裡看著,心裡卻不是滋味。

  那時候還好,有燈光照著,把情緒都罩在了那個昏黃的玻璃球中,自己也在心裡念叨著「沒什麼,都過去了,現在不好好的嗎?」

  但當燈光消失,就連月光也成為了教唆犯,黑暗裹挾著情緒反撲回來。

  祝響然無聲地深吸一口氣,問:「現在還疼嗎?」

  他無法想像,自己珍惜了那麼多年的人,在沒有他的日子裡過成了什麼樣子。

  儘管這在霍振弦那裡可能被稱為勳章,屬於他的榮譽與驕傲。

  但是……

  但是他就是不想讓自己的愛人受到半分的苦。

  受傷就是壞的事情,就算被標榜成為多麼值得自豪的事情,它的本質不會變。

  「嗯……」霍振弦聽出了什麼,支支吾吾的,「不疼了。」

  小知青摸的那個地方,受傷還是三年前的事。

  「都不疼了?」

  祝響然往霍振弦那邊挪了挪,直視他的眼睛。

  霍振弦剛想騙一騙,但剛看到祝響然的眼睛,他就緊忙移開視線,又覺得這樣子明顯是他心裡有鬼,便移回來直直地瞪著眼睛看祝響然。

  眼神特別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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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數傷已經不疼了,你別擔心。」

  祝響然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凝視著他。

  「真的,」霍振弦心裡發虛,便補充道,「有些……陰雨天會有點酸脹,不算疼。」

  他說著,想把自己攥住祝響然的手抽回來,卻被祝響然反手更緊地握住。

  「這裡呢?」祝響然的手指移到他上臂外側輕輕按了按,那裡有一道比較新的疤,顏色還很深,在月光下像是老舊的木頭。

  霍振弦肌肉瞬間繃緊,又緩緩放鬆。

  「這個……有點癢。」他老實說。

  祝響然忽然坐起身。

  「你——」霍振弦話音未落,就感覺到微涼的指尖落在他的後頸處,然後沿著脊椎的線條,很輕、很慢地向下滑。

  不帶有任何的情慾色彩。

  指尖經過每一處不平整的皮膚,每一道凸起的疤痕,都停留片刻,仿佛在記憶它們的形狀與位置。

  勾勾搭搭的,讓人心癢。

  霍振弦僵硬地躺著,一動不敢動,在心裡一直唾棄自己。

  只是摸摸而已,怎麼就……了呢?

  雖說他這個年紀正是容易激動的時候。

  以前在軍營的時候,還有戰友在晚上偷偷……

  但是對一個比自己年齡小的男人,並且還是長得比他要高,更緊實的男人……

  也不知道這小知青是怎麼長的,兩三天就長得比他要高,並且還有越長越高的架勢。

  臨江村的風水養人嗎?

  真的假的?

  很正常啊,哈哈哈,又不是什麼大事……

  剛在心裡哄好自己,就聽到旁邊有道聲音說:

  「我幫你?」

  「啊?」霍振弦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黑天的,肯定看不著的。

  直到祝響然指了指被子上面。

  「不用!」霍振弦「嗖——」的一下直起身,兩隻手「啪——」的一下,跟打地鼠一樣。

  但本人卻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祝響然被他這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緊著問:「疼不疼?」

  霍振弦的臉燒得厲害,好在黑暗成了最好的掩護,他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不疼……它自己會好。」

  這話說得毫無底氣,連他自己都不信。

  「真的?」祝響然靠得更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幾乎拂在霍振弦耳畔,「不需要我幫幫你?」

  幫幫他?

  霍振弦咽了口口水。

  怎麼幫?

  揉揉嗎?

  他有點期待。

  「你……幫幫我?」

  ……

  要種好莊稼,就要有很好的技術和種莊稼的工具。

  技術,祝響然當然有。

  「祝響然,你有東西?」

  「嗯。」

  「啥時候的事?」

  霍振弦顫抖著。

  「髒。」

  「你沒洗嗎?」

  「……洗了。」去廁所的時候偷偷洗的。

  霍振弦哽咽了一聲。

  他在軍隊裡什麼沒見過?

  也聽人說,會很疼。

  他捨不得響然疼。

  祝響然微微撐起身,伸手在床邊的衣服口袋摸索著什麼。

  月光勾勒出他側身的線條,腰線細而柔韌。

  霍振弦盯著看,喉嚨發乾。

  很快,祝響然重新躺回來,手裡多了個小瓷瓶,瓶身細長,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霍振弦沒問完,祝響然已經打開了瓶塞。

  一股淡淡的草木香瀰漫開來,混合著某種甜潤的氣息。

  祝響然將瓷瓶傾斜,透明的膏體滑落到他掌心,他用雙手輕輕搓了搓,那膏體便化開了,變得清亮,襯得他的手指更細,更長。

  霍振弦耳尖通紅。

  當祝響然的手終於來到他腹部時,霍振弦繃緊了肌肉,那裡有一道最深的疤,從左肋延伸到肚臍。

  「這個……」霍振弦想說什麼,突然眼前一花,無聲地張開口。

  「噓。」祝響然輕聲道。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那道凸起的疤痕,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什麼珍貴的瓷器。

  然後他低下頭,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將嘴唇輕輕貼在那道疤痕上。

  霍振弦渾身一震。

  那不是一個吻,至少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吻。

  祝響然的嘴唇溫暖而柔軟,貼著那道曾經幾乎奪走霍振弦生命的傷疤。

  他停留了很久,久到霍振弦感覺那道陳年舊傷似乎真的開始發熱、發燙。

  然後祝響然抬起頭,重新看向霍振弦,月光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有水光閃爍。

  「還疼嗎?」他又問了一次,但這次問的不只是身體的傷。

  霍振弦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他只能搖頭,用力地搖頭。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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