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五卷 民國養娃記之我有讀心術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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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晴晴咬咬牙,用身上最後藏著的、一枚備用的、最小的銀角子,換來了兩個冰冷的烤土豆和一小竹筒熱水。

  她先小心地餵石頭喝了點溫水,又將土豆剝開,一點點餵給他吃。

  烤土豆早已涼透,硬邦邦的,但孩子依然吃得狼吞虎咽。

  蘇晴晴自己也吃了幾口,冰冷的食物下肚,帶來些許飽腹感,卻驅不散更深重的寒意。

  「大姐,你也吃點吧。」

  她將剩下的大半個土豆遞給旁邊的趙婦人。

  趙婦人愣了一下,看了看蘇晴晴,又看了看她懷裡正小口啃著土豆的石頭,眼圈微微發紅,推辭道:「不用不用,你們留著……」

  「孩子吃不了那麼多,天冷,墊墊肚子。」

  蘇晴晴堅持將土豆塞到她手裡。在這個朝不保夕的時刻,一點微不足道的食物分享,或許能換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情誼和互助。

  趙婦人不再推辭,低聲道了謝,將土豆分給了身邊剛剛醒來的大兒子一些。

  火車再次開動,繼續在黑夜中前行。

  窗外,偶爾能見到遠處零星的、如鬼火般搖曳的燈火,那是散落在鐵路沿線的村落或哨所,更襯得這旅途的漫長與孤寂。

  蘇晴晴靠著車廂壁,抱著再次睡去的石頭,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模糊的黑暗輪廓,思緒飄遠。奉天,那個從未踏足過的、傳說中的大城市,等待她們的會是什麼?

  趙婦人提到的重病丈夫,是否真有其事?自己那個編造的遠房表哥又該如何尋找?

  最重要的是,如何帶著石頭,在那個人地生疏、日偽統治森嚴的地方,找到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一個個問題沒有答案,只有未知的沉重壓力。

  但她沒有退路。

  回頭是更深的虎穴,留下是凍餓而死的荒野。唯有向前,在夾縫中求存。

  她輕輕撫摸著石頭細軟的、枯黃的頭髮,感受著孩子平穩的呼吸和溫熱的體溫。

  這小小的生命,是她穿越以來,最沉重的負擔,卻也成了她在這個冰冷世界裡,唯一真實不虛的牽掛和動力。


  天快亮的時候,火車在一個稍大的車站停靠了較長時間。

  站台上燈光慘白,日偽軍警林立,氣氛格外緊張。據說是在搜查什麼可疑分子。

  所有旅客都被要求下車,在寒風中排隊,再次接受更加嚴格的身份核對和行李檢查。

  蘇晴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緊緊牽著石頭的手,排在趙婦人一家後面。

  石頭被凍得瑟瑟發抖,小臉青白,但出奇地安靜,只是緊緊依偎著蘇晴晴。

  檢查異常緩慢而嚴苛。

  每一個人的證件都被反覆檢視,盤問得極其詳細。

  行李被徹底翻開,連身上都要被粗略拍打檢查。哭喊聲、呵斥聲不絕於耳,不時有人被從隊伍里拖出來,押到一邊。

  輪到趙婦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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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緊張地回答著關於丈夫病情、奉天住址等問題,聲音發顫。

  偽滿警察又盯著她的兩個兒子看了半天,似乎想找出什麼破綻。

  蘇晴晴在後面,能聽到趙婦人心裡那幾乎要崩潰的恐懼。

  終於,趙婦人一家被放行。

  接著是蘇晴晴和石頭。

  「良民證。」

  警察面無表情。

  蘇晴晴遞上偽造的證件,手微微發抖。

  警察翻看著,又抬頭打量她和石頭:「蘇晴?河北保定?來奉天幹什麼?投靠誰?」

  「投……投靠遠房表哥,在……在奉天做小工。」

  蘇晴晴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表哥叫什麼?住哪裡?」

  「叫……叫李順,住……住大西關那邊,具體……具體門牌記不清了,只給了個大概地址。」

  蘇晴晴硬著頭皮編造,心裡捏著一把汗。大西關是奉天貧民聚集區之一,魚龍混雜,這種模糊的說法反而可能增加可信度。

  警察盯著她,又看了看緊緊抓著她衣角、瘦小可憐的石頭,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

  蘇晴晴努力控制著心跳和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只是怯懦害怕。

  「這孩子是你什麼人?」

  「是……是我弟弟,爹娘都沒了,我帶他出來討生活。」

  蘇晴晴聲音帶著哭腔。

  警察又翻看了一下證件,似乎沒發現明顯漏洞,揮了揮手:「過去吧。下一個!」

  蘇晴晴幾乎要虛脫,連忙道謝,拉著石頭快步透過關卡,重新登上冰冷骯髒的車廂。

  趙婦人一家已經找好位置,看到她上來,投來一個慶幸的眼神。

  火車再次開動。

  當它緩緩駛離這個令人心悸的車站,將那些刺眼的燈光和凶神惡煞的身影再次拋在身後時,蘇晴晴才真正鬆了一口氣,感覺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天色漸漸泛白,黎明終於到來。

  灰白色的光線透過骯髒的車窗照進車廂,照亮了一張張疲憊麻木的臉。

  遠處的地平線上,城市的輪廓開始隱約浮現。

  不再是低矮的村落,而是成片的、灰濛濛的建築,更高大的煙囪,縱橫交錯的街道……

  雖然依舊被晨霧和煤煙籠罩,卻已能感受到一種與安東截然不同的、龐大而沉重的氣息。

  奉天,到了。

  車廂里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騷動,人們開始收拾自己簡陋的行李,臉上混合著抵達終點的解脫和對未知城市的茫然與不安。

  蘇晴晴也輕輕搖醒了石頭。「石頭,醒醒,我們到了。」

  石頭揉著眼睛坐起來,茫然地看向窗外越來越近的城市景象。

  黑眼睛裡映著陌生的樓影,沒有好奇,只有一絲本能的、對再次變化的警惕。

  蘇晴晴整理了一下兩人身上破舊不堪的衣物,將最後一點食物碎屑收拾乾淨。

  她檢查了一下空間裡剩餘的物資,又摸了摸貼身暗袋裡那幾件準備應急變賣的小物件。

  前路依然荊棘密布。

  但至少,她們跨過了最艱難的一道門檻,抵達了目標城市。

  火車發出最後一聲嘶鳴,緩緩滑入奉天火車站那更加龐大、也更加喧囂和壓抑的站台。

  新的挑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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