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宮鬥文早逝妃嬪17
「是玿兒來了啊，最近聽你的伴讀說你讀書勤快，練武還被聖人誇讚。為娘開心！」俞淑妃多年在後宮沉浮的教養讓她在一瞬間換上了明艷的笑。
崔玿皺眉，母子二人相似但各有千秋的面容放在一起，可以發現俞淑妃明艷張揚似牡丹傾國，眼波流轉間是百般媚態。
崔玿昳麗精緻但還帶著男子的英武，比起花更像驕傲的鳳鳥，肆意地飛舞著五色的長尾，昭顯出十萬分的華麗錦繡來。
「母親？你不對勁，怎麼顧左右而言他的？」崔玿雖然偏愛騎馬拉弓，但是不代表他真的單純。
俞淑妃臉上笑意一滯，緩緩收起面上的笑，從崔玿身前繞過坐在一方長榻上，以手扶額，深深嘆了一口氣。
「母親？是不是表妹家裡有什麼顧慮，您要替我說說好話啊，」崔玿圍著母親轉來轉去像個陀螺，「我保證對表妹好，以後只要表妹一人！」
俞淑妃趕蒼蠅似的揮揮手，沉吟片刻，「我前些日子給妹妹去了信，昨天她也進宮來了，你隨聖人出宮沒遇上。」
「玿兒，你聽娘說，王家不是朝秦暮楚，賣女求榮的家，他們這些年為了絮娘的身體操碎了心，對絮娘的終身大事嚴謹一點是應該的。」俞淑妃循循善誘，擺出講道理的姿態。
崔玿眉頭緊皺，眼尾因為煩躁暈染出紅霞，顯得那張美麗的容顏更加攻擊力十足。
「絮娘這次生病，是從生死之間走了一遭回來的。王家想，若是絮兒嫁不了便養在家裡，王家二房照顧一輩子；
若是覓得良人，也要求那人家底厚實，最起碼可以負擔得地絮娘養身的藥材。」
崔玿著急：「我為秦王，聖人親子，誰能富得過皇家？就這般也達不到他們的所謂家底殷實嗎？」
俞淑妃這時卻淡淡地說：「待去了封地，藩王無詔不得歸，你讓王家如何？」
「我……」崔玿一梗，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雙手攥成拳，他咬牙，「大不了，不做這個秦王了！」
「住口！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你想害死絮娘！害死王家嗎！」俞淑妃厲聲一喝，「你這話若是傳到了聖人耳朵里，你知不知道王家的下場是什麼？」
「你是成全了深情，你讓世人怎麼看待一個引誘皇子放棄身份的女子，你想讓王絮在史書中落個紅顏禍水的稱呼嗎！」
俞淑妃將手中茶盞狠狠礽過去，滾燙的茶水一瞬間將崔玿胸前的衣袍浸濕，茶葉粘在上面，堂堂王爺之尊哪有這般狼狽過。
下人早早被侍書打發了出去，此刻聽著殿內的碎裂聲，眾人臉色未變，安安分分地站在原地不亂動。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愛慕表妹，想娶她為妻難道錯了嗎？」崔玿只覺得口中發苦，胸前的茶水涼透之後，讓他的四肢都被冰透了。
俞淑妃眼睛一紅，看到兒子失意實在心疼，上前用帕子擦去那滾落的淚珠，「封地苦寒，絮娘身體受不住的。娘不怪王家的選擇，娘希望你也能成全他們的一片苦心。」
「你和絮娘終歸是有緣無分。」
那四個字如同魔音入腦，攪合得崔玿頭痛心痛到處都痛，他還年輕，正處在最鮮衣怒馬的年紀。
表妹是他接觸的第一個同齡女孩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就算過程中有過誤會，但是表妹是不一樣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表妹的感情由兄妹轉向男女之情的呢？崔玿將杯中苦酒一飲而盡，寒風打在臉上，刀子似得吹得人生疼。
好像是一回下學，自己聽到母親身邊宮女在和母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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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年輕，該為陛下再生一個皇子才好呢。」
