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第十一卷 我是謝府大小姐18
蕭景琰沒說話，只看著她。
謝之意聽到他腦中極短地閃過一個念頭：
「這丫頭，真不像十六歲。」
她像沒察覺一樣，繼續道：「沈清秋不過一個窮書生，為何敢在定王府動手？他背後若無人指使，哪來這麼大膽子。臣女當時便疑心，後來讓人跟著他，果然查到了些東西。」
她朝周媽媽示意。周媽媽將布包開啟，取出那本冊子，恭恭敬敬地放到石桌上。
蕭景琰卻沒有看。
「這冊子裡，記著什麼？」
「沈清秋近日所有行蹤。他見過誰，去過哪裡，幾時幾日，從哪條巷子進去，從哪個方向出來。最後一行，寫的是城西柳樹灣，廢茶館，後門。」
蕭景琰終於伸手，翻開了那本冊子。
亭子裡很靜，只有紙頁翻動的細響，和遠處湖面上偶而傳來的鳥鳴。蕭景琰看得很慢，眉心微微蹙起。
謝之意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表情，也聽著他心裡翻湧的念頭。
「這冊子記得極密，不像深閨小姐能拿出的東西。她身邊那個婆子，不是尋常僕婦。謝懷遠知不知道女兒在做這些？若知道……謝家什麼時侯和北狄暗線扯上了關係？」
謝之意心中微微一緊。
蕭景琰的心思，比她想的更深。
他居然一句話不問，只在心裡盤算謝家與北狄的關係。
若讓他繼續往這方向想下去，反倒不妙。
她當機立斷開口：「殿下不必疑心家父。這些事，都是臣女私下讓人查的。家父只知沈清秋被逐出府後還不安分，卻不知他竟與北狄有染。臣女今日來，就是想把東西交到殿下手中。捉拿細作，臣女一介弱女子有心無力。可若把訊息遞給殿下，既能替家父免去隱患，也能替大燕拔掉一顆釘子。」
蕭景琰合上冊子，看向她。
「你就不怕，本王查下去，牽出你謝家？」
謝之意迎著他的目光，聲音輕而堅定：「謝家與北狄，絕無半點瓜葛。臣女敢拿命擔保。」
蕭景琰看著她，良久，忽然笑了一下。
「你倒是敢。」
他向後靠了靠，手指在冊子封面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像在思考。
過了一會兒，他道：「沈清秋如今在何處？」
「昨日夜裡，他被一個灰衣人從城西破廟帶走。臣女的人跟到柳樹灣附近跟丟了。今日一早，沈清秋沒有回破廟。臣女猜，他已經被安頓在了某個據點裡，等待啟用。」
「你連據點都知道。」蕭景琰似笑非笑。
謝之意坦然道：「我猜的。若只是拉攏一個落魄書生，何必冒險在夜裡接頭？自然是有些見不得人的安排。沈清秋如今已無退路，有人給他銀子，給他新身份，他不可能不接。一旦他接了，下一步定會讓他做事。而最適合他做的事，就是接近家父。」
蕭景琰的笑意更深了一分，眼底卻冷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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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來，不是來獻訊息的，你是來借本王的刀，保你父親的命。」
謝之意不避不讓。
「是。」
蕭景琰盯著她，片刻後，忽然大笑起來。
那笑聲清朗，震得亭外的幾隻雀兒撲稜稜飛起。
他笑得極為暢快，像是碰上了什麼極有趣的事。等笑夠了，他端起已經涼了的茶，一口飲盡。
「謝之意。」
他連名帶姓地叫了她一聲，聲音低下來，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你要本王怎麼做？」
「派些得力的人，暗中護住家父。尤其下月初九，是家母忌日，家父會去雲居寺上香。沈清秋若要動手，極可能選在那天。」
蕭景琰嗯了一聲，似乎並不意外。
「還有呢？」
謝之意直視他。
「沈清秋是餌。留著他，別急著抓。等他背後的人浮出來，再一網打盡。」
蕭景琰又笑了一下，這回沒笑出聲，只彎了彎唇。
「你倒比刑部那些官還狠。」
他道，語氣里卻沒多少責備。
謝之意垂眸。
狠嗎？也許吧。前世的沈清秋，也從未對她心軟過。
與虎謀局，她選的從不是仁善，而是贏。
「好。」
蕭景琰站起來，負手走到亭邊，望著湖面。
「本王可以答應你。但有一條。」
「殿下請說。」
「你所查到的一切，今後直接報給我。不許再讓你的人單獨跟蹤。那群人不是地痞，是訓練有素的細作，真到了魚死網破的時候，他們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謝之意站起身，朝他福了福身：「臣女明白。多謝殿下。」
