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爺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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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錚找到沈星遙的時候,是第五天的黃昏。

  趙遠打馬回來,滿臉是汗,翻身下地的腿都在抖,不知是累的還是怕的。

  「侯爺,清溪鎮。有人看見一個穿月白襖裙的小娘子,傍晚搭牛車進的鎮子,在鎮尾租了間宅子。」

  衛錚放下手裡的茶盞。茶已經涼透了,他一口沒喝。

  趙遠看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道:「侯爺,要不要屬下帶人……」

  「不用。」衛錚站起來,往外走,「我自己去。」

  趙遠一愣,忙跟上去:「侯爺,天快黑了——」

  「黑不了。」

  衛錚上了馬,打馬便走。趙遠在後頭喊了一嗓子,招呼了七八個侍衛,翻身上馬追上去。

  從長安到清溪鎮,騎馬要大半個時辰。

  衛錚跑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馬累得直噴白氣,停在鎮口的時候,蹄子都在打顫。趙遠追上來的時候,侯爺已經站在鎮尾那間小宅子外面了。

  宅子很小,土牆矮矮的,站在外頭能看見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屋裡亮著一盞燈,昏黃的,小小的,在暮色里搖搖晃晃的。

  衛錚站在院門外,看著那盞燈。

  他沒進去。

  趙遠跟上來,壓低聲音問:「侯爺,要不要敲門?」

  衛錚搖了搖頭。他站在那兒,看了很久,看著那盞燈在窗紙上映出一個小小的光圈,安安靜靜的,像她這個人一樣。

  「把院子圍了。」他低聲吩咐,「別讓她發現。」

  趙遠應了一聲,招呼侍衛們散開。七八個人悄無聲息地把這小院子圍了個嚴實。

  衛錚縱身躍上牆頭,在牆頭上坐下。

  月光照下來,照著他一身玄色的衣裳,和夜色融在一起。

  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的影子落在地上,枝枝丫丫的,像一幅沒畫完的畫。

  屋裡那盞燈還亮著。

  他能看見她的影子映在窗紙上,小小的,瘦瘦的。

  她坐在桌前,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什麼。

  偶爾動一下,影子就跟著晃一晃。

  她一個人。

  在這個破破爛爛的小院子裡,一個人。

  衛錚坐在牆頭上,看著那個影子,忽然覺得心口那塊地方,酸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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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牆頭上坐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沈星遙推開門,端著木盆出來打水。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頭髮用一根木簪子綰著。

  臉色有些白,眼下帶著一圈青黑,像是沒睡好。

  她蹲在井邊,把木桶放下去,搖搖晃晃地往上提。

  水桶太沉了,她提得吃力,身子往後仰著,咬著唇,一點一點往上拽。

  衛錚坐在牆頭上,看著她。他的手攥緊了牆頭的瓦片,指節泛白。

  他想下去幫她。可他不能。她看見他,會怕。

  沈星遙好不容易把水提上來,倒進木盆里,端著盆回屋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端著一碗粥出來,坐在門檻上喝。粥稀得很,能照見人影。她喝得認真,一口一口的,和從前在侯府吃飯的時候一樣。

  可碗裡只有粥,什麼都沒有。

  沒有小菜,沒有點心,沒有她愛吃的糯米藕和蜜汁山藥。

  衛錚看著那碗粥,喉頭滾了滾。他想起她在侯府吃飯的樣子,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吃得認認真真的。彩怡給她夾什麼她就吃什麼,乖得不得了。

  他那時候覺得,看她吃飯是天底下最有意思的事。

  可現在她坐在這破門檻上,喝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

  他別開目光,不敢再看。

  日頭漸漸升高,鎮子上的人開始走動。

  這院子雖在鎮尾,可鎮子小,什麼消息都傳得快。

  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說鎮尾來了個小娘子,生得極好看,一個人住著,沒有男人。

  先是一個賣貨郎,挑著擔子在院子外頭走來走去,眼睛往裡頭瞟。然後是隔壁的王婆子,端著一碗豆花過來串門,東拉西扯地打聽她是誰家的媳婦、為什麼一個人住在這裡。

  沈星遙應付了幾句,關上了門。

  可人越來越多。鎮上的幾個潑皮聽說了,結伴而來,在院門外頭嘻嘻哈哈的,你推我搡。

  「小娘子,開門呀,大白天的關什麼門?」

  「就是,出來說說話唄,一個人多悶啊。」

  沈星遙在屋裡沒出聲。她縮在桌子後面,手指攥著桌沿,指尖發白。

  外頭的笑聲更大了。一個潑皮趴在牆頭上往裡看,嘴裡嘖嘖有聲:「喲,這模樣,比畫上的人都好看——」

  話沒說完,一隻腳踹開了院門。

  「砰」的一聲,門板撞在牆上,彈回來,又被一腳踹開。

  衛錚站在門口。

  日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伸到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底下。

  他的臉背著光,看不清表情,可那雙眼睛,冷得像刀子。

  幾個潑皮愣住了。

  衛錚邁步走進去。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靴子踩在泥地上,一點聲音都沒有。可那幾個潑皮的臉,一個比一個白。

  「方才誰趴牆頭的?」他的聲音很淡,淡得像白水。

  沒人敢說話。

  「誰?」

  一個潑皮腿一軟,跪了下去。剩下的幾個也跟著跪了,膝蓋磕在泥地上,撲通撲通的,像下餃子。

  「大、大爺,小的們就是路過,沒、沒什麼惡意——」

  趙遠帶著幾個侍衛衝進來,二話不說,拎起那幾個潑皮就往外拖。

  慘叫聲、求饒聲、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混在一起。沈星遙沒聽見這些。

  她只看見門口那個人。

  他站在那兒,逆著光,一身玄色的衣裳,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可他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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