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五卷 民國養娃記之我有讀心術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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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雨還在下,沙沙地敲打著窗欞。

  屋裡,油燈的光靜靜地照著這對相擁的母子。

  很久很久,蘇晴晴才鬆開手,看著石頭的眼睛,認真地說:「石頭,你不欠我什麼。我帶你走,是因為我想帶你走。你不需要報答我,只需要好好地長大,好好地活著,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成為你自己想成為的人。這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石頭看著她,黑眼睛裡滿是認真:「那我想成為有出息的人,讓姑姑驕傲。」

  蘇晴晴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笑容溫暖無比。

  「你已經讓姑姑驕傲了。從你第一次喊我姑姑

  ni的時候,你就是姑姑的驕傲。」

  那天晚上,石頭睡得很沉,很安穩。

  蘇晴晴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雨夜,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寧靜和滿足。

  走了這麼久,經歷了這麼多,她終於聽到了石頭心裡最真實的話。

  這個孩子,已經不再是那個眼神死寂、渾身發抖的可憐蟲了。

  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未來。

  而她將陪著他繼續走下去。

  雨漸漸停了。遠處傳來江輪的汽笛聲,悠遠而綿長。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重慶的秋天,是被濃霧包裹著的秋天。

  每天清晨,嘉陵江和長江交匯處的霧靄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將整座山城捂得嚴嚴實實。

  等到太陽慢慢爬過那些依山而建的吊腳樓,霧才一點點散開,露出青石板鋪就的陡峭街道,露出挑著擔子爬坡上坎的腳伕,露出江面上緩緩移動的帆影。

  蘇晴晴已經習慣了這種天氣。

  來重慶三個多月了,她漸漸摸清了這座城市的脾性,熱起來像蒸籠,冷起來像冰窖,霧起來像蒙了一層紗。

  但這裡的空氣是自由的,沒有偽滿警察的刺刀,沒有日本兵的巡邏隊,沒有隨時可能破門而入的憲兵。

  街上貼的是「抗日救國」的標語,茶館裡議論的是前線的戰況,學堂里教的是「我是中國人」的課文。

  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活著」的滋味。

  石頭也適應了這裡的生活。

  每天早上,他揹著那個小小的書包,那是蘇晴晴用舊布縫的,裡面裝著周先生發的課本和幾張草紙。

  他穿過濃霧,爬上那條三百多級的石階,到半山腰的私塾去上課。

  周先生是前清的秀才,滿腹經綸,卻一點也不迂腐。

  他在課堂上講《論語》,也講時事;教學生寫毛筆字,也教他們寫「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的標語。

  石頭在他那裡學了不到半年,已經能背誦整篇的《弟子規》和《三字經》,字也寫得像模像樣了。

  但蘇晴晴心裡清楚,重慶只是驛站,不是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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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每晚都會在那盞昏黃的油燈下,攤開那張從舊書攤買來的、已經翻得快要散架的《中國地圖》,反覆研究。

  四川盆地是安全的,但重慶太靠東,太靠近長江,一旦日軍突破三峽,這裡就是前線。

  必須繼續往西,往成都平原的腹地走,最好是找一個遠離交通要道、遠離大城市、有山有水、能自給自足的小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一個叫「青城山」的地方。

  那是成都平原西緣的一座道教名山,山深林密,遠離塵囂。

  山下有集鎮,有良田,有學堂,有藥鋪,生活便利,又足夠隱蔽。

  更重要的是,那裡是山區,日本人就算打到成都,也很難深入那些大山。

  但她還需要更多資訊。

  機會來自陳太太。

  那位在碼頭上開貨棧的婦人,是蘇晴晴在重慶最重要的客戶和訊息來源。

  陳太太的丈夫跑川江航運,常年在重慶和宜昌之間往返,對沿途的情況了如指掌。

  有一天,蘇晴晴去送一件改好的旗袍,陳太太拉著她聊天,說起最近生意不好做,日本人的勢力已經滲入宜昌,再往西就要進四川了。

  「我家那口子說,要是日本人真的打過來,他就把貨棧關了,往成都那邊跑。」

  陳太太壓低聲音道:「他在灌縣那邊有個親戚,說青城山下有塊地,可以種莊稼,餓不死人。」

  蘇晴晴心裡一動,面上卻不顯:「灌縣?遠嗎?」

  「坐船到宜賓,再換車走旱路,十來天吧。」

  陳太太嘆了口氣。

  「唉,這年頭,哪有絕對安全的地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蘇晴晴沒有再多問,但陳太太的話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生了根。

  接下來的日子,她開始有意識地做準備。

  白天照常接活,晚上趕工,但每天都會擠出一點時間,教石頭認更多的字,算更複雜的題。

  她還從舊書攤上買了幾本關於農業和中醫的書,自己先啃了一遍,再挑重要的內容教給石頭。

  石頭很聰明,也很用功。他隱隱約約感覺到,姑姑又在計劃著什麼,但他不問,只是默默地學,默默地記。

  他知道,姑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他好。

  深秋的一個傍晚,蘇晴晴收工回家,推開門,看到石頭正趴在桌上寫字。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照在他低垂的頭頂上,那頭髮已經從枯黃變成了烏黑,在光線里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長高了不少。剛來重慶時,他的頭頂只到蘇晴晴的腰,現在已經快到她的胸口了。

  臉上也有了肉,不再是那種營養不良的蒼白,而是健康的、透著紅潤的顏色。

  他的手指也不再是皮包骨頭的模樣,變得圓潤有力,握筆的姿勢也越來越標準。

  蘇晴晴站在門口,看著這個孩子,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一年半前,她把他從李家屯那個冰窟里救出來時,他瘦得像一隻被遺棄的小貓,眼神里只有恐懼和麻木。

  現在,他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寫字,眉眼舒展,神情專注,像一個普普通通的、被愛著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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