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爺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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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從窗戶里照進來,落在她臉上,照得那張白淨淨的小臉近在咫尺。

  她的手指還捏著枕角,沒來得及收回,整個人半蹲在他身邊,姿勢有些彆扭。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沈星遙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手,往後撤。

  蹲得太久,腿麻了,身子一歪,整個人往旁邊倒下去。

  衛錚伸手,一把撈住了她。

  他的手扣在她腰上,不重,卻穩穩地把她撈了回來。沈星遙失去重心,往前撲倒,結結實實地摔在了他胸口上。

  兩個人都愣住了。

  沈星遙趴在他身上,臉埋在他頸窩裡,能聞見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他的心跳就在她耳朵底下,咚咚咚的,又快又重。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衛錚也沒動。他的手還扣在她腰上,掌心貼著她腰側那截細細的骨頭,隔著薄薄的中衣,能感覺到她的體溫,暖暖的,軟軟的。

  他低頭,看見她的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沈星遙撐著地面想爬起來,手忙腳亂的,撐了兩下沒撐起來。

  衛錚的手在她腰上緊了緊,把她往上帶了帶,她的臉從頸窩裡抬起來,對上他的目光。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很亮,像蓄滿了水的潭。

  「別動。」他說,聲音有些啞。

  沈星遙不敢動了。

  她就那麼趴在他身上,臉離他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的睫毛很長,平時冷著臉看不出來,這會兒離得近了,才發覺那兩排睫毛又濃又密,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

  她的心跳得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衛錚看著她,看著那雙亮亮的、映著月光的眼睛,看著那張白淨淨的、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兩片微微抿著的、粉粉的唇。

  他的喉結滾了滾。

  「嚇著你了?」他問,聲音很低。

  沈星遙搖頭,又點頭,又搖頭。

  衛錚看著她那副傻乎乎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動。

  他的手從她腰上移開,輕輕落在她背上,拍了拍。

  一下。

  兩下。

  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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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作很輕,很慢,像在哄一隻受了驚的小貓。

  沈星遙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掌心隔著衣裳傳來的溫度。那點害怕、那點慌張,在他一下一下的輕拍里,慢慢散了。

  她的身子軟下來,不再繃著了,下巴擱在他鎖骨上,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窩的小動物。

  兩個人就這麼躺著,誰都沒說話。

  月光從窗戶里照進來,落在地上那床舊被褥上,白花花的,像鋪了一層霜。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的影子映在窗紙上,搖搖晃晃的。

  過了好一會兒,衛錚輕輕咳了一聲。

  「地上硬。」他說。

  沈星遙沒動。

  「硌得慌。」

  沈星遙還是沒動。

  衛錚又咳了一聲,這回咳得有些不自然:「要不……我睡床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睡床。」她小聲說,撐著手要爬起來,「我——」

  「一起。」衛錚打斷她。

  沈星遙愣住了。

  衛錚別開目光,看向窗戶:「床不小。」

  沈星遙張了張嘴,想說「不小也不夠兩個人睡」,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他紅紅的耳朵尖,看著他故作鎮定地望著窗外的側臉,忽然覺得心裡有個地方,軟了一下。

  她很小聲地說:「那你……不許亂動。」

  衛錚的目光從窗戶上移回來,落在她臉上。

  「好。」他說。

  沈星遙從他身上爬下來,站起來的時候腿還是軟的,扶著桌角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到床邊。

  床確實不小。可也不大。

  她躺進去,縮在最裡面,背對著外頭,把自己團成小小的一團。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個腦袋。

  衛錚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裳,走到床邊。

  床板響了一聲,他躺下來了。

  床太小了,他躺上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拳。

  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度,隔著被子傳過來,暖烘烘的。

  沈星遙閉著眼睛,一動不敢動。

  衛錚也沒動。

  屋子裡安靜極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細細的,輕輕的。

  過了很久,久到沈星遙以為他睡著了,他忽然開口了。

  「遙遙。」

  她沒應。

  「我知道你沒睡。」

  沈星遙咬了咬嘴唇,還是沒應。

  衛錚沉默了一會兒,翻了個身,面朝她的方向。她的背對著他,瘦瘦小小的,縮成一團,像一隻把自己藏起來的蝦。

  他看著她的背,看了很久。

  「我有話跟你說。」他說。

  沈星遙沒動,可她的呼吸變輕了。她在聽。

  衛錚深吸了一口氣。

  「那日晚上,在書房外頭,我和趙遠說的話,你聽見了。」

  沈星遙的身子微微一僵。

  「你聽見我說,我早就知道你是庶女。你聽見我說,這件事要瞞下去,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頓了頓,「可你沒聽見前頭的話。」

  沈星遙的手指攥緊了被角。

  「趙遠問我,要不要稟報皇上。欺君之罪,侯府擔不起。」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夜風穿過窗縫,「我說,稟報皇上,然後呢?你想讓她死?」

  沈星遙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咬著唇,不讓自己出聲。

  「我不想讓你死。」衛錚的聲音越來越輕,「從洞房那晚起,就不想。」

  他伸出手,輕輕落在她肩上。她的肩膀在抖,很輕很輕的抖,和那晚洞房裡一模一樣。

  「轉過來。」他說。

  沈星遙沒動。

  衛錚的手從她肩上移開,握住她的手臂,輕輕把她翻過來。她紅著眼眶,眼淚還掛在腮邊,亮晶晶的,像那晚洞房裡一樣。

  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她看著他,沒有躲開。

  衛錚看著她,月光從窗戶里照進來,落在她臉上,照得那雙眼睛清透得像山澗里的水。

  那裡面有淚,有怕,有不安,可還有別的什麼,亮亮的,軟軟的,像那晚橋上的花燈。

  「我不會殺你。」他說,「這輩子都不會。」

  沈星遙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我也不讓你走。」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腮邊的淚,「你走到哪兒,我就追到哪兒。你住破院子,我就陪你住破院子。你喝稀粥,我就陪你喝稀粥。」

  沈星遙哭出了聲,很輕很輕的一聲,像小獸的嗚咽。

  衛錚把她拉進懷裡。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裳。他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我不在乎你是誰。」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從胸腔里震出來,悶悶的,「嫡女也好,庶女也好,替嫁的也好。我只知道,你是沈星遙。是那個餵魚餵得眉眼彎彎的沈星遙,是那個吃糯米藕吃得腮幫子鼓鼓的沈星遙,是那個提著一隻破兔子燈就跑走的沈星遙。」

  沈星遙哭得更厲害了,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抓著他胸口的衣裳,抓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衛錚任她抓著,任她哭著。

  過了很久,她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她埋在他懷裡,不肯抬頭。

  「你方才說,」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帶著哭腔,「床不小。」

  衛錚愣了一下。

  「騙子。」她說,聲音軟得能滴出水。

  衛錚的嘴角彎起來,彎得很輕,很淺,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點笑意亮亮的。

  他把她又往懷裡攬了攬,下巴擱在她頭頂,閉了閉眼。

  「嗯,我騙人的。」

  沈星遙沒說話,可她抓著他衣裳的手,鬆了松,又緊了緊。

  過了好一會兒,她小聲說:「你那個姿勢……不難受嗎?」

  衛錚低頭看她。她從他胸口探出半個腦袋,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像一隻剛哭完的小兔子。

  他的姿勢確實不太舒服。床太小了,他側躺著,一隻手墊在她腦袋底下,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整個人彎成一張弓。

  「還行。」他說。

  沈星遙不信,她往裡挪了挪,給他騰出一點地方。就那麼一點,連一巴掌寬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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