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九卷 修仙世界15
天衍宗的單人擂台設在廣場正中央，就是昨天從飛舟上看到的那座最氣派的擂台。
蘇晴晴提前半個時辰就去占位置，但到了現場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仙盟大會的人氣。
擂台下已經圍了至少七八百號人，各色道袍擠擠挨挨，前排坐的是各派長老和核心弟子，後排站著外門弟子和散修，再往後還有人爬到了樹上和附近建築的屋頂上。
她的青嵐宗內門弟子身份幫她擠到了第四排靠左側的位置，距離擂台大概八丈。
八丈，在系統的讀心術覆蓋範圍之內，但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力。
比試開始。
方晏清走上擂台的時候，蘇晴晴的第一反應是，那幅畫像沒有畫好。
不是畫師技術不行，是畫像只能畫皮相，畫不出一個人走路時帶起來的那股氣場。
方晏清穿著天衍宗首席弟子的青色道袍，袍袖在晨風中紋絲不動，整個人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一種不屬於年輕人的沉靜，像是在某種極度嚴苛的自律里活了很多年。
他的對手是碧落宮的一位女劍修，同樣築基大圓滿，手中長劍通體碧綠，一上台就放出凌厲的劍意。
方晏清站在擂台對面，微微躬身行禮，然後抬手，只用了一根手指。
他並指如劍，靈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劍罡。
他沒有拔劍，他用的是指劍。
蘇晴晴將精神力集中到極致，讀心術全力催動。
然後她愣住了。方晏清的心聲乾淨得不真實。不是空，是乾淨。
對方沒有雜念，沒有猶豫，沒有大多數人出劍前的那些自我懷疑或自我鼓勵，沒有這一招行不行的忐忑，連對勝利的渴望都沒有。
他腦子裡只有一根極其純粹的念絲，像一柄被擦到沒有一絲指紋的長劍，劍的軌跡，劍的速度，劍的落點。
僅此而已。
他不用想的，他用的是身體記憶。這套劍陣指揮術已經刻進了他的本能，就像呼吸不需要思考，心跳不需要指令。
這就是劍心通明。
不是沒有念頭，是劍已經變成了他的一部分，不需要再用念頭去驅動。
蘇晴晴之前和陸雪微開玩笑說「如果他在想今晚食堂吃什麼就好了」，但此刻看著擂台上那道始終快人一步的指劍軌跡，她只有一個結論，他不吃食堂，或者說，這種人大約會覺得連吃飯都是多餘的事。
擂台上，方晏清的劍指行雲流水。
碧落宮女修的碧綠長劍在他的劍指之下處處受制，每一招凌厲的攻勢都被他用最小的幅度化解，他的步伐移動從來不超過半步，每一次側身的角度都精準得像是用量角器量過的。
這不像一場比試，像一場單方面的演示，演示一個把劍練到了骨子裡的人，站在擂台上的樣子。
一炷香後，碧落宮女修收劍認輸。
方晏清收回劍指，抱拳行禮，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對敗者的同情。
只有平靜。然後他轉身走下擂台，步伐和上台時一樣穩定。
蘇晴晴從人群里退出來，回到別院正廳。
周小胖立刻端著一杯溫水湊過來，問她餓不餓渴不渴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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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水杯，同時接過陸雪微遞來的紙筆，開始在紙上畫，不是畫方晏清的劍招，而是畫他的步法。
他所有的移動都在一個極小的半徑之內完成，用最小的位移換取最大的戰術優勢。
這說明他不是反應快，是提前知道對手的劍會落在哪裡。
預判的精度不是靠經驗，是靠某種她目前還無法定位的感知方式。
但這裡有一個漏洞。
劍心通明是把雙刃劍，它讓劍手的反應快到了極致，但也讓劍手的大腦無法同時處理劍路以外的資訊。
心無旁騖，也意味著旁騖來了，感知不到。
「他的劍心通明很強。但太純粹的東西，容易被不純粹的東西干擾。」
蘇晴晴把筆放下。
陸雪微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步法軌跡，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問她明天雙人戰能不能上場。