蕭景琰沒有回頭，只擺了擺手。
「回去吧。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總往王府跑，傳出去不好聽。」
「雖然本王並不怎麼在乎好不好聽。」
她心頭微跳，面上卻不顯，垂首道了告退，帶著周媽媽轉身離去。
回到謝府時，天已近晌午。
謝之意將今日之事抹去大半，只告訴父親，自己已將沈清秋可能糾纏的事報給了世子，請世子派人暗中護他幾日。
謝懷遠雖覺小題大做，但見女兒如此緊張，倒也由著她了。
謝之意回到房中，慢慢喝了一盞溫茶。
「周媽媽，你去跟孫媒婆說一聲。後日，讓她安排齊掌柜，跟柳柔兒再見一面。就說齊掌柜不計前嫌，願意見她。地點不必在茶樓了，換個僻靜些的。」
周媽媽低聲應是，又問：「小姐，那沈清秋那邊……」
「他一定會去雲居寺。」
謝之意放下茶盞，望向窗外。
「初九那日，我也要去。」
周媽媽一驚：「小姐，那太危險了！」
「有世子的人，我怕什麼。」
謝之意笑了一下。
「再說，這齣戲，若是沒有我這個『受害者』在場，沈清秋又怎麼肯把戲做足？他朝我父親下手時，一定想不到，會當眾栽在我手裡。」
她站起身，走到那幾枝已經有些發蔫的晚桃花前，伸手輕輕撥了撥。
「人這一輩子，最怕的，就是以為自己還有機會。」
系統提示音在此時響起：
【隱藏任務進行中：北狄暗線已初步浮出水面。當前復仇進度：25%。任務提示：請儘快收集沈清秋與北狄細作聯絡的物證。物證將直接影響最終審判與天道因果判定。】
謝之意望著那幾枝桃花，唇角浮起極淺的弧度。
「沈清秋，證據會有的。你給北狄賣命換來的每一塊銀子，都會成為壓在你身上的石頭。一塊一塊，直到把你壓成粉。」
謝之意聽到他腦中極短地閃過一個念頭：
「這丫頭，真不像十六歲。」
她像沒察覺一樣，繼續道：「沈清秋不過一個窮書生，為何敢在定王府動手？他背後若無人指使，哪來這麼大膽子。臣女當時便疑心，後來讓人跟著他，果然查到了些東西。」
她朝周媽媽示意。周媽媽將布包開啟，取出那本冊子，恭恭敬敬地放到石桌上。
蕭景琰卻沒有看。
「這冊子裡，記著什麼？」
「沈清秋近日所有行蹤。他見過誰，去過哪裡，幾時幾日，從哪條巷子進去，從哪個方向出來。最後一行，寫的是城西柳樹灣，廢茶館，後門。」
蕭景琰終於伸手，翻開了那本冊子。
亭子裡很靜，只有紙頁翻動的細響，和遠處湖面上偶而傳來的鳥鳴。蕭景琰看得很慢，眉心微微蹙起。
謝之意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表情，也聽著他心裡翻湧的念頭。
「這冊子記得極密，不像深閨小姐能拿出的東西。她身邊那個婆子，不是尋常僕婦。謝懷遠知不知道女兒在做這些？若知道……謝家什麼時侯和北狄暗線扯上了關係？」
謝之意心中微微一緊。
蕭景琰的心思，比她想的更深。
他居然一句話不問，只在心裡盤算謝家與北狄的關係。
若讓他繼續往這方向想下去，反倒不妙。
她當機立斷開口：「殿下不必疑心家父。這些事，都是臣女私下讓人查的。家父只知沈清秋被逐出府後還不安分，卻不知他竟與北狄有染。臣女今日來，就是想把東西交到殿下手中。捉拿細作，臣女一介弱女子有心無力。可若把訊息遞給殿下，既能替家父免去隱患，也能替大燕拔掉一顆釘子。」
蕭景琰合上冊子，看向她。
「你就不怕，本王查下去，牽出你謝家？」
謝之意迎著他的目光，聲音輕而堅定：「謝家與北狄，絕無半點瓜葛。臣女敢拿命擔保。」
蕭景琰看著她，良久，忽然笑了一下。
「你倒是敢。」
他向後靠了靠，手指在冊子封面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像在思考。
過了一會兒，他道：「沈清秋如今在何處？」
「昨日夜裡，他被一個灰衣人從城西破廟帶走。臣女的人跟到柳樹灣附近跟丟了。今日一早，沈清秋沒有回破廟。臣女猜，他已經被安頓在了某個據點裡，等待啟用。」
「你連據點都知道。」蕭景琰似笑非笑。
謝之意坦然道：「我猜的。若只是拉攏一個落魄書生，何必冒險在夜裡接頭？自然是有些見不得人的安排。沈清秋如今已無退路，有人給他銀子，給他新身份，他不可能不接。一旦他接了，下一步定會讓他做事。而最適合他做的事，就是接近家父。」
