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傾朝野攝政王VS又慫又撩女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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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亭四面垂著薄紗,被風一吹就軟綿綿地飄起來,像籠了一層將散未散的霧。

  沈星遙歪在榻上,外衫滑落半邊,露出一截瑩白的肩頭,手裡捏著顆冰鎮葡萄,半天沒往嘴裡送。

  「陛下,」侍女青禾小步湊過來,壓低聲音,「裴相家的三公子已經送到宮門口了,您看……」

  沈星遙葡萄也不吃了,騰地坐起來,眼睛亮得像偷了腥的貓:「真送來了?那個唱戲特別好聽的?」

  「送來了送來了,人就在朱雀門外候著呢。」青禾也跟著笑,「裴相說了,三公子新排了一出《長生殿》,專門來給陛下解悶的。」

  沈星遙正要開口說「快宣」,餘光就瞥見一道玄色身影從迴廊那頭轉過來,步伐不緊不慢,衣袂帶風。

  她嘴邊的笑瞬間僵住,葡萄往嘴裡一塞,外衫飛速往肩上撈,動作快得像是被燙著了。

  賀知瀾走進涼亭的時候,沈星遙已經端端正正坐好了,表情肅穆得像個正在批摺子的明君,只是嘴角還沾著一點葡萄汁。

  「太傅今日怎麼有空來?」她努力讓聲音顯得威嚴。

  賀知瀾沒答話,目光從她慌慌張張撈上去、此刻又滑下來半寸的領口掠過,眉心微微一蹙。

  他沒說什麼,只是接過青禾手裡的團扇,站到她身側,不輕不重地替她扇起風來。

  沈星遙最怕熱,一到六月就恨不得泡在冰水裡。

  這會兒有人扇風,她整個人又軟了下去,歪回榻上,舒服得眯起眼睛,剛才那點心虛勁兒轉眼就散了。

  「朱雀門外那人,臣讓人送回去了。」

  沈星遙猛地睜眼。

  「送回去了?裴相好不容易鬆口把人送來,你……」

  「裴相三公子,上月才在花樓與人爭風吃醋,鬧出了不小的動靜。這樣的人也配送到陛下跟前?」

  沈星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這事她當然知道,但裴相家的三公子長得實在太好看了,好看的人犯點小錯,在她這裡向來是可以被原諒的。

  「那李將軍家的小公子呢?」她不死心地問,「人家可是正經練武的,一身正氣,總沒什麼毛病吧?」

  「李公子倒是沒鬧事。」賀知瀾說。

  沈星遙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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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上個月在城外跑馬踩了農人的田,事後賠了銀子,連馬都沒下。」賀知瀾低頭看了她一眼,「臣讓人查了,光是今年,他踩壞的田壟就有七處。」

  「……那也不是什麼大錯。」沈星遙小聲嘟囔。

  「是沒什麼大錯。只是臣記得陛下登基時親口說過,要輕徭役、恤農桑。一個連莊稼都不放在眼裡的人,陛下想讓他入主中宮?」

  沈星遙徹底啞了。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個被送走的人了。

  頭一個翰林家的公子,賀知瀾說他詩寫得輕浮,不配入帝王眼。

  第二個尚書家的,賀知瀾說他狎妓成性,有辱斯文。

  這第三個倒是沒犯什麼大錯,但賀知瀾照樣把人打發了,理由是……長得太好看,容易讓陛下分心。

  什麼理由都能找,反正就是不讓納。

  沈星遙越想越氣,葡萄也不吃了,往榻上一倒,拿團扇遮了臉,悶悶地說:「太傅,你講講道理。母皇像我這麼大的時候,後宮裡都納了三位了。」

  扇風的手頓了一下。

  沈星遙把團扇掀開一條縫,偷偷去看賀知瀾的表情。

  他站在榻邊,逆著光,臉上的神情看不太清,但下頜線繃得很緊,薄唇微微抿著,像她小時候背書背錯了時那樣。


  從小到大她就怕他這個樣子。

  母皇信任賀知瀾,讓她做太女時就把這位太傅請來教導,從開蒙到如今登基三年,整整十六年,她在他面前永遠像個犯錯的學生。

  那柄紫檀戒尺打斷了兩根,她的掌心到現在都記得那個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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