那時風華正茂的母親繡著手上的衣裳，頭也不抬：「有玿兒就夠了，太子優秀，咱們也沒那麼大的心，你看看這個花樣適不適合絮娘？」
「好看，王小娘子穿著定然可愛，」侍書猶豫，良久緩緩道：「陛下看中經史子集，二殿下尤為不愛這些，會不會落於人後？」
「操心那麼多幹嘛，在聖人心裡，誰也越不過太子去……」
剩下的話，崔玿完全聽不進了，滿心憤憤，只覺得母妃宮中人荒唐可笑，心比天高。他直接跑走了，隨便找個了廢舊宮室躲了進去，想要讓他們著急，讓他們慫恿母親不要他！
那時的俞充儀都快急瘋了，皇子下學之後甩丟下人，要是讓聖人知道，就算聖人溫和寬仁，也不會善終。
王絮那時才點點大，因為俞充儀思念不已，被母親帶進宮來玩。
她眨眨眼，也自告奮勇地跟著一個眼熟的侍女姐姐出去找人。俞充儀著急，殿內人心大亂，意識也沒人發現豆丁一樣的小娘子跑了出去。
那侍女只知道王絮身份尊貴，是娘娘的客人，見王絮乖巧，也不敢違抗，只想著多看這些也沒事，就將王絮帶在身邊。
那侍女幾乎走遍了附近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有些精疲力竭的找了個地休息，擔心王絮那較弱的身體出事，百般詢問之下，王絮直說自己有點渴。
侍女如臨大敵，讓王絮乖乖站在原地等宮人來接，自己去找些吃食。
王絮乖乖點頭，小小的臉上寫滿了真誠。
她也的確沒亂跑，直接站久了，找個樹陰蹲下，更加像一塊可口的點心。
王絮聽著風聲，突然注意到一旁的矮叢里傳來嗚咽的聲音，嚇了一跳，以為是哪個小宮女被人欺負躲著哭。
猶豫兩息，小王絮鼓足勇氣撥開草叢，卻見失蹤的崔玿蹲在那委屈巴巴的哭，身上的錦袍髒得不像樣，連頭髮上都是一些雜草樹葉。
崔玿對上王絮的目光，小男孩這時候已經很要面子了，不敢說自己被舊宮殿裡的老鼠嚇得跑出來，只是語氣不善地說：「怎麼是你？」
「姨母很擔心，囡囡幫忙找你。」小王絮乖乖回答，也不問多的，只是拿出娘親放好的小手帕，遞給表哥擦臉。
崔玿不客氣地收下，也不好意思再哭，只是語氣還是很差：「還找我幹嘛？反正他們不要我了。」
王絮聽不懂，歪歪頭，發上飄帶被風揚起。
崔玿看著糯米糰子一樣的表妹，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他鼓鼓臉湊過來，一屁股在王絮身邊坐下。
「你說，是不是只有太子哥哥那樣才算是好孩子？」
王絮不理解太子，但是聽到過太子的傳聞，而且太子長得很好看，笑起來很溫柔，看起來對小孩子很好的樣子。
「太子殿下不是孩子，是好哥哥。」王絮糾正，她這個年紀對比自己大的哥哥姐姐都很好奇。
「是是是，你懂沒懂呀？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只有讀書好才行，我喜歡騎馬，喜歡射箭，是不是在大人眼裡就是個壞孩子了。」崔玿說著，委屈巴巴地低下頭去。
雖然娘馬上反駁了，但是他們話里話外都是對自己不愛讀書的不喜。
王絮覺得有點難懂，不理解表哥在傷心什麼。她想了想，有了主意。
她折了一根柔軟的草葉，幾根短短的手指將其編成一個四不像，但是本人感覺良好，興沖沖地要送給哥哥。
崔玿疑惑。
崔玿收下。
「你這是……蛐蛐？」
「是小蝴蝶！」王絮興高采烈，一點不為表哥不理解自己的藝術而難過，「表哥破蟲蟲成為小蝴蝶，姨母就會更喜歡你了。」
崔玿左看右看都不覺得這是蝴蝶，但還是很感動地收下，嘴上還不忘數落：「是破繭成蝶，你家伯父還尚書呢，都不教你嗎？」
王絮嘿嘿笑，臉上兩個小梨渦可愛無比。
崔玿心頭一松，突然能量滿滿地站起來，「你說得對！我不能放棄！我要讓他們對我刮目相看！」
