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第九卷 修仙世界17
從竹林回來之後，陸雪微連續三天沒有找蘇晴晴說一句話。
不是冷戰，冷戰需要雙方都知道在冷什麼，而陸雪微顯然連自己都沒搞清楚自己在生什麼氣。
她只是本能地減少了出現在蘇晴晴面前的次數。
以前一天來竹舍三趟，現在改成三天來一趟，來了也只談正事。
正事包括叛徒排查進度、破陣劍訣的演練時間表、以及周小胖新煉的回靈丹苦得讓人想吐，這個話題勉強算半件正事。
蘇晴晴對此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她見過太多人跟自己較勁的樣子，知道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沒用，最好的辦法是給她足夠的時間和空間，等她把自己擰巴明白了，自然就會開口。
她當然也讀到了陸雪微心裡的那團亂麻，但她不想在沒有被邀請的情況下走進那團亂麻里。
讀心術是她的天賦，不是她的通行證。
她把時間花在了更緊迫的事情上。
仙盟大會已經接近尾聲，按照陸雪微之前的判斷，那個藏在青嵐宗核心圈子裡的叛徒一定會在大會結束之前再次行動。
因為一旦回到宗門，內門的防禦陣法會大大增加對外通訊的難度，遠距傳訊術的靈力波動在護山大陣的監控下幾乎是透明的。
蘇晴晴每次想到這一點都覺得，這個叛徒的處境其實比她們更焦慮，她們還有時間排查，而叛徒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這天下午，她決定正面接觸兩個嫌疑人中的第一個。
這人叫孟晚秋，內門符修，修為是築基後期，在核心十人中排名第五。
蘇晴晴在宗門大比的時候見過他幾次，印象不深，他屬於那種在人群中安靜到近乎隱形的人，說話慢條斯理，走路不出聲，笑起來眼睛會彎成兩道溫和的弧度。
他的符文造詣在內門公認第一，連掌門陸滄瀾都曾在公開場合誇過他筆力沉穩，有大家之風。
這樣一個被掌門親口誇過的人，要說他是叛徒，大部分內門弟子都會覺得荒謬。
蘇晴晴決定從請教符文學入手。
這個藉口很安全，內門所有人都知道她來自雜役峰，基礎知識薄弱，找優秀師兄請教符文學合情合理。
她挑了一個孟晚秋最可能在的時間去了內門的符文室，他在符文室待的時間比其他任何地方都長，畫符、研墨、整理符紙，對他來說不是任務，是生活方式。
符文室在內門西側，是一間由舊庫房改建的大屋子，牆上掛滿了各種符紙樣本，桌上堆著成摞的符紙和大小不一的符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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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永遠瀰漫著硃砂和松煙墨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蘇晴晴推門進去的時候，孟晚秋正坐在靠窗的桌前畫符。
他的符筆握得很穩，筆尖在黃符紙上走得不快不慢，每一筆的粗細深淺都控制得精確如尺。
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握筆的手上。
蘇晴晴注意到，他的手指上全是繭。指尖、指腹、指節，每一處與符筆接觸的位置都磨出了厚厚的老繭，有些繭上還有裂口，裂口裡滲著淡淡的硃砂紅，分不清是顏料還是血絲。
這雙手和蘇晴晴見過的所有劍修的手都不一樣。劍修的繭長在虎口和指根，是握劍握出來的；符修的繭長在指尖，是常年捏符筆捏出來的。
這種繭沒有劍修的繭那麼有攻擊性，但它代表的時間投入絕不比任何一個劍修少。
孟晚秋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蘇晴晴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蘇師妹，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溫吞，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讓人很難生出戒心的鬆弛感。
