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知青×糙漢(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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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什麼謝,」他嘟囔著,試圖讓氣氛輕鬆些,「本來就是實話,你又不欠他們什麼。當兵幾年,津貼都寄回來了吧?回來幹了這麼些年,工分也沒少掙,都貼補家用了,蓋新房子,你沒份;大哥娶媳婦,倒要刮你的油水,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說得直白,憤憤不平,輕輕戳著霍振弦的腦袋。

  「你以後再這樣會挨欺負的。」

  這情緒感染了霍振弦,讓他心頭那點積壓的鬱氣也仿佛找到了出口。

  「隊長也這麼說。」霍振弦低聲道,目光落在祝響然低垂的睫毛上,「他說,分家的時候他會幫著說話,該我的一分也不能少。」

  「那就好。」祝響然點點頭,終於收回了手,重新捧著霍振弦的臉,「你自己也得硬氣點,別他們一哭二鬧三上吊,你就心軟了,有些人你退一步他們就能進十步。」

  這個世界的阿弦怎麼這麼好欺負。

  祝響然抿了抿唇。

  都是那些壞人的錯。

  「我知道。」霍振弦應道,撐著炕沿慢慢坐直了身體。

  藥油滲入皮膚,肩頭那片灼熱的疼痛緩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的鬆快,連帶著心頭也舒服了些。

  霍振弦看著祝響然微微皺起的眉頭和那雙為他打抱不平的眼睛,心頭那股酸脹感更洶湧了。

  他輕輕握住祝響然捧著自己臉的手,手心溫熱,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對方微涼的手背。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聲音比剛才穩了許多

  祝響然這才鬆了口氣,緊抿的唇角鬆開,眼裡又漾起那點慣有的笑意:

  「這還差不多。」

  霍振弦心裡那點陰霾不知不覺散了大半。

  他其實並不太在意能分到多少東西,那些年貼補出去的錢糧,他也沒真想算回來。

  他只是想要一個「了斷」,一個清清楚楚的界限,從此以後,他的勞力、他的汗水、他未來的一切,都只屬於他自己——或許,還能屬於眼前這個人。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漏了一拍,握著祝響然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怎麼了?還疼?」祝響然察覺到他的力道,以為他肩膀不舒服,想抽出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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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疼。」霍振弦沒鬆手,反而將他的手拉下來,握在掌心,目光深深地看著他。

  「響然,分家以後……我可能就剩這間老屋和一點薄地了。」還有存下來的津貼。

  吃住都在軍隊,他也沒什麼用的地方,算來算去,好像也有幾千塊錢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試探。

  「你……會覺得……」

  「覺得什麼?」祝響然眨眨眼,忽然明白過來,嘴角彎起的弧度更大了,他故意拖長了調子,「覺得你窮?沒靠山了?」

  他往前湊了湊,兩人離得很近,呼吸幾乎可聞,「阿弦,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個知青,住知青點,吃工分飯,比你也強不到哪兒去。」

  他貼上去蹭了蹭,「咱倆半斤八兩,誰嫌棄誰啊?」

  雖說他也不吃大鍋飯就是了。

  系統空間裡的飯要更好吃。

  霍振弦被他這話逗得心頭一松,那股緊張的試探化作了暖流。

  也是,他怎麼忘了,他的小知青從來就不是看重這些的人。

  「再說了,」祝響然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認真。

  「你有手有腳,肯下力氣,腦子也不笨,日子總會過起來的。比那些光會扒著別人吸血的可強多了。」

  他說著,又輕輕戳了戳霍振弦結實的胸膛,「這裡,硬氣點,比啥都強。」

  霍振弦感覺被他戳過的地方燙燙的,連帶著整顆心都滾熱起來。

  他望著祝響然亮晶晶的眼睛,那裡映著跳動的燈火,也映著他自己的影子。

  胸腔里橫衝直撞的東西似乎終於找到了方向,奔涌著,想要破土而出。

  「響然,」他嗓子有點啞,「等分了家,我好好掙工分,攢點錢……這間房子我收拾收拾,雖然舊,但結實,冬天也不冷……」

  他話說得有些顛三倒四,但意思卻漸漸清晰起來,眼神也越發灼熱。

  祝響然挑了挑眉。

  這麼著急?

  逗逗他。

  祝響然的耳朵尖悄悄爬上一抹紅,但目光沒有躲閃,反而迎著霍振弦的注視,輕輕「嗯」了一聲。

  霍振弦看著祝響然近在咫尺的臉,那抹紅從耳尖蔓延到了臉頰,在昏黃的光暈里格外動人。

  他喉結滾動,握著祝響然的手微微出汗,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無法抑制。

  他慢慢抬起另一隻手,似乎想碰碰祝響然的臉頰,或者那看起來格外柔軟的嘴唇。

  動作有些遲疑,帶著小心翼翼的珍重。

  祝響然沒有動,只是睫毛輕輕顫了顫,呼吸也放緩了,笑著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鼓勵。

  就在霍振弦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抹溫熱時——

  「阿弦!阿弦你在裡面不?」屋外忽然傳來一個有些焦急的婦人聲音。

  兩人同時一僵。

  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打散。

  霍振弦的手頓在半空,眼底翻湧的情緒迅速冷卻、沉澱,換上了一層慣常的克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才揚聲應道:「在。娘,有事?」

  祝響然已經飛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從炕沿上下來,退開一步,臉上那抹紅暈迅速褪去,恢復了平日的溫柔,只是眼神還有些沒散盡的瀲灩。

  霍母的聲音到了門口:「你出來一下,娘有話跟你說。」

  霍振弦看了祝響然一眼,眼神複雜,低聲道:「我出去一下。」

  祝響然點點頭,沒說話,轉身去收拾炕上的藥油瓶子。

  霍振弦套上外衣,扣子也沒來得及系全,便大步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土屋裡頓時只剩下祝響然一個人。

  他聽著門外隱隱傳來的、壓低了聲音的交談,霍母的語氣似乎帶著不滿和催促,霍振弦的聲音則低沉又簡短。

  祝響然慢慢擰緊藥油瓶的蓋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瓶身。

  他走到水盆邊,就著已經涼掉的水,又洗了一遍手,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讓他徹底冷靜下來。

  他抬頭看向斑駁的土牆,上面還殘留著兩人方才交疊的影子痕跡。

  如果……他不是不可以從中作梗。

  窗外夜色濃重,村裡的狗偶爾吠叫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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