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換親文里的前未婚妻2
黃昏時分，方絮終於被迎進了李翊的院落。
拜過天地高堂，喜房內早已擠滿了前來觀禮的賓客，個個翹首以待，都想一睹新娘放下喜扇後的真容。
端莊華麗的綠色喜服穿在方絮身上，滿頭珠翠，各種代表寓意喜慶的飾品戴得滿滿當當的。
李翊本就膚白，南方一行雖清減了幾分，卻更添清華之氣。他略一沉吟，一首文采斐然的卻扇詩便脫口而出。
喜扇後方絮淺淺一笑，纖纖玉手緩緩落下，漸漸露出遠山逶迤的黛眉，秋水瀲灩的明眸，玲瓏秀氣的瓊鼻，還有那宛若牡丹初綻的朱唇。
扇後美人皎若太陽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淥波，更似明月照積雪，滿室賓客一時屏息，皆被這傾城之姿攝去了心魂。
李翊微微一怔，隨即對上新娘羞怯的目光，唇角勾起溫柔的弧度。
婚宴上，太子親臨為自幼相伴的伴讀捧場，京城眾人再次見識到李家在武帝心中的分量。
席間賓客難得有機會光明正大地為難這位名滿京華的麒麟子，敬酒之人絡繹不絕。
李翊來者不拒，杯盞交錯間面不改色，唯有薄唇愈發殷紅。
「新郎官大氣，來來來，繼續滿飲此杯！」
新房裡，錦繡伺候方絮換上一身輕便的喜服，卸去滿頭珠翠，青絲用紅綢編作一條長辮垂在身前。
「小，夫人，我去廚房端了些小菜過來，先用些墊墊肚子吧。」錦錦繡尚未習慣改口，心裡卻為小姐歡喜，姑爺就目前來看卻是個良配。
卸去沉重頭飾，方絮長舒一口氣，眉眼間難掩倦色。天未亮便被喚醒，直至黃昏才行完完整禮節，真正踏進李府。
「嗯，還是錦繡你想的周到。」方絮看了桌上的菜色，屬於份量有點少但種類很多，不至於讓人撐得難受也可以嘗到各種滋味。
褪去濃妝的新娘洗盡鉛華，素白小臉更添幾分人間煙火氣。
「聽院裡的嬤嬤說，這是姑爺早就吩咐備下的，奴婢一去就取來了呢。」錦繡笑吟吟地說道。姑爺這般體貼，也讓他們這些娘家人也安心不少。
方絮有點緊張，為了接下來的事也為了未來的人生。
雖與李翊不至於素未謀面的盲婚啞嫁，但單純的書信往來與那次禮佛人為湊成的短暫相逢，終究算不得真正相知。
食不知味地用罷飯菜，方絮捧著杯安神的茶水默默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細微的響動，來人的腳步微微一頓，但下一刻就堅定地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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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絮抬眼看去，指尖不自覺收緊茶盞。
李翊第一眼便看見桌前端坐的新婦。燭影搖晃幾下，那道嬌小身影起身相迎，綺麗容顏在朦朧光暈中愈發傾城。
「可用過膳了？」
男子嗓音溫潤，走近時帶著淡淡酒氣，其間又縈著一縷若有似無的水汽，想來應是特意收拾整理過，生怕熏著新婦。
「吃過了，嗯，你呢？」方絮尚未習慣喚那聲夫君，含糊帶過，只睜著澄澈明眸望向仍顯陌生的丈夫。
李翊主動上前，攬著妻子在床沿坐下，大手輕輕包住那雙緊攥的柔荑，慢條斯理地展開纖指，轉為十指相扣。
方絮的臉更紅了，偏過頭去，卻避不開掌心源源不斷傳來的溫熱。
李翊低笑：「還要共飲合卺酒，禮才算成，夫人。」
「嗯。」細若蚊蚋的應答聲里，夫妻各執一瓢。
以紅線相連的匏瓜盛著清酒，兩人距離極近，李翊目光灼灼凝望著妻子，視線半點不曾移開；方絮卻垂眸斂目，兩頰生暈，不敢直視近在咫尺的夫君。
為照顧不善飲酒的新娘，李府備的是淡酒，後勁還帶著清甜。
合卺酒後，兩瓢重新合為一體，以紅繩緊系，寓意永締同心。
李翊輕撫妻子香肩，關切道：「可還受得住？」
「無妨，就是有些累。」方絮漸漸習慣身側清冽的氣息，偏首莞爾，唇邊梨渦若隱若現。
李翊眸色轉深：「那便早些安歇罷。」