蘇晴晴說她想補一補符文基礎，崔長老讓她找內門符修請教，她第一個就想到了孟師兄。
孟晚秋放下符筆，起身給她搬了張椅子，還順手把桌上的符紙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一塊乾淨的區域。
他的動作自然而體貼，既不過分殷勤，也不刻意疏遠。
「哪方面不太明白？符文基礎分很多種，制符、解符、符陣、符語，每一種的入門方式都不太一樣。」
「先從解符開始吧，我連符紙的種類都分不太清。」
孟晚秋從桌角的一摞符紙里抽出了幾種常見的型別，一樣一樣擺在蘇晴晴面前，耐心地講解每一種符紙的材質、適用法術、優缺點。
他講得很細緻，語速不快，每講完一種都會停下來問她有沒有聽懂。
蘇晴晴一邊認真聽，一邊不動聲色地催動讀心術。
孟晚秋的表層思維和他的外表一樣乾淨。
他此時此刻在想的事情就是講課本身。
符紙的分類，硃砂的調配比例，符文起筆的角度。
沒有雜念，沒有防備，沒有那種被人試探時會冒出來的警覺和敵意。
只有一種近乎純粹的熱情，他是真的喜歡教別人。
蘇晴晴甚至讀到了一句微弱但清晰的心聲，不是她說出來的，而是他自己在心裡無意間閃過的念頭：要是宗門多幾個願意學符的就好了。符修的人太少，每次做符陣練習都要臨時從劍修那邊借人。上次借了趙元禮，他連引符都不會，差點把整間符文室炸了。
蘇晴晴在心裡給孟晚秋打了個標籤：符痴。
孟晚秋就是這樣的人。他心裡裝的全是符文，叛徒這兩個字跟他的畫風完全不搭。
但她沒有就此排除他的嫌疑。
因為她很清楚，最乾淨的表面思維也可能是最堅固的防禦。
真正的高手不會在心裡念叨不要被發現，而是壓根不在心裡裝任何需要隱藏的東西。
只要他不去想那件事，讀心術就很難捕捉到與他叛變直接相關的證據。
她從符文室出來的時候，碰到了陸雪微。
陸雪微站在走廊轉角，手裡端著一碗給小禾送去的芝麻糊，看見蘇晴晴從符文室的方向過來，眉頭動了動。
「你去找孟晚秋了？」
蘇晴晴嗯了一聲，說去請教符文學。
陸雪微沉默了一息，說孟晚秋不可能，他是那種能把符紙當飯吃的人，叛徒不會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招募名額。
「我也覺得他不像，但排查需要排除證據，不是靠直覺。他還得在你的名單上多待幾天。」
陸雪微沒有反駁，她把芝麻糊塞給蘇晴晴讓她帶回去給小禾，然後轉身走了。
不是冷戰，冷戰需要雙方都知道在冷什麼，而陸雪微顯然連自己都沒搞清楚自己在生什麼氣。
她只是本能地減少了出現在蘇晴晴面前的次數。
以前一天來竹舍三趟，現在改成三天來一趟，來了也只談正事。
正事包括叛徒排查進度、破陣劍訣的演練時間表、以及周小胖新煉的回靈丹苦得讓人想吐，這個話題勉強算半件正事。
蘇晴晴對此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她見過太多人跟自己較勁的樣子，知道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沒用，最好的辦法是給她足夠的時間和空間，等她把自己擰巴明白了，自然就會開口。
她當然也讀到了陸雪微心裡的那團亂麻，但她不想在沒有被邀請的情況下走進那團亂麻里。
讀心術是她的天賦，不是她的通行證。
她把時間花在了更緊迫的事情上。
仙盟大會已經接近尾聲，按照陸雪微之前的判斷，那個藏在青嵐宗核心圈子裡的叛徒一定會在大會結束之前再次行動。
因為一旦回到宗門，內門的防禦陣法會大大增加對外通訊的難度，遠距傳訊術的靈力波動在護山大陣的監控下幾乎是透明的。
蘇晴晴每次想到這一點都覺得，這個叛徒的處境其實比她們更焦慮，她們還有時間排查，而叛徒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這天下午，她決定正面接觸兩個嫌疑人中的第一個。
這人叫孟晚秋，內門符修，修為是築基後期，在核心十人中排名第五。
蘇晴晴在宗門大比的時候見過他幾次，印象不深，他屬於那種在人群中安靜到近乎隱形的人，說話慢條斯理，走路不出聲，笑起來眼睛會彎成兩道溫和的弧度。
他的符文造詣在內門公認第一，連掌門陸滄瀾都曾在公開場合誇過他筆力沉穩，有大家之風。
這樣一個被掌門親口誇過的人，要說他是叛徒，大部分內門弟子都會覺得荒謬。
蘇晴晴決定從請教符文學入手。