「嗯嗯，瓜瓜想看！」
「笨！是刮目相看！」
崔玿皺眉，母子二人相似但各有千秋的面容放在一起，可以發現俞淑妃明艷張揚似牡丹傾國，眼波流轉間是百般媚態。
崔玿昳麗精緻但還帶著男子的英武，比起花更像驕傲的鳳鳥，肆意地飛舞著五色的長尾，昭顯出十萬分的華麗錦繡來。
「母親？你不對勁，怎麼顧左右而言他的？」崔玿雖然偏愛騎馬拉弓，但是不代表他真的單純。
俞淑妃臉上笑意一滯，緩緩收起面上的笑，從崔玿身前繞過坐在一方長榻上，以手扶額，深深嘆了一口氣。
「母親？是不是表妹家裡有什麼顧慮，您要替我說說好話啊，」崔玿圍著母親轉來轉去像個陀螺，「我保證對表妹好，以後只要表妹一人！」
俞淑妃趕蒼蠅似的揮揮手，沉吟片刻，「我前些日子給妹妹去了信，昨天她也進宮來了，你隨聖人出宮沒遇上。」
「玿兒，你聽娘說，王家不是朝秦暮楚，賣女求榮的家，他們這些年為了絮娘的身體操碎了心，對絮娘的終身大事嚴謹一點是應該的。」俞淑妃循循善誘，擺出講道理的姿態。
崔玿眉頭緊皺，眼尾因為煩躁暈染出紅霞，顯得那張美麗的容顏更加攻擊力十足。
「絮娘這次生病，是從生死之間走了一遭回來的。王家想，若是絮兒嫁不了便養在家裡，王家二房照顧一輩子；
若是覓得良人，也要求那人家底厚實，最起碼可以負擔得地絮娘養身的藥材。」
崔玿著急：「我為秦王，聖人親子，誰能富得過皇家？就這般也達不到他們的所謂家底殷實嗎？」
俞淑妃這時卻淡淡地說：「待去了封地，藩王無詔不得歸，你讓王家如何？」
「我……」崔玿一梗，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雙手攥成拳，他咬牙，「大不了，不做這個秦王了！」
「住口！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你想害死絮娘！害死王家嗎！」俞淑妃厲聲一喝，「你這話若是傳到了聖人耳朵里，你知不知道王家的下場是什麼？」
「你是成全了深情，你讓世人怎麼看待一個引誘皇子放棄身份的女子，你想讓王絮在史書中落個紅顏禍水的稱呼嗎！」
俞淑妃將手中茶盞狠狠礽過去，滾燙的茶水一瞬間將崔玿胸前的衣袍浸濕，茶葉粘在上面，堂堂王爺之尊哪有這般狼狽過。
下人早早被侍書打發了出去，此刻聽著殿內的碎裂聲，眾人臉色未變，安安分分地站在原地不亂動。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愛慕表妹，想娶她為妻難道錯了嗎？」崔玿只覺得口中發苦，胸前的茶水涼透之後，讓他的四肢都被冰透了。
俞淑妃眼睛一紅，看到兒子失意實在心疼，上前用帕子擦去那滾落的淚珠，「封地苦寒，絮娘身體受不住的。娘不怪王家的選擇，娘希望你也能成全他們的一片苦心。」
「你和絮娘終歸是有緣無分。」
那四個字如同魔音入腦，攪合得崔玿頭痛心痛到處都痛，他還年輕，正處在最鮮衣怒馬的年紀。
表妹是他接觸的第一個同齡女孩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就算過程中有過誤會，但是表妹是不一樣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表妹的感情由兄妹轉向男女之情的呢？崔玿將杯中苦酒一飲而盡，寒風打在臉上，刀子似得吹得人生疼。
好像是一回下學，自己聽到母親身邊宮女在和母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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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年輕，該為陛下再生一個皇子才好呢。」