方絮好不容易壓下的緊張再度席捲，下意識攥緊裙裾，由錦繡領著往偏房沐浴。
李翊也愛潔，李家同樣有些家底，他的院落專門辟了間房供他洗漱，每日熱水不斷。
方絮家當然比不上這般財大氣粗，但方父方母疼愛女兒，寧願花錢從外面買柴也要讓女兒能每日洗一次澡。
浸在寬大浴池中，方絮想起昨夜母親悄然而至，面紅耳赤傳授的一些隱秘的知識。
「娘的寶兒啊，明天洞房切記要放鬆，姑爺習武，你難免要受些苦楚，若實在緊張，屆時只管交予姑爺便是。」
娘親說完，還遮遮掩掩地遞過來一本封面沒有寫字的書，方絮被娘說的臉紅，只記下了放鬆和聽姑爺的這兩句。
等娘親離開，她好奇地打開那本書，立刻被裡面男女交纏的畫面衝擊到，面紅耳赤地慌忙將書冊塞進枕下，再不敢拿出來了。
當天夜裡，她便做了個難以啟齒的夢，面容熟悉清晰的男人將自己抱在懷裡，溫度離奇的高，她仿佛融化的酥山，在那熾熱的溫度下化作一灘水。
待夫妻二人沐浴更衣畢，侍女們魚貫而出，輕輕合攏房門，唯留一對喜燭跳躍著融融暖光。
落入丈夫懷抱時，方絮恍惚想著：原來男子身上，也會有這般好聞的香氣……
……
皇宮
朝陽公主憑窗望月，玉容寂寂。
宮女們都心知公主為情所傷，今天是李翊公子的大喜之日，公主傷心也在所難免。
而朝陽公主卻有些緩不過神，原來自己真的回來了。
上輩子自己追著李翊跑，鍥而不捨地將自己變成了滿京的笑話。誰不知道被武帝捧在手心的朝陽公主不知廉恥地追在一個男人身後？
李翊始終冷淡以對。同樣的良辰吉日，他迎娶新婦，她心碎神傷，卻仍存著微末幻想。
果然他與妻子感情淡薄，二人深居簡出，李翊仍是那個光風霽月的濁世佳公子。
她越陷越深，最後竟鋌而走險，企圖對李翊下藥成全好事。
奈何李翊警惕非常。當那包藥被太子哥哥擲在眼前時，她永遠忘不了兄長眼中徹骨的失望。
朝陽終於死心，武帝也不能容忍愛女繼續淪為笑柄，將她下嫁一名年輕將領。
婚後她一直渾渾噩噩，直至聽聞太子哥哥病逝，自己亦被戕害府中。
再睜眼，竟回到李翊成婚這日。
這一世，她決定真正放手了。
朝陽滿心悲涼，等一陣涼風吹來，她才恍然自己淚流了滿面。
拜過天地高堂，喜房內早已擠滿了前來觀禮的賓客，個個翹首以待，都想一睹新娘放下喜扇後的真容。
端莊華麗的綠色喜服穿在方絮身上，滿頭珠翠，各種代表寓意喜慶的飾品戴得滿滿當當的。
李翊本就膚白，南方一行雖清減了幾分，卻更添清華之氣。他略一沉吟，一首文采斐然的卻扇詩便脫口而出。
喜扇後方絮淺淺一笑，纖纖玉手緩緩落下，漸漸露出遠山逶迤的黛眉，秋水瀲灩的明眸，玲瓏秀氣的瓊鼻，還有那宛若牡丹初綻的朱唇。
扇後美人皎若太陽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淥波，更似明月照積雪，滿室賓客一時屏息，皆被這傾城之姿攝去了心魂。
李翊微微一怔，隨即對上新娘羞怯的目光，唇角勾起溫柔的弧度。
婚宴上，太子親臨為自幼相伴的伴讀捧場，京城眾人再次見識到李家在武帝心中的分量。
席間賓客難得有機會光明正大地為難這位名滿京華的麒麟子，敬酒之人絡繹不絕。
李翊來者不拒，杯盞交錯間面不改色，唯有薄唇愈發殷紅。
「新郎官大氣，來來來，繼續滿飲此杯！」
新房裡，錦繡伺候方絮換上一身輕便的喜服，卸去滿頭珠翠，青絲用紅綢編作一條長辮垂在身前。
「小，夫人，我去廚房端了些小菜過來，先用些墊墊肚子吧。」錦錦繡尚未習慣改口，心裡卻為小姐歡喜，姑爺就目前來看卻是個良配。
卸去沉重頭飾，方絮長舒一口氣，眉眼間難掩倦色。天未亮便被喚醒，直至黃昏才行完完整禮節，真正踏進李府。
「嗯，還是錦繡你想的周到。」方絮看了桌上的菜色，屬於份量有點少但種類很多，不至於讓人撐得難受也可以嘗到各種滋味。
褪去濃妝的新娘洗盡鉛華，素白小臉更添幾分人間煙火氣。
「聽院裡的嬤嬤說，這是姑爺早就吩咐備下的，奴婢一去就取來了呢。」錦繡笑吟吟地說道。姑爺這般體貼，也讓他們這些娘家人也安心不少。
方絮有點緊張，為了接下來的事也為了未來的人生。
雖與李翊不至於素未謀面的盲婚啞嫁，但單純的書信往來與那次禮佛人為湊成的短暫相逢，終究算不得真正相知。