蕭景琰的笑意更深了一分，眼底卻冷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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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來，不是來獻訊息的，你是來借本王的刀，保你父親的命。」
謝之意不避不讓。
「是。」
蕭景琰盯著她，片刻後，忽然大笑起來。
那笑聲清朗，震得亭外的幾隻雀兒撲稜稜飛起。
他笑得極為暢快，像是碰上了什麼極有趣的事。等笑夠了，他端起已經涼了的茶，一口飲盡。
「謝之意。」
他連名帶姓地叫了她一聲，聲音低下來，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你要本王怎麼做？」
「派些得力的人，暗中護住家父。尤其下月初九，是家母忌日，家父會去雲居寺上香。沈清秋若要動手，極可能選在那天。」
蕭景琰嗯了一聲，似乎並不意外。
「還有呢？」
謝之意直視他。
「沈清秋是餌。留著他，別急著抓。等他背後的人浮出來，再一網打盡。」
蕭景琰又笑了一下，這回沒笑出聲，只彎了彎唇。
「你倒比刑部那些官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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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意垂眸。
狠嗎？也許吧。前世的沈清秋，也從未對她心軟過。
與虎謀局，她選的從不是仁善，而是贏。
「好。」
蕭景琰站起來，負手走到亭邊，望著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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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請說。」
「你所查到的一切，今後直接報給我。不許再讓你的人單獨跟蹤。那群人不是地痞，是訓練有素的細作，真到了魚死網破的時候，他們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謝之意站起身，朝他福了福身：「臣女明白。多謝殿下。」
蕭景琰沒有回頭，只擺了擺手。
「回去吧。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總往王府跑，傳出去不好聽。」
「雖然本王並不怎麼在乎好不好聽。」
她心頭微跳，面上卻不顯，垂首道了告退，帶著周媽媽轉身離去。
回到謝府時，天已近晌午。
謝之意將今日之事抹去大半，只告訴父親，自己已將沈清秋可能糾纏的事報給了世子，請世子派人暗中護他幾日。
謝懷遠雖覺小題大做，但見女兒如此緊張，倒也由著她了。
謝之意回到房中，慢慢喝了一盞溫茶。
「周媽媽，你去跟孫媒婆說一聲。後日，讓她安排齊掌柜，跟柳柔兒再見一面。就說齊掌柜不計前嫌，願意見她。地點不必在茶樓了，換個僻靜些的。」
周媽媽低聲應是，又問：「小姐，那沈清秋那邊……」
「他一定會去雲居寺。」
謝之意放下茶盞，望向窗外。
「初九那日，我也要去。」
周媽媽一驚：「小姐，那太危險了！」
「有世子的人，我怕什麼。」
謝之意笑了一下。
「再說，這齣戲，若是沒有我這個『受害者』在場，沈清秋又怎麼肯把戲做足？他朝我父親下手時，一定想不到，會當眾栽在我手裡。」
她站起身，走到那幾枝已經有些發蔫的晚桃花前，伸手輕輕撥了撥。
「人這一輩子，最怕的，就是以為自己還有機會。」
系統提示音在此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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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意望著那幾枝桃花，唇角浮起極淺的弧度。
「沈清秋，證據會有的。你給北狄賣命換來的每一塊銀子，都會成為壓在你身上的石頭。一塊一塊，直到把你壓成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