蘇晴晴愣了一下，她不在雙人戰的名單上，名單上都是原本報好名的搭檔。陸雪微說她去找崔長老改，現在就去。
「為什麼？」
「因為從明天開始，每一場關於團體戰的備戰都不該少了你。而且你今天的觀察已經說明了一件事，方晏清的劍陣對規律之外的事物感知最弱。你是我認識的人里最不按規律出牌的一個。」
崔衍起初不同意臨陣換將。陸雪微站在他的房間裡，說了一大堆關於默契和訓練量的理由，她的語氣壓得很克制，但站姿紋絲不動。
蘇晴晴趕到的時候，崔衍正說到「你這是在拿宗門榮譽開玩笑」。
蘇晴晴沒有辯解，只是從袖子裡取出了她今天在擂台下畫的步法推演圖，攤在桌上。
看完之後，崔衍沉默了。
他盯著紙上那些被拆解重組的天罡劍陣陣眼運劍軌跡，蘇晴晴沒有原樣描摹方晏清的動作，而是把他所有的招式拆開、重新組合，然後補了一行小字在留白處：「規律內的攻擊，他可以在三息之內全部化解。打破規律的方法，是在三息里插入一個他無法預測的動作，這個動作不需要比他快，只需要不在他的預判模型之內。」
崔衍抬頭問她是臨時起意還是長期訓練的結果。
蘇晴晴說這不是訓練，是本能，她在宗門的底層那些年，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觀察。崔衍同意了。
雙人戰當天，蘇晴晴和陸雪微站在了同一個擂台上。
對手是天衍宗的一對師兄弟，都是築基中期，配合默契，一攻一守，攻的那個劍勢凌厲，守的那個如鐵桶般滴水不漏。
但蘇晴晴和陸雪微的配合不像初次搭檔。
蘇晴晴不需要陸雪微給她手勢和眼神，她讀到她的念頭在她自己還沒做決定的半息之前就明白了她的意圖。
陸雪微也不問蘇晴晴為什麼忽然換位，她的信任不需要答案。
三場連勝之後，青嵐宗雙人組提前鎖定小組第一。
第三場打完，陸雪微在擂台上當著幾百號人的面笑出聲來。
蘇晴晴說她笑得太大聲了，有失掌門千金的體統。陸雪微說去它的體統。
次日，團體戰正式開賽。
青嵐宗對陣天衍宗。擂台周圍的水泄不通程度達到了本次大會的頂峰。
蘇晴晴站在青嵐宗隊伍里，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過來的目光，好奇的、審視的、不屑的，還有賭場裡押了天衍宗贏的人在拼命給方晏清加油。
她的目光越過擂台，落在對面天衍宗隊伍的最前方。
蘇晴晴提前半個時辰就去占位置，但到了現場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仙盟大會的人氣。
擂台下已經圍了至少七八百號人，各色道袍擠擠挨挨，前排坐的是各派長老和核心弟子，後排站著外門弟子和散修，再往後還有人爬到了樹上和附近建築的屋頂上。
她的青嵐宗內門弟子身份幫她擠到了第四排靠左側的位置，距離擂台大概八丈。
八丈，在系統的讀心術覆蓋範圍之內，但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力。
比試開始。
方晏清走上擂台的時候，蘇晴晴的第一反應是，那幅畫像沒有畫好。
不是畫師技術不行，是畫像只能畫皮相，畫不出一個人走路時帶起來的那股氣場。
方晏清穿著天衍宗首席弟子的青色道袍，袍袖在晨風中紋絲不動，整個人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一種不屬於年輕人的沉靜，像是在某種極度嚴苛的自律里活了很多年。
他的對手是碧落宮的一位女劍修，同樣築基大圓滿，手中長劍通體碧綠，一上台就放出凌厲的劍意。
方晏清站在擂台對面，微微躬身行禮，然後抬手，只用了一根手指。
他並指如劍，靈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劍罡。
他沒有拔劍，他用的是指劍。
蘇晴晴將精神力集中到極致，讀心術全力催動。
然後她愣住了。方晏清的心聲乾淨得不真實。不是空，是乾淨。
對方沒有雜念，沒有猶豫，沒有大多數人出劍前的那些自我懷疑或自我鼓勵，沒有這一招行不行的忐忑，連對勝利的渴望都沒有。
他腦子裡只有一根極其純粹的念絲，像一柄被擦到沒有一絲指紋的長劍，劍的軌跡，劍的速度，劍的落點。
僅此而已。
他不用想的，他用的是身體記憶。這套劍陣指揮術已經刻進了他的本能，就像呼吸不需要思考，心跳不需要指令。
這就是劍心通明。
不是沒有念頭，是劍已經變成了他的一部分，不需要再用念頭去驅動。
蘇晴晴之前和陸雪微開玩笑說「如果他在想今晚食堂吃什麼就好了」，但此刻看著擂台上那道始終快人一步的指劍軌跡，她只有一個結論，他不吃食堂，或者說，這種人大約會覺得連吃飯都是多餘的事。
