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第十卷 渣男後悔去吧4
早自習的鈴聲響了。
語文課代表走上講台，開始領讀《逍遙遊》。
教室里響起此起彼伏的背誦聲，夾雜著打哈欠和翻書的聲音。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喬菲跟著念，目光卻飄向了窗外。
雨還在下，操場上空無一人，籃球架孤零零地立在雨中，籃板被雨水沖刷得發亮。
「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個意象倒是很應景。
早自習結束，第一節課是數學。
數學老師姓王，四十多歲，禿頂，戴一副金絲眼鏡，講課講到激動處會習慣性地拍講台。
今天他拍得格外用力，因為上周的一模成績出來了，高三一班的數學平均分被隔壁二班反超了0.5分。
「0.5分！丟不丟人！」
王老師把一沓答題卡拍在講台上，粉筆灰飛起來，前排的同學齊刷刷後仰。
「你們是實驗班！實驗班考不過平行班，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但是，」
王老師推了推眼鏡，臉色緩了緩，繼續說道：「也有好訊息。年級第一在我們班。」
「又是喬菲吧。」
後排有人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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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菲，142分，年級第一，最後一道壓軸題全年級只有兩個人做出來，你是其中之一。」
四周投來的目光有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習以為常的。
「還有一個呢？」
有人問。
王老師說：「是三班的陸鈺銘，138分，那道壓軸題他也做出來了，思路很漂亮。」
聽到陸鈺銘的名字，喬菲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她聽見了身後兩個女生的竊竊私語。
「喬菲和陸鈺銘是不是青梅竹馬來著？」
「是，聽說兩家住對門，從小一起長大的。」
「好羨慕啊，成績都好，長得也配……」
「別羨慕了，」
張雯忽然插進來，壓低了聲音。
「我今天早上看見陸鈺銘和那個轉校生一起來上學的，就是我說染紅頭髮的那個。喬菲在後面一個人走，傘都沒人幫她撐。」
「不是吧？」
「真的假的？」
喬菲沒有回頭。
陸鈺銘還沒有完全鬆懈，許琳琳對他的影響，目前還停留在情感的層面，沒有波及成績。
按照原著的時間線，陸鈺銘的成績開始明顯下滑是在高三下學期，因為那時候他和許琳琳的關係已經公開了，兩人經常逃課出去約會。
但現在還早。
現在是九月，剛開學不久。許琳琳搬來不過四天。
喬菲在138分這個數字上畫了一個圈，然後繼續聽課。
第三節是體育課。
高三是最後一年還有體育課的年級，據說學校本來想取消，被學生們聯名抗議才保留下來，但改成了兩周一節。
今天的安排是自由活動，體育老師象徵性地點了個名，就讓大家解散了。
大部分女生選擇坐在操場邊的看台上聊天，男生們則一窩蜂地湧向籃球場。
喬菲本來想回教室做題，但張雯死死拽住了她。
「別走別走！你看！」
張雯指著籃球場的方向，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快看快看！」
喬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籃球場邊上，站著一個紅色頭髮的女孩。
許琳琳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一身衣服，她脫掉了皮夾克，只穿著那件白色的吊帶，鎖骨和肩膀全部裸露在外面，在九月的涼風裡白得晃眼。
她手裡拎著一瓶運動飲料，腳尖一踮一踮的，似乎在等人。
籃球場上，陸鈺銘正在打半場。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籃球背心，露出結實的臂膀和流暢的肩線，頭髮被汗水打濕了，隨著跑動的動作揚起細小的水珠。
他運球的動作很利落，一個假動作晃過防守，起跳，投籃。
球進了。
場邊響起稀稀拉拉的叫好聲。
陸鈺銘回頭看了一眼場邊，目光落在許琳琳身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那是喬菲很久沒有見過的笑容，他的眼睛彎起來，眉梢眼角都是舒展的、鬆弛的愉悅，像一隻在太陽底下曬肚皮的貓。
她和陸鈺銘認識十六年。