這個藉口很安全，內門所有人都知道她來自雜役峰，基礎知識薄弱，找優秀師兄請教符文學合情合理。
她挑了一個孟晚秋最可能在的時間去了內門的符文室，他在符文室待的時間比其他任何地方都長，畫符、研墨、整理符紙，對他來說不是任務，是生活方式。
符文室在內門西側，是一間由舊庫房改建的大屋子，牆上掛滿了各種符紙樣本，桌上堆著成摞的符紙和大小不一的符筆。
全網首發更新書📕𝐬𝐡𝐮.𝐭𝐰
空氣里永遠瀰漫著硃砂和松煙墨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蘇晴晴推門進去的時候，孟晚秋正坐在靠窗的桌前畫符。
他的符筆握得很穩，筆尖在黃符紙上走得不快不慢，每一筆的粗細深淺都控制得精確如尺。
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握筆的手上。
蘇晴晴注意到，他的手指上全是繭。指尖、指腹、指節，每一處與符筆接觸的位置都磨出了厚厚的老繭，有些繭上還有裂口，裂口裡滲著淡淡的硃砂紅，分不清是顏料還是血絲。
這雙手和蘇晴晴見過的所有劍修的手都不一樣。劍修的繭長在虎口和指根，是握劍握出來的；符修的繭長在指尖，是常年捏符筆捏出來的。
這種繭沒有劍修的繭那麼有攻擊性，但它代表的時間投入絕不比任何一個劍修少。
孟晚秋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蘇晴晴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蘇師妹，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溫吞，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讓人很難生出戒心的鬆弛感。
蘇晴晴說她想補一補符文基礎，崔長老讓她找內門符修請教，她第一個就想到了孟師兄。
孟晚秋放下符筆，起身給她搬了張椅子，還順手把桌上的符紙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一塊乾淨的區域。
他的動作自然而體貼，既不過分殷勤，也不刻意疏遠。
「哪方面不太明白？符文基礎分很多種，制符、解符、符陣、符語，每一種的入門方式都不太一樣。」
「先從解符開始吧，我連符紙的種類都分不太清。」
孟晚秋從桌角的一摞符紙里抽出了幾種常見的型別，一樣一樣擺在蘇晴晴面前，耐心地講解每一種符紙的材質、適用法術、優缺點。
他講得很細緻，語速不快，每講完一種都會停下來問她有沒有聽懂。
蘇晴晴一邊認真聽，一邊不動聲色地催動讀心術。
孟晚秋的表層思維和他的外表一樣乾淨。
他此時此刻在想的事情就是講課本身。
符紙的分類，硃砂的調配比例，符文起筆的角度。
沒有雜念，沒有防備，沒有那種被人試探時會冒出來的警覺和敵意。
只有一種近乎純粹的熱情，他是真的喜歡教別人。
蘇晴晴甚至讀到了一句微弱但清晰的心聲，不是她說出來的，而是他自己在心裡無意間閃過的念頭：要是宗門多幾個願意學符的就好了。符修的人太少，每次做符陣練習都要臨時從劍修那邊借人。上次借了趙元禮，他連引符都不會，差點把整間符文室炸了。
蘇晴晴在心裡給孟晚秋打了個標籤：符痴。
孟晚秋就是這樣的人。他心裡裝的全是符文，叛徒這兩個字跟他的畫風完全不搭。
但她沒有就此排除他的嫌疑。
因為她很清楚，最乾淨的表面思維也可能是最堅固的防禦。
真正的高手不會在心裡念叨不要被發現，而是壓根不在心裡裝任何需要隱藏的東西。
只要他不去想那件事，讀心術就很難捕捉到與他叛變直接相關的證據。
她從符文室出來的時候，碰到了陸雪微。
陸雪微站在走廊轉角，手裡端著一碗給小禾送去的芝麻糊，看見蘇晴晴從符文室的方向過來，眉頭動了動。
「你去找孟晚秋了？」
蘇晴晴嗯了一聲，說去請教符文學。
陸雪微沉默了一息，說孟晚秋不可能，他是那種能把符紙當飯吃的人，叛徒不會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招募名額。
「我也覺得他不像，但排查需要排除證據，不是靠直覺。他還得在你的名單上多待幾天。」
陸雪微沒有反駁，她把芝麻糊塞給蘇晴晴讓她帶回去給小禾，然後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