那時風華正茂的母親繡著手上的衣裳，頭也不抬：「有玿兒就夠了，太子優秀，咱們也沒那麼大的心，你看看這個花樣適不適合絮娘？」
「好看，王小娘子穿著定然可愛，」侍書猶豫，良久緩緩道：「陛下看中經史子集，二殿下尤為不愛這些，會不會落於人後？」
「操心那麼多幹嘛，在聖人心裡，誰也越不過太子去……」
剩下的話，崔玿完全聽不進了，滿心憤憤，只覺得母妃宮中人荒唐可笑，心比天高。他直接跑走了，隨便找個了廢舊宮室躲了進去，想要讓他們著急，讓他們慫恿母親不要他！
那時的俞充儀都快急瘋了，皇子下學之後甩丟下人，要是讓聖人知道，就算聖人溫和寬仁，也不會善終。
王絮那時才點點大，因為俞充儀思念不已，被母親帶進宮來玩。
她眨眨眼，也自告奮勇地跟著一個眼熟的侍女姐姐出去找人。俞充儀著急，殿內人心大亂，意識也沒人發現豆丁一樣的小娘子跑了出去。
那侍女只知道王絮身份尊貴，是娘娘的客人，見王絮乖巧，也不敢違抗，只想著多看這些也沒事，就將王絮帶在身邊。
那侍女幾乎走遍了附近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有些精疲力竭的找了個地休息，擔心王絮那較弱的身體出事，百般詢問之下，王絮直說自己有點渴。
侍女如臨大敵，讓王絮乖乖站在原地等宮人來接，自己去找些吃食。
王絮乖乖點頭，小小的臉上寫滿了真誠。
她也的確沒亂跑，直接站久了，找個樹陰蹲下，更加像一塊可口的點心。
王絮聽著風聲，突然注意到一旁的矮叢里傳來嗚咽的聲音，嚇了一跳，以為是哪個小宮女被人欺負躲著哭。
猶豫兩息，小王絮鼓足勇氣撥開草叢，卻見失蹤的崔玿蹲在那委屈巴巴的哭，身上的錦袍髒得不像樣，連頭髮上都是一些雜草樹葉。
崔玿對上王絮的目光，小男孩這時候已經很要面子了，不敢說自己被舊宮殿裡的老鼠嚇得跑出來，只是語氣不善地說：「怎麼是你？」
「姨母很擔心，囡囡幫忙找你。」小王絮乖乖回答，也不問多的，只是拿出娘親放好的小手帕，遞給表哥擦臉。
崔玿不客氣地收下，也不好意思再哭，只是語氣還是很差：「還找我幹嘛？反正他們不要我了。」
王絮聽不懂，歪歪頭，發上飄帶被風揚起。
崔玿看著糯米糰子一樣的表妹，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他鼓鼓臉湊過來，一屁股在王絮身邊坐下。
「你說，是不是只有太子哥哥那樣才算是好孩子？」
王絮不理解太子，但是聽到過太子的傳聞，而且太子長得很好看，笑起來很溫柔，看起來對小孩子很好的樣子。
「太子殿下不是孩子，是好哥哥。」王絮糾正，她這個年紀對比自己大的哥哥姐姐都很好奇。
「是是是，你懂沒懂呀？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只有讀書好才行，我喜歡騎馬，喜歡射箭，是不是在大人眼裡就是個壞孩子了。」崔玿說著，委屈巴巴地低下頭去。
雖然娘馬上反駁了，但是他們話里話外都是對自己不愛讀書的不喜。
王絮覺得有點難懂，不理解表哥在傷心什麼。她想了想，有了主意。
她折了一根柔軟的草葉，幾根短短的手指將其編成一個四不像，但是本人感覺良好，興沖沖地要送給哥哥。
崔玿疑惑。
崔玿收下。
「你這是……蛐蛐？」
「是小蝴蝶！」王絮興高采烈，一點不為表哥不理解自己的藝術而難過，「表哥破蟲蟲成為小蝴蝶，姨母就會更喜歡你了。」
崔玿左看右看都不覺得這是蝴蝶，但還是很感動地收下，嘴上還不忘數落：「是破繭成蝶，你家伯父還尚書呢，都不教你嗎？」
王絮嘿嘿笑，臉上兩個小梨渦可愛無比。
崔玿心頭一松，突然能量滿滿地站起來，「你說得對！我不能放棄！我要讓他們對我刮目相看！」
「嗯嗯，瓜瓜想看！」
「笨！是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