他上一次這樣對她笑，是什麼時候？
她記不清了。
「我靠，那個轉校生也太敢了吧……」
張雯在旁邊小聲感嘆。
「她穿成這樣不怕被教導主任抓嗎？」
喬菲沒有說話。
許琳琳確實很敢。
她敢在重點高中的校園裡穿吊帶，敢把頭髮染成紅色，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去給一個男生送水。
這種「敢」，在高三這個所有人都在埋頭苦讀的環境裡，是一種足夠耀眼的存在。
而十七歲的喬菲不敢。
她不敢逃課，不敢染髮，不敢跟老師頂嘴，不敢在籃球場邊上大聲喊喜歡的男生的名字。
她唯一敢做的事，就是默默地喜歡陸鈺銘。
喜歡了十六年。
然後被一個認識了不到一周的女孩搶走了。
【是否使用讀心術？當前可使用，冷卻時間72小時。】
喬菲看著籃球場上那個笑容燦爛的少年，在心裡默念：使用。
一股冰涼的氣流從她的太陽穴湧入，像是一杯冰水灌進了大腦皮層。
周圍的聲音忽然變得嘈雜起來，彷佛有人把音量鍵猛地擰到了最大。
然後那些聲音被分成了兩股。
一股是明面上的聲音，張雯在說「教導主任來了」，操場上籃球砸地的聲響，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另一股，是從心底湧出來的聲音。
【又要寫周記了，煩死了。】
【中午食堂能不能有紅燒排骨？】
【我球鞋是不是該刷了，好髒。】
【喬菲考142分，我才考89，我不是人。】
喬菲的目光穿過操場，精準地鎖定了籃球場上的那個身影。
陸鈺銘的心聲，隔著幾十米的距離，清晰地傳入她的腦海中。
【琳琳今天穿這麼少，會不會冷啊。等會兒打完球帶她去小賣部買熱牛奶。】
【她站在那兒真好看。別的女生穿校服都灰撲撲的，就她不一樣。】
【昨天跟她說喬菲是我鄰居家的妹妹，她好像不太高興。回頭得哄哄她。】
【周末找個藉口不跟喬菲一起去圖書館了吧，琳琳說想去逛商場。反正喬菲一個人也能學。】
【她成績那麼好，不需要我陪著。】
喬菲慢慢地眨了眨眼。
雨後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籃球場的水泥地面上，亮得有些刺眼。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十七歲的手，指甲剪得乾乾淨淨，沒有塗指甲油，沒有貼甲片，沒有做任何裝飾。
因為教務處規定不允許，因為會影響寫作業，因為她從小就聽話。
語文課代表走上講台，開始領讀《逍遙遊》。
教室里響起此起彼伏的背誦聲，夾雜著打哈欠和翻書的聲音。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喬菲跟著念，目光卻飄向了窗外。
雨還在下，操場上空無一人，籃球架孤零零地立在雨中，籃板被雨水沖刷得發亮。
「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個意象倒是很應景。
早自習結束，第一節課是數學。
數學老師姓王，四十多歲，禿頂，戴一副金絲眼鏡，講課講到激動處會習慣性地拍講台。
今天他拍得格外用力，因為上周的一模成績出來了，高三一班的數學平均分被隔壁二班反超了0.5分。
「0.5分！丟不丟人！」
王老師把一沓答題卡拍在講台上，粉筆灰飛起來，前排的同學齊刷刷後仰。
「你們是實驗班！實驗班考不過平行班，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但是，」
王老師推了推眼鏡，臉色緩了緩，繼續說道：「也有好訊息。年級第一在我們班。」
「又是喬菲吧。」
後排有人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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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菲，142分，年級第一，最後一道壓軸題全年級只有兩個人做出來，你是其中之一。」
四周投來的目光有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習以為常的。
「還有一個呢？」
有人問。
王老師說：「是三班的陸鈺銘，138分，那道壓軸題他也做出來了，思路很漂亮。」
聽到陸鈺銘的名字，喬菲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她聽見了身後兩個女生的竊竊私語。
「喬菲和陸鈺銘是不是青梅竹馬來著？」
「是，聽說兩家住對門，從小一起長大的。」
「好羨慕啊，成績都好，長得也配……」
「別羨慕了，」
張雯忽然插進來，壓低了聲音。