擂台上，方晏清的劍指行雲流水。
碧落宮女修的碧綠長劍在他的劍指之下處處受制，每一招凌厲的攻勢都被他用最小的幅度化解，他的步伐移動從來不超過半步，每一次側身的角度都精準得像是用量角器量過的。
這不像一場比試，像一場單方面的演示，演示一個把劍練到了骨子裡的人，站在擂台上的樣子。
一炷香後，碧落宮女修收劍認輸。
方晏清收回劍指，抱拳行禮，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對敗者的同情。
只有平靜。然後他轉身走下擂台，步伐和上台時一樣穩定。
蘇晴晴從人群里退出來，回到別院正廳。
周小胖立刻端著一杯溫水湊過來，問她餓不餓渴不渴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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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水杯，同時接過陸雪微遞來的紙筆，開始在紙上畫，不是畫方晏清的劍招，而是畫他的步法。
他所有的移動都在一個極小的半徑之內完成，用最小的位移換取最大的戰術優勢。
這說明他不是反應快，是提前知道對手的劍會落在哪裡。
預判的精度不是靠經驗，是靠某種她目前還無法定位的感知方式。
但這裡有一個漏洞。
劍心通明是把雙刃劍，它讓劍手的反應快到了極致，但也讓劍手的大腦無法同時處理劍路以外的資訊。
心無旁騖，也意味著旁騖來了，感知不到。
「他的劍心通明很強。但太純粹的東西，容易被不純粹的東西干擾。」
蘇晴晴把筆放下。
陸雪微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步法軌跡，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問她明天雙人戰能不能上場。
蘇晴晴愣了一下，她不在雙人戰的名單上，名單上都是原本報好名的搭檔。陸雪微說她去找崔長老改，現在就去。
「為什麼？」
「因為從明天開始，每一場關於團體戰的備戰都不該少了你。而且你今天的觀察已經說明了一件事，方晏清的劍陣對規律之外的事物感知最弱。你是我認識的人里最不按規律出牌的一個。」
崔衍起初不同意臨陣換將。陸雪微站在他的房間裡，說了一大堆關於默契和訓練量的理由，她的語氣壓得很克制，但站姿紋絲不動。
蘇晴晴趕到的時候，崔衍正說到「你這是在拿宗門榮譽開玩笑」。
蘇晴晴沒有辯解，只是從袖子裡取出了她今天在擂台下畫的步法推演圖，攤在桌上。
看完之後，崔衍沉默了。
他盯著紙上那些被拆解重組的天罡劍陣陣眼運劍軌跡，蘇晴晴沒有原樣描摹方晏清的動作，而是把他所有的招式拆開、重新組合，然後補了一行小字在留白處：「規律內的攻擊，他可以在三息之內全部化解。打破規律的方法，是在三息里插入一個他無法預測的動作，這個動作不需要比他快，只需要不在他的預判模型之內。」
崔衍抬頭問她是臨時起意還是長期訓練的結果。
蘇晴晴說這不是訓練，是本能，她在宗門的底層那些年，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觀察。崔衍同意了。
雙人戰當天，蘇晴晴和陸雪微站在了同一個擂台上。
對手是天衍宗的一對師兄弟，都是築基中期，配合默契，一攻一守，攻的那個劍勢凌厲，守的那個如鐵桶般滴水不漏。
但蘇晴晴和陸雪微的配合不像初次搭檔。
蘇晴晴不需要陸雪微給她手勢和眼神，她讀到她的念頭在她自己還沒做決定的半息之前就明白了她的意圖。
陸雪微也不問蘇晴晴為什麼忽然換位，她的信任不需要答案。
三場連勝之後，青嵐宗雙人組提前鎖定小組第一。
第三場打完，陸雪微在擂台上當著幾百號人的面笑出聲來。
蘇晴晴說她笑得太大聲了，有失掌門千金的體統。陸雪微說去它的體統。
次日，團體戰正式開賽。
青嵐宗對陣天衍宗。擂台周圍的水泄不通程度達到了本次大會的頂峰。
蘇晴晴站在青嵐宗隊伍里，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過來的目光，好奇的、審視的、不屑的，還有賭場裡押了天衍宗贏的人在拼命給方晏清加油。
她的目光越過擂台，落在對面天衍宗隊伍的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