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五卷 民國養娃記之我有讀心術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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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二十四,掃塵。

  蘇晴晴把屋裡屋外打掃得乾乾淨淨,石頭也跟著忙前忙後,擦桌子、掃地、收拾東西。

  忙了一天,小屋裡煥然一新,雖然簡陋,但透著喜慶。

  臘月二十八,蘇晴晴買了紅紙,和石頭一起剪窗花。

  她教他剪最簡單的福字,石頭剪得歪歪扭扭,但貼到窗戶上,紅艷艷的,格外好看。

  除夕那天,蘇晴晴做了一桌子菜,有魚,有肉,有餃子,有湯圓。

  石頭看著滿桌子的菜,眼睛都直了。他從沒見過這麼多好吃的。

  「姑姑,這些都是給我們吃的?」

  「嗯,都是給石頭吃的。」

  石頭小心翼翼地夾了一筷子魚,放進嘴裡,細細地嚼著。

  然後,他又夾了一個餃子,咬了一口,裡面是肉餡的,香得他眯起了眼睛。

  「好吃嗎?」

  蘇晴晴問。

  石頭用力點頭:「好吃。姑姑,過年真好。」

  蘇晴晴鼻子一酸,笑著說:「以後每年過年,姑姑都給你做好吃的。」

  那天晚上,外面鞭炮聲此起彼伏。

  石頭趴在窗台上,看著那些在夜空中綻放的煙花,眼睛裡滿是驚奇。

  他從來沒有見過煙花,不知道那些五顏六色的光是什麼。

  蘇晴晴告訴他,那是煙花,過年的時候放的,象徵著辭舊迎新,趕走不好的東西,迎來好的東西。

  石頭看了一晚的煙花,直到困得睜不開眼,才爬上床。

  他縮在被子裡,小手握著蘇晴晴的手,小聲說:「姑姑,明年過年,我們還看煙花。」

  蘇晴晴親了親他的額頭:「好,明年還看。」

  過了年,石頭七歲了。

  他的個子長高了一截,臉上有了肉,氣色紅潤,活脫脫一個健康的孩子。

  蘇晴晴帶他去裁縫鋪做了新衣裳,藍布棉襖,黑布棉褲,穿在他身上,精神得很。

  他開始跟著春生去私塾旁聽。

  私塾先生是個六十多歲的老秀才,姓許,教幾個有錢人家的孩子讀書。

  春生的爹託了人情,讓春生去旁聽,不要錢,就是幫忙打掃學堂。

  春生拉著石頭一起去,許先生看他們勤快,也就默許了。

  石頭坐在角落裡,跟著那些孩子一起念《三字經》、《百家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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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認字快,記性好,先生講一遍他就記住了。

  許先生發現這孩子聰明,開始私下教他更多的字,還給他講解那些字的意思。

  有一天,許先生對蘇晴晴說:「這孩子是個讀書的料,好好培養,將來有出息。」

  蘇晴晴聽了,心裡既高興又酸楚。她知道,石頭需要讀書,需要接受教育,需要有一個正常的未來。

  但在戰亂年代,這一切都是奢侈。

  她開始更加拼命地攢錢。

  白天接活,晚上趕工,有時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石頭心疼她,就幫她做力所能及的事。

  跑腿買東西,打掃屋子,甚至學會了簡單的針線活,能幫她縫一些最簡單的邊角。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晴晴攢的錢越來越多。

  空間裡的物資也越來越充實,乾糧、藥品、衣物、還有給石頭準備的書籍和文具。

  她知道,離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1936年春天,局勢更加緊張。

  報紙上天天都是日本人在華北增兵的訊息,天天都是國民政府和日本談判的訊息,天天都是各地學生遊行請願的訊息。

  漢口的街頭,也開始出現「抗日救國」的標語,開始有學生演講,開始有人募捐支援前線。

  蘇晴晴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開始悄悄打聽西行的路線。

  從漢口往西,坐船逆流而上,可以到宜昌,再到重慶。

  這條路雖然慢,但比陸路安全,而且不用經過太多的關卡。

  她托人買了兩張去宜昌的船票,又托人弄了一張投親證明,說是去重慶投奔遠房親戚。

  一切準備就緒。

  離開漢口的前一天晚上,蘇晴晴帶著石頭,最後一次去了江邊。


  江面上有船來來往往,江鷗在晚霞中翱翔。

  遠處的燈火次第亮起,把漢口的夜景點綴得格外美麗。

  石頭站在江邊,望著那條他看了一年的長江,沉默了很久。

  「姑姑,我們要走了嗎?」

  「嗯,明天走。」

  石頭沒有再問。

  他只是看著長江,看著那些船,看著那些江鷗,看著那些燈火。

  過了很久,他忽然說:「姑姑,我會記得這裡的。」

  蘇晴晴蹲下身,抱著他:「嗯,姑姑也會記得。」

  「錢爺爺、春生、許先生、蔡嫂子……」

  他一個一個地數著。

  「我都會記得。」

  蘇晴晴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她親了親他的額頭,輕聲說:「石頭長大了,懂事了。」

  石頭抬起頭,看著她,黑眼睛裡亮晶晶的:「姑姑,我們以後還會回來嗎?」

  蘇晴晴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也許。等戰爭結束了,等石頭長大了,也許能回來看看。」

  石頭點點頭,沒有再問。

  那天晚上,蘇晴晴一夜未眠。她把小屋裡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把那些帶不走的送給鄰居們。

  石頭的東西她全部帶上,那本翻爛的《三字經》,那個錢爺爺送的河蚌殼,那顆春生送的玻璃珠,那些許先生寫的字帖。

  這些都是他在漢口一年的見證,是他童年最珍貴的記憶。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蘇晴晴牽著石頭,走出了那間住了近一年的小屋。

  巷子裡很安靜,春生還沒起床,錢爺爺還沒出江,許先生的學堂還沒開門。

  只有幾隻早起的麻雀在屋簷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石頭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小門,看了一眼那扇看了一年的小窗戶,然後轉過身,跟著蘇晴晴,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江邊的碼頭上,輪船正在鳴笛。

  新的旅程,又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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