「我今天早上看見陸鈺銘和那個轉校生一起來上學的，就是我說染紅頭髮的那個。喬菲在後面一個人走，傘都沒人幫她撐。」
「不是吧？」
「真的假的？」
喬菲沒有回頭。
陸鈺銘還沒有完全鬆懈，許琳琳對他的影響，目前還停留在情感的層面，沒有波及成績。
按照原著的時間線，陸鈺銘的成績開始明顯下滑是在高三下學期，因為那時候他和許琳琳的關係已經公開了，兩人經常逃課出去約會。
但現在還早。
現在是九月，剛開學不久。許琳琳搬來不過四天。
喬菲在138分這個數字上畫了一個圈，然後繼續聽課。
第三節是體育課。
高三是最後一年還有體育課的年級，據說學校本來想取消，被學生們聯名抗議才保留下來，但改成了兩周一節。
今天的安排是自由活動，體育老師象徵性地點了個名，就讓大家解散了。
大部分女生選擇坐在操場邊的看台上聊天，男生們則一窩蜂地湧向籃球場。
喬菲本來想回教室做題，但張雯死死拽住了她。
「別走別走！你看！」
張雯指著籃球場的方向，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快看快看！」
喬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籃球場邊上，站著一個紅色頭髮的女孩。
許琳琳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一身衣服，她脫掉了皮夾克，只穿著那件白色的吊帶，鎖骨和肩膀全部裸露在外面，在九月的涼風裡白得晃眼。
她手裡拎著一瓶運動飲料，腳尖一踮一踮的，似乎在等人。
籃球場上，陸鈺銘正在打半場。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籃球背心，露出結實的臂膀和流暢的肩線，頭髮被汗水打濕了，隨著跑動的動作揚起細小的水珠。
他運球的動作很利落，一個假動作晃過防守，起跳，投籃。
球進了。
場邊響起稀稀拉拉的叫好聲。
陸鈺銘回頭看了一眼場邊，目光落在許琳琳身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那是喬菲很久沒有見過的笑容，他的眼睛彎起來，眉梢眼角都是舒展的、鬆弛的愉悅，像一隻在太陽底下曬肚皮的貓。
她和陸鈺銘認識十六年。
他上一次這樣對她笑，是什麼時候？
她記不清了。
「我靠，那個轉校生也太敢了吧……」
張雯在旁邊小聲感嘆。
「她穿成這樣不怕被教導主任抓嗎？」
喬菲沒有說話。
許琳琳確實很敢。
她敢在重點高中的校園裡穿吊帶，敢把頭髮染成紅色，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去給一個男生送水。
這種「敢」，在高三這個所有人都在埋頭苦讀的環境裡，是一種足夠耀眼的存在。
而十七歲的喬菲不敢。
她不敢逃課，不敢染髮，不敢跟老師頂嘴，不敢在籃球場邊上大聲喊喜歡的男生的名字。
她唯一敢做的事，就是默默地喜歡陸鈺銘。
喜歡了十六年。
然後被一個認識了不到一周的女孩搶走了。
【是否使用讀心術？當前可使用，冷卻時間72小時。】
喬菲看著籃球場上那個笑容燦爛的少年，在心裡默念：使用。
一股冰涼的氣流從她的太陽穴湧入，像是一杯冰水灌進了大腦皮層。
周圍的聲音忽然變得嘈雜起來，彷佛有人把音量鍵猛地擰到了最大。
然後那些聲音被分成了兩股。
一股是明面上的聲音，張雯在說「教導主任來了」，操場上籃球砸地的聲響，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另一股，是從心底湧出來的聲音。
【又要寫周記了，煩死了。】
【中午食堂能不能有紅燒排骨？】
【我球鞋是不是該刷了，好髒。】
【喬菲考142分，我才考89，我不是人。】
喬菲的目光穿過操場，精準地鎖定了籃球場上的那個身影。
陸鈺銘的心聲，隔著幾十米的距離，清晰地傳入她的腦海中。
【琳琳今天穿這麼少，會不會冷啊。等會兒打完球帶她去小賣部買熱牛奶。】
【她站在那兒真好看。別的女生穿校服都灰撲撲的，就她不一樣。】
【昨天跟她說喬菲是我鄰居家的妹妹，她好像不太高興。回頭得哄哄她。】
【周末找個藉口不跟喬菲一起去圖書館了吧，琳琳說想去逛商場。反正喬菲一個人也能學。】
【她成績那麼好，不需要我陪著。】
喬菲慢慢地眨了眨眼。
雨後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籃球場的水泥地面上，亮得有些刺眼。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十七歲的手，指甲剪得乾乾淨淨，沒有塗指甲油，沒有貼甲片，沒有做任何裝飾。
因為教務處規定不允許，因為會影響寫作業，因為她從小就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