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爺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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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膳過來陪她吃,午膳也過來陪她吃,晚膳更不用說了。

  吃完飯不走,坐在她屋裡喝茶。

  她做針線,他就坐在旁邊看邸報。

  她繡花繡得認真,低著頭一針一線的,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發現他正看著她,臉就紅一下,又低下頭去。

  「你不忙嗎?」她終於忍不住問。

  衛錚翻了一頁邸報:「不忙。」

  「趙遠說你有好多奏摺要批。」

  「退回去了。」

  沈星遙愣了一下,手裡的針停住了,抬起頭看他。衛錚面不改色地翻著邸報,好像退回去的不是奏摺而是幾本閒書。

  「退……退回去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嗯。」

  「退給誰了?」

  「皇上。」

  沈星遙的手一抖,針扎進指尖,冒出一粒血珠。衛錚的眉頭皺起來,放下邸報,拉過她的手,把那根針拔出來,又把那粒血珠抹掉,低頭看了看傷口,不深,這才放心。

  「慌什麼?」他問。

  沈星遙看著他,嘴唇微微張著,半天說不出話。

  她把奏摺退給皇上了?那是皇上啊,他不怕殺頭嗎?衛錚看著她的表情,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麼,嘴角微微彎了彎。

  「怕我掉腦袋?」

  沈星遙沒說話,可她的表情出賣了她。

  「不會。」他握了握她的手,「皇上就是罵幾句,罵完就好了。」

  沈星遙將信將疑地看著他。衛錚沒再解釋,把她的手放下,重新拿起邸報。

  過了好一會兒,沈星遙小聲說:「你還是去批摺子吧。」

  「不去。」

  「那皇上會生氣的。」

  「氣就氣吧。」

  沈星遙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低下頭,重新拿起針線,心裡卻亂糟糟的。他為了陪她,連奏摺都不批了。她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害怕。

  衛錚從邸報後面看了她一眼,看著她低著頭、眉頭微微蹙著的樣子,忽然開口:「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我陪你是我想陪你,跟你沒關係。」

  沈星遙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深,很安靜,像一潭水。

  她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繡花,可嘴角彎了彎。

  這樣的日子過了小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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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遙以為日子會這麼一直過下去,安安穩穩的,甜甜的。可這天下午,彩怡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臉色白得像紙。

  「夫人——夫人——」

  沈星遙正在院子裡澆花,看她那副樣子,手裡的水壺頓住了:「怎麼了?」

  「外頭來了個人 」彩怡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利索,「說是……說是沈家大小姐……」

  沈星遙的水壺「啪」地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沈云云站在侯府大門口。

  她一身紅衣,風塵僕僕,腰間掛著一根鞭子,臉上的表情冷得像刀。

  她離開京城的時候是偷偷摸摸翻牆跑的,回來的時候倒是大搖大擺,站在侯府門口,仰頭看著那塊金字匾額,嘴角掛著冷笑。

  門房攔著不讓進,她抬手就是一鞭子,抽在門房的肩膀上。

  門房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她跨過門檻,大步往裡走。侯府的侍衛衝上來,她鞭子甩得虎虎生風,一時間竟沒人能近身。

  沈星遙趕到前院的時候,沈云云已經打翻了七八個人。

  她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攥著鞭子,看見沈星遙,眼睛眯了起來。

  「喲,來了。」她的聲音尖利,帶著一路的風塵和怒氣,「我還以為你不敢出來呢。」

  沈星遙站在台階上,看著這個素未謀面的嫡姐。

  沈云云生得很高挑,眉眼鋒利,和她那個圓滑世故的父親一點都不像。她站在那裡,像一把出鞘的刀,渾身上下都寫著「不好惹」。

  「姐姐。」

  「別叫我姐姐。」沈云云冷笑一聲,「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叫我姐姐?」

  彩怡站在沈星遙身後,氣得臉都白了。她想說什麼,被沈星遙攔住了。

  沈云云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從她頭上赤金的簪子掃到她身上水紅的褙子,又掃到她腕上碧澄澄的玉鐲子,一樣一樣看過去,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深。

  「穿得不錯。」她說,「侯府的日子很好過吧?」

  沈星遙沒說話。

  沈云云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鞭子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你可知道,這侯府、這侯爺,本該是我的?」她的聲音壓低了,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你不過是撿了我不要的東西,有什麼好得意的?」

  沈星遙的手指攥緊了袖口。

  「我在外面闖蕩江湖,吃苦受累,你倒好,在這裡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銀,風風光光地做你的侯夫人。」

  沈云云的聲音越來越高,「你可知道家裡被你害成什麼樣了?爹的官做不成了,生意被人壓著,連鋪子都被人砸了,都是因為你!」

  沈星遙抬起頭,看著她。

  「因為我?」她問,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沈云云被她這個反問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惱怒了:「不是你還能是誰?侯爺給你撐腰,你就讓他整沈家?你忘了你姓什麼了?」

  沈星遙沉默了一會兒。

  「我沒忘。我姓沈。可沈家從來沒有把我當過沈家的人。」

  沈云云愣住了。

  「我替姐姐出嫁的時候,」沈星遙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沒有陪嫁丫鬟,沒有像樣的衣裳,就一個小箱子,裝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父親打了我三戒尺,問我嫁不嫁。我說嫁。」

  沈云云的臉色變了變。

  「回門那日,正門不開,讓我走側門。午膳擺了一桌子菜,每道都有蔥,沒有一樣是我能吃的。」沈星遙看著她,「我在沈府活了十九年,沒有人記得我愛吃什麼。沒有人記得我生辰是哪天。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沈云云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沒說出來。

  「姐姐說家裡被我害了,」沈星遙的語氣平靜,可眼眶微微泛紅,「可家裡有沒有想過,我嫁進侯府的時候,是抱著必死的心來的?父親沒想過,母親沒想過,姐姐也沒想過。你們只想著自己。」

  沈云云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被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可那股子不甘心燒得她渾身發燙。她攥緊鞭子,猛地揚起來。

  「你!」

  鞭子還沒落下,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攥住了鞭梢。

  沈云云用力抽了一下,沒抽動。

  她轉過頭,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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