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 番外——奇怪的房間(十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的羽毛?」禹喬疑惑看他,抬手摸了摸別在耳後的百日菊髮飾。

  她很快說服了自己:「嗯,我都是天使了,有羽毛是很正常的事。好吧,給我吧。」

  「只是,」她話鋒一轉,「為什麼你從一開始到現在,會去強調羽毛和百日菊這個物件呢?」

  澤維爾望著忘卻一切的小天使,柔和的金色淹眼眸彎了彎:「因為那是我愛你的證據。」

  他又一次張開手掌心,有黑色的霧氣從掌心裡升起消散,一隻沾了鮮血的羽毛赫然出現在了那裡。

  那隻羽毛與澤維爾的黑羽不同,仿佛是用冰晶打造一般,看上去純潔通透,上面沾著的斑斑血跡看著也很是新鮮。

  「這是你的血。」澤維爾眼裡飛過一絲哀傷,「當初,你為了離開我在的世界,我就這個捅進了你的身軀,讓你離開的。」

  他苦笑道:「我恐怕是第一個殺死你的,害你這麼痛苦。」

  那些過往被他緩緩講述出來。

  曾經擔任過天使長的經歷讓他在講述事情的時候,很像是在講述某種史詩。

  講到相遇,他在笑,笑得眉目舒展;講到纏綿,他也在笑,笑得羞澀動人。

  這樣美好的笑卻在講到離別時漸漸消失了。

  他終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你說你要走,說你的心再不走會變老。」澤維爾哽咽道,「可是……變老是什麼?是像百日菊那樣枯萎嗎?還是像人類那樣漸漸長出白髮皺紋?」

  「我不想你枯萎,所以放你離開。」

  「可我為什麼沒有變老?」

  無論是成為天使,還是成為惡魔,變老似乎都與澤維爾沾不上邊。

  「我只能一直待在你的雕像上,一直守著你的雕像。」

  「我沒有枯萎,也沒有長出白髮與皺紋,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沒有遇見你的時候,」他把羽毛交在禹喬的手裡,左手指引著她的手握緊羽毛,「可我知道,時間變慢了。」

  「沒有遇見你,我幾乎都沒有留意過時間的流逝。遇見你之後,我才注意到時間並且發現時間居然流逝得如此快。可你走後,時間就仿佛停滯了一般。」

  「我在雕像上等啊等,明明等了好久好久,可為什麼太陽還不下山?」

  澤維爾努力想擠出一個微笑,可他有點做不到:「明明神已經設定了太陽升起落下的時間啊?」

  「喬,」他想去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用另一隻手捂住了禹喬的眼睛,「別看,我只是……只是好久沒有見到你了,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我也想和你一樣死去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左手帶著禹喬的手和她手中的羽毛抵在他的胸前,他垂下頭,把臉埋在了禹喬的頸窩,繾綣地蹭了蹭,任由自己的金色長髮跟著垂落,與她的黑髮交纏在一起。

  「帶我走,好不好?」他的聲音因流淚而變得沉悶了些許,「這一次離開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

  「澤維爾……」禹喬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在這一刻變成海綿,將他的眼淚吸入,一點一點地因為眼淚的重量下沉。

  她該怎麼回答他呢?

  她帶不走他的。

  那個能通往無數個房間的門,只能通過她一個人。

  她的沉默已經是答案了。

  澤維爾沒有動,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讓這熟悉的氣息重新包圍住他自己。

  「沒關係,」他的右手依舊緊緊抓住禹喬,忽然帶著禹喬的手,將那隻沾過禹喬血液的羽毛捅向自己,「喬,那就讓我死去吧。」

  他蹭了蹭禹喬的脖頸,慢慢抬起頭,微笑看著表情震驚的禹喬:「這一次,換你來殺我。」

  「好疼啊,喬。」

  他繾綣的目光慢慢滑過禹喬的五官,最後落在她的胸口:「原來……你當初也是這樣疼。」

  「不要怕,我只是想讓你報復回來。」

  「這一次,你會記住我嗎?」

  禹喬從來沒有想到,會這樣和澤維爾說再見。

  前幾個房間,他們都是好好地遇到告別,讓她下意識地忽略了這種告別背後的痛苦。

  「我會。」她的手濺上了澤維爾的血,聲音低落,「我會記住你,記住你們的。」

  澤維爾的血是黑色的,與手心的那根羽毛上紅色的血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澤維爾低頭看了一眼傷口,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竟然驀然一笑。

  「可惜,不是金色的。」他微笑道,「如果我還是天使的話,我的血就會是金色的,你最喜歡金子了。」

  抽出羽毛的時候,禹喬的手都有點抖。

  澤維爾握住了禹喬發抖的手:「對不起,我好像又嚇到你了。」

  禹喬表情複雜地搖了搖頭。

  「沒有,」她也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很是燦爛的笑容,「我只是在想,這太震撼了。」

  「怎麼辦啊,澤維爾?」

  她也慢慢撫摸著他的臉:「我好像要永遠記住你了。」

  澤維爾很開心。

  他在她的掌心落下一吻:「這是我聽過最好的情話了。」

  禹喬把沾了兩人血液的羽毛重新還給了他:「愛的證據也要給你啊。」

  她指了指發間的百日菊:「我已經有一個了,另一個給你。我們一人保存一個,你看到羽毛想到我,我看到百日菊想到你,這樣不好嗎?」

  「好。」他合攏掌心,像是要把羽毛藏在靈魂最深處。

  禹喬還是一步一步地離開了。

  她不停地回頭,看著虛弱的澤維爾又變成了最初的白鴿。

  受了重傷的他在半空中上上下下地飛著,終於飛到了雕像的肩膀上。

  白鴿的黑血也跟著落在了雕像上,像一行潮濕的淚痕。

  他會死嗎?

  或許會吧,又或許不會。

  他是惡魔啊,又曾經是戰鬥力拉滿的天使長。

  會自愈的,不是嗎?

  可自愈了,又能怎麼樣呢?

  禹喬的手已經握住了門的把手。

  最後一次回望,落在雕像上的白鴿已經沒有動彈了,像是被獻祭給天使雕像的祭品。

  在遇到她之後,他的忠誠、愛欲、長久的生命等一切都獻給了她。

  胸口處明明沒有傷,卻還是有痛感隱隱傳來。

  她按了按胸口,沒由來地輕嘆一聲。

  怎麼會不記得你呢?澤維爾。

  就算她的記憶丟失了,她的身體卻依舊記得他帶來的疼痛。

  那種疼痛混進了澤維爾的眼淚。


章節目錄