食不知味地用罷飯菜，方絮捧著杯安神的茶水默默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細微的響動，來人的腳步微微一頓，但下一刻就堅定地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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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絮抬眼看去，指尖不自覺收緊茶盞。
李翊第一眼便看見桌前端坐的新婦。燭影搖晃幾下，那道嬌小身影起身相迎，綺麗容顏在朦朧光暈中愈發傾城。
「可用過膳了？」
男子嗓音溫潤，走近時帶著淡淡酒氣，其間又縈著一縷若有似無的水汽，想來應是特意收拾整理過，生怕熏著新婦。
「吃過了，嗯，你呢？」方絮尚未習慣喚那聲夫君，含糊帶過，只睜著澄澈明眸望向仍顯陌生的丈夫。
李翊主動上前，攬著妻子在床沿坐下，大手輕輕包住那雙緊攥的柔荑，慢條斯理地展開纖指，轉為十指相扣。
方絮的臉更紅了，偏過頭去，卻避不開掌心源源不斷傳來的溫熱。
李翊低笑：「還要共飲合卺酒，禮才算成，夫人。」
「嗯。」細若蚊蚋的應答聲里，夫妻各執一瓢。
以紅線相連的匏瓜盛著清酒，兩人距離極近，李翊目光灼灼凝望著妻子，視線半點不曾移開；方絮卻垂眸斂目，兩頰生暈，不敢直視近在咫尺的夫君。
為照顧不善飲酒的新娘，李府備的是淡酒，後勁還帶著清甜。
合卺酒後，兩瓢重新合為一體，以紅繩緊系，寓意永締同心。
李翊輕撫妻子香肩，關切道：「可還受得住？」
「無妨，就是有些累。」方絮漸漸習慣身側清冽的氣息，偏首莞爾，唇邊梨渦若隱若現。
李翊眸色轉深：「那便早些安歇罷。」
方絮好不容易壓下的緊張再度席捲，下意識攥緊裙裾，由錦繡領著往偏房沐浴。
李翊也愛潔，李家同樣有些家底，他的院落專門辟了間房供他洗漱，每日熱水不斷。
方絮家當然比不上這般財大氣粗，但方父方母疼愛女兒，寧願花錢從外面買柴也要讓女兒能每日洗一次澡。
浸在寬大浴池中，方絮想起昨夜母親悄然而至，面紅耳赤傳授的一些隱秘的知識。
「娘的寶兒啊，明天洞房切記要放鬆，姑爺習武，你難免要受些苦楚，若實在緊張，屆時只管交予姑爺便是。」
娘親說完，還遮遮掩掩地遞過來一本封面沒有寫字的書，方絮被娘說的臉紅，只記下了放鬆和聽姑爺的這兩句。
等娘親離開，她好奇地打開那本書，立刻被裡面男女交纏的畫面衝擊到，面紅耳赤地慌忙將書冊塞進枕下，再不敢拿出來了。
當天夜裡，她便做了個難以啟齒的夢，面容熟悉清晰的男人將自己抱在懷裡，溫度離奇的高，她仿佛融化的酥山，在那熾熱的溫度下化作一灘水。
待夫妻二人沐浴更衣畢，侍女們魚貫而出，輕輕合攏房門，唯留一對喜燭跳躍著融融暖光。
落入丈夫懷抱時，方絮恍惚想著：原來男子身上，也會有這般好聞的香氣……
……
皇宮
朝陽公主憑窗望月，玉容寂寂。
宮女們都心知公主為情所傷，今天是李翊公子的大喜之日，公主傷心也在所難免。
而朝陽公主卻有些緩不過神，原來自己真的回來了。
上輩子自己追著李翊跑，鍥而不捨地將自己變成了滿京的笑話。誰不知道被武帝捧在手心的朝陽公主不知廉恥地追在一個男人身後？
李翊始終冷淡以對。同樣的良辰吉日，他迎娶新婦，她心碎神傷，卻仍存著微末幻想。
果然他與妻子感情淡薄，二人深居簡出，李翊仍是那個光風霽月的濁世佳公子。
她越陷越深，最後竟鋌而走險，企圖對李翊下藥成全好事。
奈何李翊警惕非常。當那包藥被太子哥哥擲在眼前時，她永遠忘不了兄長眼中徹骨的失望。
朝陽終於死心，武帝也不能容忍愛女繼續淪為笑柄，將她下嫁一名年輕將領。
婚後她一直渾渾噩噩，直至聽聞太子哥哥病逝，自己亦被戕害府中。
再睜眼，竟回到李翊成婚這日。
這一世，她決定真正放手了。
朝陽滿心悲涼，等一陣涼風吹來，她才恍然自己淚流了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